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偷人之戰

  那巨人挑釁完,隨手將蜘蛛機器人拍成碎片。

  不過在它行動的一瞬間,南特突然看到它的一隻右手拇指上有一點與眾不同的顏色,那個他用降落傘繩偽裝的手環,正套在它的大拇指上。

  之前它蜷縮在黑暗裡,這隻手被枕在頭下,所以一直沒有發現。

  看到老馬的處境岌岌可危,無畏團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尤其是前線的6個人,恨不得立刻就衝進去救援。

  幸好馬蜂機器人隱藏在老馬身上,仍然繼續監視著現場,這是特鋼車間最後一個機器人了,只見那些變種嘍囉迭羅漢剛剛要夠得著老馬的時候,首領巨人走過來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個,活生生地送到嘴裡,「嘎吱嘎吱」咬著吃起來,那樣子仿佛在吃一根胡蘿蔔。

  這個倒霉的傢伙雖然神經末梢弱化,但面臨這種生死折磨,還是感覺到了疼痛,剛要慘叫出聲就被捏斷了脖子。

  其他變種人出於害怕的本能,不再覬覦老馬,轉而開始去外面大吼大叫釋放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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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特的視線從屏幕上抬起,黑暗的廠區里,充斥著各種咆哮嚎叫。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數不清的變種人正在地面上遊蕩,地毯式搜尋他們的蹤跡。

  5個人伏在樓頂不敢動彈,通過「總管」剩餘的幾個機器人觀察著外面的動向。

  此時反而是「二爺」的位置最安全,因為這種龍門吊是兩根立柱加一根橫樑,她趴在橫樑上只要不出聲,就算是心智正常的人類也很難相信上面會有人。

  也幸好天黑,也幸好絕大多數變種人的智力已經退化到野獸本能水平,害蟲小隊留在樓下的腳印很快被它們跑來跑去破壞掉了。

  或許是劉浪和張洋放在樓下的巨人蛻皮發揮了作用,等了一會兒不見有變種人上樓,眾人鬆了口氣,張洋內心微微得意,故意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目測有幾千個變種人啊,這仗怎麼打?」

  「山魈」身前擺了一地的武器模塊,各種爆炸物:「我這些寶貝疙瘩,全丟到車間裡去,大概能殺死一大半,要是散開亂跑就不行了。」

  南特趕緊打斷他:「不行,貿然開火會要了老馬的命。」

  「小南瓜說得對,投鼠忌器,還是得先把老馬偷出來!」「二爺」定了調子,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必須儘快行動了。

  南特其實內心更著急,救老馬很重要,找回能量手環也很重要,可現在行動在即,手環依然下落不明。他只能心底暗暗下決心:「救老馬要緊!」

  無論救援能否成功,6個人都必須全身而退!這是團長下的死命令,雖然命令很強硬,但是當事人卻覺得很溫暖。他們未思進先思退,制定了AB兩個撤退計劃。

  A計劃: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們可以在無人機編隊火力支援的時候,搭個「飛的」返航。

  B計劃:如果戰鬥失利,必須徒步撤離,按照原路返回到棄車的廣場,從那裡獲得一部分彈藥和電池補給,並開車返回基地。

  工廠距離車輛的距離有十多公里,以他們的步行速度,即使是全負荷衝刺也要1個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只靠空中火力支援,恐怕並不容易擺脫追兵。

  他們現場制定的突擊策略是:「總管」和「失足青年」張洋去賣身誘敵,待他們拉走首領和大部分變種人後,劉浪和南特衝擊特鋼車間救老馬,「山魈」趁機布置爆炸物陷阱,做阻擊準備。「二爺」在龍門吊上負責支援,尋找機會狙殺四臂巨人。

  「山魈」分了一部分延遲燃燒彈給南特和劉浪。只要他們進入廠房是丟到角落裡,一旦爆燃,立刻就能讓整個廠房陷入火海。就算是鋼鐵也能燒融、這是阻礙敵人追擊的最好手段。

  拂曉時分,廠區的變種人雖然逐漸消停下來,但是很多都處於似睡非睡的打盹狀態,「總管」和張洋悄悄下樓,他們要穿過60米的空曠廣場,去空地上開一輛自卸礦車。

  合金裝甲的金屬腳掌無法做到完全隱匿聲音,即使是極小心地潛行,也一樣會發出一陣金屬撞擊聲,想要不驚動任何變種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學「二爺」從空中爬到龍門吊。可是一聽說要從30米高的地方,順著繩子爬20米,兩個大男人想都不想就直接pass掉了……

