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交易談妥

  「還不如」她話鋒再次一轉「就留在C區,用那筆從我這裡置換得來的積分或物資,過自己的清淨小日子。

  閒來無事,就擺弄擺弄那輛定點小餐車,隨便做點吃食,不為賺錢,就圖個樂子,自給自足,也省得看人臉色,受那份閒氣」。

  最後,她身體微微後仰,目光清澈地看著老先生:

  「反正在我看來,這筆置換買賣,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你們二老都是穩坐釣魚台,怎麼算都不虧。

  既得到了實實在在的物質補償,又可能解開一個心結,或許……

  你們心裡對兒子最近的疏遠和家庭的矛盾早有疑慮,只是不願、或者不敢去深想,去驗證,不是嗎,阿爺?」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徐小言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想起老伴之前在兒子家受的委屈和憋悶,那些話又一時堵在喉嚨口,不知從何說起,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在兩人之間迴響。

  這個提議太直接,也太……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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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還沒等老先生整理好混亂的思緒,做出任何回應——

  「老葛!跟她換!」一道中氣十足的吼聲,猛地從兩人身後那輛深藍色的小車駕駛座方向傳來!

  聲音之大,甚至蓋過了遠處「鴻鵠」門口殘留的爭吵聲。

  駕駛座那邊的車窗不知何時又被降了下來,那位先前閉目養神的老太太,此刻已經徹底坐直了身體。

  一手用力按在車窗框上,半個身子都急切地探了出來。

  臉上再沒有半點之前的漠然和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激動,以及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她眼睛瞪得溜圓,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發紅,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老伴,聲音又急又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換!老葛!就按這小姑娘說的辦!立刻!馬上換!」

  她喘了口氣,胸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著,仿佛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那狗娘養的狐狸精!仗著年輕有幾分姿色。

  不是一天到晚在咱兒子跟前逼逼賴賴,哭天搶地,變著法兒地說咱們兒子偏心嗎?

  說什麼『為什麼只給你爹媽搞車,不給我爹媽也搞一輛』?呵!我去她姥姥個腿兒!」

  老太太罵得毫不留情,髒話脫口而出,與之前那種冷淡疏離的知識分子形象判若兩人,顯露出市井生活的潑辣底色。

  「她爹媽算哪根蔥?也配跟咱們比?咱們兒子當初……」

  她說到這裡,猛地剎住,似乎涉及某些不便為外人道的舊事或家庭隱私,臉色憋得有些發紅。

  但怒氣絲毫未減,反而因為中斷而更顯洶湧:

  「……反正,這車,我看著就來氣!

  一看到它,就想起那個狐狸精的嘴臉,想起兒子最近對咱們愛答不理的樣子!換!正好!」

  她目光灼灼地轉向徐小言,又轉回自己老伴身上,斬釘截鐵「正好拿那小姑娘的餐車,回去試試咱那崽子!

  看他到底有沒有掉進狐狸精的溫柔鄉里,腦子是不是被漿糊糊住了,心裡到底還有沒有咱倆這把他拉扯大的老骨頭!」

  徐小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戰鬥氣息的吼聲給弄得一下子愣住了,微微張著嘴。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好傢夥……這位阿婆剛才在車上沒開口直接懟我,看來真是對我「客氣」了,或者說,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哎喲」老先生被老伴這一嗓子吼得肩膀猛地一縮,連忙轉過身去,又是擺手又是做噤聲的手勢。

  臉上寫滿了極度的尷尬和「家醜不可外揚」的焦急,聲音都因為著急而有些變調:

  「你小點聲!小點聲!這還在外面呢!嚷嚷什麼呀!什麼狐狸精、狗娘養的……這話是能隨便往外說的嗎?

  讓別人聽見了,像什麼樣子!咱們還要不要臉面了?讓人笑話!」

  他試圖用「臉面」和「外人看法」來平息老伴的怒火,但顯然效果不佳。

  「笑話?我呸!」阿婆根本不買帳,或者說,積壓的怨氣已經讓她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她直接略過老葛那蒼白無力的安撫,伸手「啪」地一下,用力推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個老人。

  她幾步就走到徐小言面前,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徐小言一遍,目光在她年輕的臉龐、樸素的衣著和那個背包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阿婆開口,聲音比剛才吼叫時低了些,但依舊乾脆利落,直奔主題,沒有任何寒暄或鋪墊:

  「小姑娘」她盯著徐小言的眼睛「你剛說,想換我們這輛能跑B區和C區的車,行,我同意了」。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現在,說說看,你能拿出多少『誠意』?多少積分?

