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將計就計

  眼看著那些牙尖嘴利力大無窮精英變種人衝上來,柳菲菲和廖偉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鑽進人群里,朝上面爬去。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原來的滲透計劃,被追上來的變種人抓走;要麼繼續執行原計劃,不理會這些弱智白痴行動。

  如果選第一條路,他們面臨被紅眼責難懲罰,還不知道它會不會相信他們的解釋。

  就算是解釋明白了,他們也不能再這麼明目張胆地出現在人類面前,至少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第二條路就簡單一些了,成功總是要有犧牲的,只要奪取了糧店崮,俘虜一兩千人口,前面的一切誤會都自動解開了。

  他倆現在選擇的就是第二條路,將計就計混入逃難的人群里。

  廖偉甚至暗暗下決心,如果變種人追得太近,說不得真要殺死一兩個,有了這投名狀,自己獲取竇春花信任的機率也大一點。

  讓他遺憾的是,這些精英級別的二級變種人實力強大,來這裡朝聖的人也都不是善茬。

  他們每一個都是常年遊走在廢墟和變種人堆里的狠角色,大都有些絕活,幾百個全副武裝的人類,居高臨下對付幾十個變種人,付出了幾十條人命之後,他們成功打退了這一小股變種人的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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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人都很疑惑,這一波變種人太反常,一開始是明知打不過還要打的炮灰行徑,後來卻又知進退,丟下十來具屍體就撤了,智商水平又比炮灰高出一大截。

  由於沒有人組織,他們打退了變種人既沒有追擊也沒做分析,繼續埋著頭向山上爬去。

  廖偉與柳菲菲拉開幾十米的距離,率先來到了天梯盡頭。

  他一抬眼就看見廣場上枯坐的竇春花,老太太仍然扶著那根烏黑光亮的拐杖,杖頭上系的紅綢子耷拉著,它的主人也是同樣的毫無精神。

  為了三瓶黑色神秘物質的歸屬,三方人員已經僵持了接近一天的時間。

  圈子裡的4個人,竇春花坐在中間,其他三人呈品字形把她圍在中間,圈子外面是形形色色的人或站或坐,不管手裡在做著什麼,眼睛老是不由自主地往中間飄。

  廖偉很敏銳地察覺到廣場內的不同尋常,如果是往常,他一定會先貓到人群里,探明情況等待機會,做那隻撿便宜的黃雀。

  現在他有使命,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一個小兵攔住了他,廖偉明明可以一腳踹得他翻十八個跟頭,卻要耐住性子去解釋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這個小插曲引起了竇春花的關注,老太太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猛不丁看見個熟人,立刻來了精神,她站起身來,熱情地招呼廖偉過去。

  過去的幾年裡,廖偉以聯絡官的身份來過很多次,這也是他敢混入這裡的原因。

  一切都入他預料的那樣,輕而易舉地靠近竇春花,再趁她不備咬上一口,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混入人群逃走,留下一個群龍無首的爛攤子,再指揮成千上萬的炮灰變種人衝上來包圓,這次的任務簡直太輕鬆。

