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曉萱在兵工廠里就不是個善茬,也就是當著南特的面,才相對收斂一些,那一拳沒打到對方臉上。
那個民兵班長看了看碎裂的石頭,咽了口吐沫,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說道:「好的,好,您請便,另外,車上還有個你們的人,一併帶走。」
馬曉萱納悶:「車上還有誰?」
對方不願多說話,頭也不回地鑽進「總管」開來的卡車。
馬曉萱翻了個白眼,自己爬進車裡看。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輛車上?你當逃兵被人家送回來了?」她驚訝的聲音傳來,害蟲們紛紛圍上去看。
一張又氣又急的臭臉出現在南特面前,他似乎有點印象,但是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見過了。
那人聲嘶力竭地喊著:「我要見馬老爺子,有重要情報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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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認出他來了:「他是偵察連的,第2次炮擊之後派出去,給炮兵當眼睛的!」
馬曉萱這才知道自己錯怪人家了,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在對方眼皮上抹了一下:「對不起啊,我搞錯了,我道歉,你休息吧。」
「噗嗤!」身後的害蟲們全部捧腹大笑。
那班長險些背過氣去,被她闔上的雙眼猛地睜開,怒目圓睜充滿了憤怒:「老子還沒死呢!」
「二爺」捂著嘴笑著對老馬說:「哈哈,我挺喜歡這個妮子的,你呢?」
老馬的笑容猛然一收,正色道:「我不喜歡她……我只喜歡你!」
「噗……」站在旁邊的「山魈」噴了一下,衝著老馬豎起大拇指:「行啊老哥哥,這情話水平見漲,是不是跟劉浪學的啊?」
老馬趕緊撇清關係:「劉浪有這水平?那傢伙不是以猴急和快槍手著稱?」
看著「二爺」橫眼瞧他,他趕緊澄清:「情之所至,發自內心,不能自已!」
南特撇了撇嘴,一陣惡寒:「這人說情話上癮了?」
眾人一陣歡笑,只有馬曉萱扭頭看著南特,認真地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總管」歡呼著,起鬨到:「啊噢,快說,快說!」
劉浪更是把手搭在了金燦燦的機甲上,壞笑地看著南特,卻對南特說:「妹妹啊,甭管他喜歡不喜歡你,我可是老喜歡你了,一見……」
南特脫口而出:「喜歡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被「總管」慫恿的,或許是怕劉浪截胡,又或許他真的喜歡。
總之,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答案,這7個人在歡聲笑語中坐上車,開心地返回兵工廠。
在路上,兩輛車肆無忌憚地並排而行,馬曉萱與卡車上的幾人大聲調笑,打成一片。
在他們的聊天頻道里,馬曉萱問起他們為什麼叫害蟲小隊的事情。
「總管」打開了話匣子,講述起他們在無畏團的過往。話題不由自主地跑到每個人是什麼害蟲上來。
當初他們可是偷偷定下的,老馬是蒼蠅,山魈是蚊子,劉浪是屎殼郎,「二爺」是黑寡婦……
「總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坐在副駕駛的「二爺」彈了個腦瓜崩:「你大爺,說誰黑寡婦?」
「總管」趕緊告饒,說想起來了,當初「二爺」提議要當螳螂,可是老馬當時就嚴厲反對了,他說:「母螳螂會吃掉配偶,這比頭上長了一片草原還狠,不妥不妥!」
現在想來,怪不得他那時候強烈反對呢。
馬曉萱又開懷大笑起來:「你們真是太好玩了,那你呢?你是什麼蟲子?」
「他是知了啊,滔滔不絕沒完沒了!」南特雖然看起來很專注地開車,可是聽到馬曉萱一直與「總管」聊個沒完,於是插嘴道。
男人嘛,在很多事情上可以馬馬虎虎,可在自己心儀的女人面前就特別敏感,這是要強調歸屬權呢。
馬曉萱對此毫無所覺,只是順著開心的話題一路往下探究起來:「哎,南特哥哥,你呢?你是什麼蟲子?」
「他啊,跟屁蟲!」其他人突然異口同聲道,接著大家就爆笑起來。
南特紅著臉,忍不住反駁:「別鬧,你看看你們選的,這都什麼害蟲啊,一點兒都不貼切,我看咱還是重新論一論,咱們叫害蟲,到底是個什麼害蟲?」
「我來說我來說,我覺得我們應該是一群蜜蜂,多麼勤勞啊,都當上搬運工啦!」「總管」握著方向盤,說出自己的不爽。這一車人,只有他自己又忙又累,其他人都在後面抽菸聊天侃大山。
