南特聳了聳肩,把老馬背穩了一點,順便轉身看了一眼身後諸人,儘管沒說話,可大家都從他眼神里讀懂了:「從現在起就要深入地下城核心區域了,千萬小心,安全第一。」
自從被劉菲菲嘲諷後,廖偉就讓出了「導遊」這個角色,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服侍」,一會兒貼心地幫南特扶一扶老馬,一會兒又對「山魈」噓寒問暖,只是沒想到這次遇到個大實在,張嘴就要吃的。
結果就是山魈翻著廖偉的背包,掏空了他的家底還一臉嫌棄:「你這東西都過期了,不好吃啊,比我們基地食堂差遠了……」
柳菲菲捂嘴笑,還悄聲向「二爺」詢問基地的情況。二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三言兩語就把基地描繪得如同人間天堂,他們地下城就像下水道一樣不堪,直把小姑娘忽悠的兩眼放光心馳神往。
南特看身邊幾個倖存者都凝神傾聽,連廖偉都心有所動的樣子,不由感慨:「女人天生會騙人,漂亮女人更是天賦異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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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柳菲菲和廖偉帶隊,看守「柳埠」大鐵門的戰鬥班還是堅持搜身之後才放行,不光劉浪、「山魈」和張洋身上的KTM突擊步槍收走了,連廖偉和柳菲菲的武器也都寄存起來。原本跟隨的倖存者直接轉去另一個小門,看來他們連走進大門的權利都沒有。
害蟲們攤攤手表示無所謂,在外人看來他們是順從服從的意思,可他們自己人卻明白,如果大家都沒武器,以他們這些年訓練的格鬥身手,對付這些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倖存者,一個打五個都是小兒科。
鐵門後面是一個寬闊的隧道,沿途停著一輛99式主戰坦克,後面兩輛步戰車,再往後是一個修理車間,許多穿著油漬麻花工作服的人正忙碌著什麼。
「我靠,那是我的心肝兒啊!別亂動,弄壞了不好修……」作為機械修理大師,「總管」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人在拆解研究他們的合金裝甲。
一個學徒工循聲瞥了他一眼,然後一通眼花繚亂的操作,把總管那具銀白色合金裝甲的四肢拆了個七零八落。
「總管」捶胸頓足,就要過去拼命,但被廖偉給拉住了:「見城主要緊,不要衝動!」
「嗯?小白臉,別給臉不要臉!」最後還是「二爺」擰著耳朵把他制服。
穿過車間是一個獨立的旋轉樓梯,空間比較狹小,兩人並排都要擦到兩邊牆壁的那種。廖偉建議他們卸下身上的背包負重,把老馬也放在這裡,有擔架兵過來送他去救治。
可是害蟲小隊一致決定,物資可以留下,但是人必須在一起。
於是幾個人魚貫而入,柳菲菲在前面帶路,廖偉押後,害蟲小隊的人居南特因為執意背著老馬,走在廖偉的前面。
儘管南特一路默不作聲,可精明的廖偉卻覺得,這個看起來十分稚嫩的小伙子很危險。
也確實,南特一路都沒閒著,除了冷眼旁觀外,還依靠花姐在腦海中繪製著地下城的地形圖。
比如眼前這個旋轉樓梯,就是柳菲菲和廖偉的一個套路,這種順時針旋轉的樓梯對上樓的人極不友好,可卻方便樓上的人防守。車間的另一面隱藏著一部寬大的電梯,明明可以直接通上去,他們卻隱瞞不用。
樓梯挺陡,爬了三四十級就到了上面,饒是害蟲們訓練有素,也走得氣喘吁吁。
一個白領OL裝扮的女士很有眼力見地推來輪椅,南特笑眯眯稱謝,把還未醒轉的老馬放進去。張洋略一檢查,發現老馬的傷口竟然都已癒合結痂,呼吸平穩面色不錯,向其他人點了點頭,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也柔和起來。
「這裡就是總控室了,我們平時在這裡辦公、開會和發布政令。」柳菲菲擺出好客女主人的姿態,許多正在這裡忙碌工作的人主動跟她打招呼。反倒是之前在廣場上刻意顯示自己人緣好的廖偉,在這裡存在感很低,幾乎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二爺」打量著每一個人:「哇,他們穿著打扮好正式啊,有點像末世之前的寫字樓里的狀態。」
柳菲菲很得意地說:「姐姐你真是火眼金睛啊,我老爸就是把這裡當成公司來運作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公司職員,但乾的是公務員的活。具體為什麼這樣搞我也不清楚啦,待會兒你問他,反正我感覺大家都很平等的樣子。」
總控室是一個大平層,與足球場同寬。
中間是一片監視器組成的牆壁,從這裡可以監控到地下城的各個角落,四個工位組成環形控制台,而控制台的背後是一整面玻璃,從那裡可以俯視整個廣場,一覽無餘。
城主柳大志的辦公室就在視線最好的正中間,一個30平米的玻璃隔間而已。
南特推著老馬徑直走了進去,在這個地方,離核心人物越近越安全!