  可惜圈子裡的三個人都不是善茬,戴眼鏡的特戰軍官先過來,伸手攔住他盤查一番:「姓甚名誰?從哪來到哪去?」

  廖偉心道:「這孫子從哪冒出來的?」

  他不回話,反問一句:「你誰啊!?」

  特戰軍官「啪」的一聲挺胸立正:「你好,我叫范正泰,東北虎特種營的!」

  廖偉腳步不停,點頭敷衍著就要闖關成功,

  黃衣服的游商隊小隊長又迎了上來,他不同,搶著自我介紹一番:「鄙人姓這個……」

  他伸出一隻手,三根手指頭捻在一起,不住搓動。

  「你姓搓?」

  「呀,說笑說笑了,鄙人姓錢,錢泰鐸。」

  「喔,你這名字有意思,我一下子就記住了,再也忘不了,錢太多先生……」

  錢隊長絲毫不惱,滿臉堆笑地說:「這位小哥和竇老太太的舊相識?這次來這裡不知道有何貴幹?」

  好不容易應付過這倆人,張三又過來握手:「廖隊長好久沒來了,我可想你了,咱倆坐下好好說說話……」

  「你是……」廖偉完全不記得張三這個人,他抽了抽手,發現被攥得死死的。

  張三眼睛一眯:「貴人多忘事是吧!我可是在糧店崮混了四五年了,哪會您來這裡,不是我給你讓開道路?」

  廖偉就更糊塗了,這糧店崮就是天梯一條路,他每次來都是尊貴的特使,前面開道的人一大堆。別說他從沒有正眼瞧過這些人,就算有心打量,也都是一片黑壓壓的後腦勺,他怎麼可能認得出?

  張三也不給他解釋,也沒法解釋,過去的幾年裡,他在糧店崮一直以閒漢的身份示人,表面上他整天無所事事地蹲坐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沒事兒哼個小區調戲一下良家,可背地裡,他的手下散布各處,打聽著所有秘密。

  像廖偉這樣的敵對勢力的治安官身份,恰好和他對位,自然是重點偵查的對象。早有心腹把廖偉是所有生活習性和特點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廖偉卻完全不知道張三這號人物,以前糧店崮走對外擴張路線,常坤風頭正盛,蓋住了張三的光芒,後來竇春花佛系發展,基地周圍幾年都沒有什麼像樣的戰鬥,張三藏得就更深了。

  現在敵明我暗,張三心裡樂開了花:「小樣兒,玩不死你!」

  廖偉本來就心虛一些,擔心被他一點點盤問過不了關,乾脆自己先竹筒倒豆子,把提前想好的理由說了出來:「我是奉柳城主的命令,代表地下城來和竇老太太磋商一些事情的。」

  「具體什麼事情呢?」

  「這個,這些年地下城發電設備老化,需要檢修,產能減少很多,如果你們願意提高一點價格的話,我們就把缺口挪到其他兩家那裡去。」

  張三一聽這事兒,甭管是真是假,先強詞奪理一番,細數他們被變種人包圍之後,地下城見死不救,落井下石的行徑。

  再沒好氣地抱怨,停電之後的重建和生活諸多不便,尤其是防禦工事的電焊工作,基本上停滯,鐵屋都沒法建造修補。

  最後,他乾脆拿起身前案几上的窩窩頭,開始哭訴變種人對糧店崮的掠奪破壞極其慘重,現在這個號稱末世最富庶的地方,領導層都只能啃窩窩頭了,哪裡還有多餘的糧食來購買電力。

  「要不我們先賒上半年?等到下一季糧食豐收了,我們連本帶利還上?」他試探著廖偉的底線。

  廖偉仿佛入戲太深,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直接抬屁股要走人,只是右手還被人家「親切」拉著,就拿左手拍了案幾:「生逢亂世,誰也不敢保證能見到明天的太陽,概不賒欠是常識……」

  兩人都是半真半假,互相扯皮。廖偉氣勢弱,就把屎盆子往柳大志頭上扣,一切都是柳大志指使的,他就是一個跑腿辦事的小嘍囉,只能幫著兩邊傳達消息。

  廖偉其實內心很著急,他一心想去靠近竇春花,可張三握住他的手就沒鬆開過。期間竇春花也摻和這聊了幾句,不知道為啥,客套完了就又昏昏沉沉不說話了。

  他看向外面的人群,朝聖的人群幾乎全是心懷鬼胎的傢伙,柳菲菲混在其中已經「虔誠」地跪拜過兩輪了。

  她一次次往圈子裡瞅,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的以為她在祈求什麼,其實是在詛咒廖偉這麼墨跡,「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不能輕舉妄動,神樹的秘密還沒搞到手呢!」廖偉安慰著自己,有意無意把話題往這棵樹上引。