老馬反駁道:「蜜蜂?太娘了點吧……」
「嘎吱!」「總管」一腳踩死剎車,生氣地下車摔門,爬上了南特的吉普。
「你大爺的,誰愛開誰開,人家不伺候了!」「總管」黑著臉抱著胳膊,大馬金刀地坐在吉普車后座。
馬曉萱笑嘻嘻地轉過身看著他:「恩,雖然你發起脾氣來很爺們,可是一般這種時候,男人都說老子,而不說人家啊。」
「人家樂意,管得著嘛!哼!!」
馬曉萱樂不可支,乾脆爬到後面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笑噴的話:「總管啊,我覺得啊,我跟你特投緣,比南特哥哥還投緣,要不我們做好閨蜜吧?」
「人家,不對,老子,老子不叫總管!人家名字叫楚中天!」
在「總管」反抗中,兩輛車重新啟動,囂張至極地馳騁在曠野上。
沿途一些零散的變種人,他們追逐著射殺,如同一次狩獵。
遇到一個變種人會逃跑,還會突然變向躲避子彈,引起他們的興趣,不惜繞了個彎路,像攆兔子一樣,直追得對方氣喘如牛跑到脫力。
南特突然一個加速,從側面與那變種人並排,他好奇地看了一眼,判斷大約是個二級首領,已經略開靈智,表情十分驚恐和絕望。
南特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亮出戰刀,輕輕一揮,那顆光禿禿的頭顱飛了起來:「有點智力,留著是個禍患!」
馬曉萱誇張地叫著:「好帥啊!」
「總管」看著她,像看著一個腦殘粉,張了張嘴,但沒出聲。因為他覺得南特這一手也挺漂亮的……
後面卡車上的人也覺得不錯,慫恿著南特再多露兩手。
南特一向是害蟲小隊的背鍋俠,猛不丁被集體吹捧,有些飄飄然。方向盤打得飛快,吉普車的車輪印,在曠野上一會兒畫出S,一會兒畫了個B。
通過偵查衛星監視著他們的米勒,以上帝視角看到這個SB的畫面,立刻對號入座了,他覺得這是在罵他,挑釁他。
怒火衝天的他這次又砸了一盤子古董瓷器,若不是權限不夠,恐怕他早就要弄顆核彈砸在南特臉上了。
無辜的南特沉浸在殺戮的興奮中,渾然不知自己正在遭受米勒的「死亡凝視」。
馬曉萱看著自己心儀的男人大殺四方威風無比,忍不住笑意盈盈地說:「你看他,哪裡是個跟屁蟲,分明是個蝗蟲嘛!所到之處,沒有一個變種人能活著。」
「總管」:「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山魈」點頭:「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劉浪:「變種人狠,我們比它們更狠,我們要奪回屬於人類的家園!」
老馬:「我也覺得蝗蟲挺好,就是不夠氣勢
「二爺」總結道:「那就叫飛蝗,末世飛蝗!」
南特接過話頭,高聲喊道:「心之所向,披荊以往!所到之處,寸草不留!末世飛蝗!我們都是末世飛蝗!」
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他們突然產生了一種氣吞山河的氣概。
兩輛車,6台機甲,7個人,硬是爆發出一支無畏之師的氣勢,豪邁地衝上了駝山環山路。
前方,激戰正酣!
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柳大志收攏大軍,對兵工廠發起了又一次的強攻。
早上兩輛車出門的時候,他看得真切,那幾個讓他也心存畏懼的機甲戰士,都在車上,這說明兵工廠十分空虛。
他不硬碰,甚至故意收攏隊伍放開缺口,任由南特等人離開,他們前腳走,他後腳就去抄家了。
馬奮鬥不是沒有考慮到這樣的危險,他甚至故意這麼做。
只要孫女安全就行,其他的,盡人事聽天命吧。
如果他們扛得住最好,皆大歡喜,如果扛不住,柳大志他們強攻成功,打下了兵工廠,就玉石俱焚。
雖然他自信準備得萬無一失,兵工廠的火力強大,禦敵於門外。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次柳大志學精了。
上一次突入兵工廠,見識到內部結構後,他就堅定了一個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戰術。
變種人分成了兩隊,一隊在正面佯攻牽制,一隊則爬上了山頂,從鐵手爬上來的裂縫處潛入。
兵工廠的溫泉庭院很有名,普通人類倖存者都聽說過「溫湯對雪」這個名勝。
說的就是這溫泉庭院上方有個裂縫,能夠飄落雪花,冬天外面大雪紛飛,整個兵工廠內部溫暖如春。人們沐浴著溫泉,欣賞雪花飄落的美景。
因此,柳大志一開始就把這裡當做突破口,並且圍繞這個制定了占領山頭的戰術。
馬奮鬥曾經無比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雖然他也有所應對,可事後證明,他的應對手段相當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