  出發前,「總管」撒出去最後一把卵型機器人,都是馬蜂形態,他還是先用機器人開路,清理掉擋在路上的變種人。蠍子一樣彈射而出的尾巴,直接刺入後頸,將它們在睡夢中直接殺死。但是刺殺之後的馬蜂機器人需要返航,手動復位蠍尾,相當繁瑣。好一會兒才殺了十幾個。

  他曾想嘗試一下能不能靠這些小傢伙刺殺掉那個首領。結果被張洋一語戳破幻想:「省省吧,你連皮都不一定能刺破,你見過蚊子咬死人嗎?」

  他們利用蠍刺刺殺了幾個睡眠狀態的變種人,這才丟出幾個煙霧彈,「哐當哐當」邁著大步跑向場地中央。

  許多變種人驚醒,因為天色還有些暗,一時之間沒有看明白煙霧是怎麼回事,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

  直到有個帶頭的大吼一聲,沖向他倆,其他變種人才反應過來,一起嘶吼著沖向二人。南特和劉浪看得手心冒汗,但是又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一旦暴露了樓頂的位置,幾千個變種人衝過來,一人一拳也能把這棟樓拆成平地,他們幾個人陷在變種人海里,是斷然沒有活路的。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已經有變種人衝到身邊,張洋開槍了,提前消滅可能阻礙他行進的威脅,離自卸車還有20米遠,那是他們逃生的唯一依仗。

  「總管」的槍一直背在身後,他個頭小,合金裝甲的負重也比別人要輕一些,所以跑得更快。他手裡不斷丟出手雷,落地長腿會跑的那種,在他們兩側發出陣陣轟鳴,硬生生炸出一條通道。

  十米、五米、兩米……

  張洋踹倒擋在身前的變種人時,「總管」已經鑽進駕駛室發動車輛,自卸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巨響,一股濃烈的黑煙噴出,車輛已經開始啟動。

  張洋躍起,抓住車斗爬了上去,移動中的自卸礦車開始加速,變成一個移動炮台,不斷碾軋和衝撞著廣場上蜂擁而至的變種人。

  進化過的變種人身體異常矯健,不但高速奔跑追上礦車,有的使勁一跳還能攀住礦車的車斗,張洋在上面已經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特鋼車間裡,爆炸聲驚動了所有變種人,它們從窗戶、大門、房頂等地方鑽出來,沖向那輛礦車。

  「總管快跑!首領要出來了,加速加速加速!!!」

  「二爺」根據老馬身上的馬蜂鏡頭觀察著車間的情況,提醒著他們趕快逃跑。

  「收到,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總管」油門踩到底,帶著張洋加速駛出廠區大門,那邊一條沙土公路蜿蜒到山裡,巨大的輪胎帶起塵埃,對後面的追擊者產生一定干擾,緩解了張洋的壓力。

  車斗里已經死了幾十個變種巨人,張洋放下卷刃的戰刀,總算有機會更換打空的彈夾。

  「二爺」默不作聲了,她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屏蔽了所有嘈雜,眼中只有那個站在廠區門口東張西望的首領。食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射擊。

  她沒有把握一擊致命,沒有救出老馬之前,不能提前暴露自己的位置。現在樓上只剩下她自己,「山魈」在誘敵組出擊的時候已經提前去來路布置炸彈。

  南特和劉浪正壓低了身子迂迴運動,避開變種人的注意力繞到車間外面,悄悄爬上外置樓梯。

  從房頂上看,車間裡面還有幾十個留守的變種人,更麻煩的是,四臂巨人首領走得不夠遠,而且有要回到特鋼車間的跡象,被礦車引走的變種人數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多。

  「干!」南特當機立斷,踹開房頂的鐵皮落在連橋上,幾個變種人反應過來,吼叫著衝過來,被他們輕鬆射倒。其他變種人要從兩側的鐵質樓梯爬上去,在劉浪看來就像是打移動靶一樣輕鬆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