  張三早就發現這傢伙有意無意地老往外面瞥,借著他這個話題往外面看了一眼,心裡若有所得。

  所有的情報都現實廖偉往常出門,都是帶著三十來人的隊伍,檢修線路和押運貴重東西,順便還能清理清理他們基地周邊的變種人,這叫摟草打兔子各不耽誤。

  「這廝從來不會孤身一人出門,他來這裡,要麼是手下死光了,落難而來;要麼是有什麼陰謀,讓他的跟班小弟都化妝潛入到了這裡。」張三看看周圍這些朝聖者,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偏巧,正好有一幕落在他眼裡:一個老頭子在祭拜(參觀)大槐樹的時候,彎腰撿起了一把落葉,更用藏在手心的刀片颳了點樹皮下來。

  張三嗷的一嗓子,提醒民兵控制住這個老頭子,順便維持好秩序。

  那手下也是個聰明利利的明白人,借著維持秩序的理由,把所有朝聖者攆到一個狹窄的區域裡,拉上一根繩子就建立起了排隊的規矩。

  那些朝聖者完成心愿之後,願意離開的他們立即送走,原路返回。

  願意留下的就先登記,然後送進康復營里去,這地方美其名曰康復營,實際上是個巨大的監獄和牢房。

  之前被關進去過的三個游商隊成員一聽這個就起雞皮疙瘩,他們三人之前因為身上有傷,被強制實施了戰爭隔離,那裡面果然有人被感染,幾個變種人追著他們仨東奔西跑。

  後來還是他們三個人偷偷在牆上打洞,踩著孔洞爬上牆頭,才倖免於難。他們每個人都非常真實地差點死在那裡。

  張三給指揮的人點了個贊,他的想法也是如此,甭管是好人還是壞人,都要先關起來觀察一陣子,至少也要等基地修復完成之後,每周挑選出幾個人出來,慢慢同化。

  至今仍然隱藏在人群里的柳菲菲就成了這個命令的受害者,幾百個人被驅趕到狹小的角落裡,人擠人地站著,都只有腳指尖幾寸的立錐之地。

  此時的她前後左右都被人緊緊貼著,甚至有膽子大的登徒子對她動手動腳。

  如果是和平年代,或者是其他女人,遇到這種事可能第一選擇是儘量離這些人遠一點,其次是發出義正言辭的警告,可柳菲菲可不是個善茬,她直接一個反手握住那人的手指,輕微使勁就把地方的手指頭撅折了。

  那個鹹豬手的主人慘叫一聲就到蹲了下去,也不知道剛剛劇痛的時候踩在了誰的腳上,對方連忙後退,引發了連鎖的踩踏效果。

  人群像波紋一樣蕩漾,杵在核心區域的兩個當事人卻一動不動。分開的人群本來就心懷鬼胎,立刻就讓核心圈的幾個人盯上了柳菲菲。

  此乃捧殺,借刀殺人之計!

  核心圈的這些大佬級別的人物看到柳菲菲後,都沒有往她地下城一姐的身上想,沒有一個人認出她的身份。

  柳菲菲以前飛揚跋扈遠近聞名,就連馬奮鬥、竇春花這個級別的人都有所耳聞。

  現在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曲線玲瓏格外誘人的女戰士打扮。

  黃衣服的錢泰鐸笑逐顏開地說:「哎呦,真沒想到啊,這地方還有這樣驚艷的美女啊。」

  墨鏡男范正泰跟了一句:「夠味兒,帶刺兒,我喜歡!」

  張三讓手下重新恢復了秩序,這才點點頭:「整個人就像一隻貓一樣,警覺,不好惹!」

  錢隊長笑得五官都要擠在一團了:「真沒想到,對女人的品味,咱們仨竟然是一樣的……」

  三個男人鬨笑起來,尷尬的廖偉也忙不迭地跟著笑,以示跟自己沒關係。

  錢太多眯著眼看向廖偉,他已經做出了判斷:「此女十有八九就是柳菲菲!」

  在東北之地,這麼漂亮,出手又狠辣的姑娘,按說游商隊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腦海里默默搜索著情報,看看眼前的廖偉,想想以前柳大小姐的劣跡,大概對的上號。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警惕起來,他們沒有情報支持,不像錢太多一樣分析到具體人,可從廖偉尷尬的表現也看得出,這女人和他有關係,還很親密的,不容他人侮辱的那種關係。