  或者,你有什麼像樣的、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光嘴上說可不行」。

  徐小言知道最關鍵的談判時刻到了。

  她沒有立刻報出一個具體的積分數字,報多了,自己虧,而且可能暴露自己急於求成或「人傻錢多」。

  報少了,對方不可能答應,甚至可能覺得受到侮辱,直接終止交易。

  於是,她沒有說話,而是動作麻利地將肩上那個背包取了下來,她當著兩位老人的面,將主隔層的拉鏈完全拉開。

  然後,她雙手將背包口微微撐開,向前遞了遞,讓他們都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東西。

  「阿婆,阿爺」徐小言的聲音平穩而坦誠,帶著一種「我把底牌都亮給你看」的誠意:

  「我不瞞你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您們這輛車具體值多少,市場沒有明碼標價。

  而且這種跨區權限本身的價值,很難用普通積分衡量」。

  她示意阿婆自己查看「這是我身上現在能拿出來的、最值錢的東西了,你們看看,如果覺得夠,咱們就換。

  如果覺得差點意思,你們說個大概,看我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背包的主隔層里,東西並不多,但擺放整齊。

  最顯眼的是兩個做工相當精緻的扁平盒子,盒子表面有精細的壓花暗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這正是那兩盒從完整鹿茸禮盒中拆出的、單獨包裝的精裝鹿茸切片。

  在盒子旁邊,安靜地躺著一條包裝完好、燙金logo清晰可見的知名品牌香菸,塑封完整,沒有一絲皺褶。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阿婆絲毫沒有客氣,她伸出手,直接探進徐小言的背包里。

  她先拿起一個鹿茸盒子,手指靈巧地打開盒蓋上的金屬搭扣,看了一眼裡面排列整齊、片形完整、色澤溫潤的鹿茸切片。

  又輕輕掂了掂盒子的分量,然後蓋上,小心地放回原處。

  接著,她又拿起那條香菸,仔細看了看外包裝的封口和品牌標識,甚至還湊近聞了聞。

  然後,她的手指在背包內部剩餘的空間裡快速而熟練地摸索按壓了一下。

  似乎是在檢查背包布料有沒有異常的厚度或隱藏的夾層,確認除了這兩樣主要物品和一些零碎外,再沒有其他「硬貨」藏匿。

  檢查完畢,她將手抽了出來,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然後轉過頭,和老葛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眼神。

  老葛的臉上依舊帶著猶豫和複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阿婆已經乾脆利落地點了頭。

  「東西還成」阿婆的評價言簡意賅「鹿茸是上品,保存得好。

  煙也是正經好牌子,沒開封,雖然……」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深藍色小車:

  「……單論稀有程度和實際權限價值,肯定比不上我們這輛車。

  但在現在C區,也算得上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能換不少緊俏物資或者硬通貨積分」。

  她頓了頓,看著徐小言,做出了最終決定:

  「行吧,馬馬虎虎,夠換了,我們吃點虧,就當……結個善緣,也省得看著這車心煩」。

  她將背包遞還給徐小言,動作乾脆。

  「老葛」她再次轉向自己的老伴,語氣恢復了家庭內部的命令式,「別磨嘰了,換!就這麼定了!」

  然後,她看向徐小言「走吧,別杵這兒了,咱們這就去把過戶手續辦了,你知道去哪兒辦這種私下置換的車輛登記吧?」

  她嫌惡地瞥了一眼依舊有些嘈雜的「鴻鵠」公司門口。

  「這地方亂糟糟的,看著就晦氣,早點辦完,早點清靜,你的車鑰匙和那些手續文件都帶齊了吧?」

  徐小言強壓住心頭的狂喜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感,連忙接過背包,迅速拉好拉鏈重新背好,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地方!我的車鑰匙、批條、登記表所有文件都隨身帶著呢!咱們這就去辦!」

  徐小言領著面色各異的葛家二老,熟門熟路地穿過管理處前廳那個「客廳」等候區。

  然後,徑直走向那扇與牆壁渾然一體的隱藏金屬門。

  她沒有像第一次來時那樣茫然等待。

  而是直接上前,在門邊一個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約莫巴掌大小的光滑感應區上,用食指關節輕輕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