房間裡有兩個人,柳大志早就等在這裡,旁邊還有個精壯的小伙子,穿著無袖T恤,露出盤龍紋身的一角。不過觸目驚心的是,對方一隻左手齊肘斷了,換了一副鋼鐵森森的機械臂。
「貴客光臨,有失遠迎!」柳大志一身西裝革履,繫著條亮晃晃的金色領帶,一派商務大亨的風範。
儘管身材高挑的二爺主動去握手,可柳大志只是禮節性地一握,目光都不曾在她身上過多停留,而是不著痕跡地觀察了每一個人,那種看透人心盡在掌握的感覺,讓害蟲小隊幾個人心神一凜:「這人不一般!」
一番寒暄和吹捧之後,「二爺」自編了個無畏團先遣隊隊長的身份,成了主動深入敵後聯絡倖存者基地的特使。把之前向廖偉開的空頭支票又加碼吹噓了一番。什麼戰區司令、先進武器支援、永久的土地歸屬之類的,都「好商量」。
柳大志聽得笑容滿面連連點頭,但是當二爺索要6具合金裝甲的時候,他卻打個哈哈不知可否,岔開話題說請他們吃飯,感謝特使一路勞頓。
宴會是在總控室後面舉行的,一水的紅木桌椅,古色古香的中式風格豪華裝修,任誰也想不到,在亂世廢墟之城的下面,還有這樣一個奢侈的隱蔽會所。
一箱珍藏國酒,滿桌山珍海味。南特夾起一塊蔥爆海參納悶:「這種普通人活下去都艱難的時代,怎麼還能搞到這麼多相對難得的食材?」
柳菲菲和廖偉落座作陪,斷手男斟酒上菜全程服務,只要二爺索要裝備的話頭一起,柳大志就一副好說好說的態度舉杯敬酒。
最後還是「總管」提議,跟總部連線匯報一下聯絡進程,讓他們儘快送一批精良的武器裝備來,柳大志這才讓手下帶了通訊模塊上來。
「二爺」攥著酒杯虛與委蛇之中瞥了「總管」一眼,大概是惱他怎麼能這麼快提議讓柳大志和總部通話,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們都沒來得及跟團部接上頭,萬一穿幫怎麼辦,他們7個人在人家地盤上,地下400米的地方,插翅難逃了。
「總管」借著舉杯向廖偉敬酒的機會,朝著「二爺」使了個眼色,一副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樣子。
會所牆壁翻出碩大的顯示屏,地下城的技術人員先是採用技術加密,把定位系統屏蔽,然後才將通訊模塊嵌入雷達通訊系統,「總管」搖搖晃晃走過去,一副醉眼迷離的樣子,輸入通訊密碼申請與總部衛星通話。
一接通就是團長吐沫星子飛濺的咆哮:「你是……噢對了,你叫楚中天!你們小隊到底怎麼搞的,怎麼失聯這麼久?!南特那混帳小子呢?」
南特捂著臉不忍直視,心道幸虧他們拆解的是「總管」的模塊,團長和「總管」到底不熟,要不然肯定破口大罵。
柳大志突然很突兀地端著酒杯出現在畫面里,他攔過「總管」的肩膀,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也扭頭對南特和「二爺」做了個「噓」的動作。
與此同時,斷臂男手裡突然出現一把手槍,虎視眈眈地盯著在座諸人。
看到他們不敢出聲,柳大志這才換上笑眯眯的表情:「閣下大概就是無畏兵團的聶司令吧?」
「你是誰?」
「自我介紹一下,人柳大志,活在末世的一個富家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