  圈子裡的人都緊張兮兮的,只有竇春花最坦蕩也最安靜,她幾乎已經睡著了。

  廖偉看到這裡,哪還不明白眼下的局面,一開始他們設想的太簡單,滿以為糧店崮已經千瘡百孔,進出都很方便,殺死竇春花就能解決一切。

  哪想到防禦修復得這麼快,秩序井然,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乘之機,而且竇春花也已經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只能入夜之後再找機會了……」廖偉內心默念著,希望柳菲菲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看看天色,厚著臉皮高聲說道:「天快黑啦,能不能張羅點飯吃?我找個地方睡一宿,明天回去找我們柳城主復命。」

  竇春花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看看剛剛落下地平線的夕陽,天色已經清冷下來。她打個哈欠回屋裡睡了,臨走時抱起了石桌上那三個瓶子。既然誰也不能拿,還是她老太太保管吧。

  即使是這樣的行為和動作,也沒有引起廖偉的重視,他想當然地認為那是一些黑芝麻一類的東西,老太太年紀大了,沒事曬曬糧食挑一挑蟲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張三安排人給他做了點菜湯,窩頭管夠。

  至於其他兩撥勢力,他可不伺候,愛咋咋地,餓死最好。

  廖偉臉色很不好,他多少是有點身份的人,代表著地下城,關係到送電的問題,吃這樣的東西實在是說不過去。而且當天夜裡給他分配到了張三原來的住處,一個凌亂得像狗窩一樣的地方。

  張三則搬進了俏寡婦原來的房子,這幾天每晚擁著香噴噴的被子睡覺。

  不知道怎麼了,自從故意放她離開後,他的內心越來越想念,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可惜此時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正在被肖陽得意地攥著小手,手指不安分地撫摸著潔白光滑的皮膚。

  肖陽終於忍不住「甦醒」過來,對於自己傷勢恢復如此快,他編了個先天體質特殊的理由,這理由很不走心,幾乎和南特的「老子是天選之人」一樣扯。

  闞舒心不信,卻也不願他扒開紗布繃帶來證明自己,只是強迫他躺著。

  肖陽怪笑著說:「躺著也行,拉拉手!」

  然後,和大多數男人的德行一樣,又開始得寸進尺:「親親嘴……」

  說來也怪,每次當他倆即將四唇相接的時候,老馬總會出現。

  上一次在庫房裡,肖大爺假裝重傷垂死的時候,幾乎就要賺到一個吻,結果就是老馬一句話壞了好事。

  這次又是他,突然推門闖了進來。

  老馬也純粹是閒的,馬老頭預判變種人要來了,兵工廠的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做,就他們害蟲小隊無所事事。

  山魈和劉浪幾乎泡禿嚕皮後,一個躲在庭院裡猛吃,一個跑去生活區找女人聊天。

  「總管」正忙著改裝合金裝甲,「二爺」和南特在秘密作戰指揮室里用原始手段破解(蒙)密碼。

  只有他,忽然心念一動:「這肖陽身體還沒康復?自從送回庭院,一直沒來及去探視呢!」

  於是,他推門就進來了……

  「啊,你們繼續!」

  肖陽:「你有事?」

  老馬:「我沒事,我就是來探望一下傷員。」

  闞舒心:「你們聊!」她紅著臉走了。

  肖陽摸著手邊的鋼刀,咬牙切齒道:「壞人好事,要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