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異樣

  無需更多解釋,謝應堂和王肖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

  那些人的抓撓,很可能就是被那種黑色蟲子——蜱蟲,或者別的什麼鬼東西——叮咬後的初期反應!

  軍隊的異常撤離、後方消失的近半人群、眼前這逐漸顯現的徵兆……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明確的結論:危險就在身邊,而且正在蔓延!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謝應堂沉聲道「我們靠中間走!」

  三人小心而堅定地在略顯擁擠的人流中移動,努力與兩側那些可能潛藏著危險蟲子的草叢、以及已經開始出現症狀的人群拉開距離。

  在詭異的氣氛中,又走了約莫兩個小時。

  起初,人群還因為恐慌和從眾心理緊緊地簇擁在一起,但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了異樣。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抓撓皮膚,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和壓抑的呻吟。

  但在明亮的月光下,眼尖的人已經能看到,那些走在隊伍邊緣、或者不小心靠近過草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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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色的衣物上,赫然附著著一些緩慢移動的、芝麻大小的黑點!

  它們正努力往衣物的縫隙里鑽,或者已經牢牢吸附在裸露的皮膚上,鼓起一個小小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包。

  「蟲子!他們身上有蟲子!」 不知是誰帶著哭腔喊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快被淹沒,但恐懼如同病毒般瞬間擴散。

  人群開始本能地自動隔開距離,誰也不願成為下一個被那可怕小蟲子盯上的目標。

  之前還摩肩接踵的隊伍,漸漸拉開了一道道無形的溝壑。

  推搡和爭吵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彼此戒備的沉默,以及刻意保持的、一米、兩米、甚至更遠的間距。

  徐小言三人雖然早已全副武裝,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但看到月光下那些人身上清晰可見的蠕動黑點,還是感到一陣陣反胃和寒意。

  他們剛發現異常時就想遠離人群。

  但當時所有人都擠作一團,根本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只能硬著頭皮在人群中艱難前行,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隨著時間推移,情況開始「緩解」,有人掉隊了,那些被叮咬較多的人,慢慢出現症狀:

  頭暈、乏力、步履蹣跚,最終跟不上隊伍的速度,搖晃著倒在路邊,發出無力的哀嚎。

  也正是在這種混亂和自行疏散中,之前那個牢牢霸占著隊伍最前端位置的百人團體,其嚴密的陣型也終於維持不住了。

  面對這種無孔不入的生物威脅,人數優勢反而可能成為負擔。

  他們內部似乎也出現了分歧和恐慌,隊伍漸漸散開,不再有組織地阻攔後來者。

  謝應堂看準機會,低聲道「走!」,三人立刻加快腳步。

  不再理會身後零星的騷動和哀鳴,穿過那些彼此戒備、神色惶恐的人群。

  終於成功地移動到了整個隊伍的最前列,緊緊地跟在了軍隊車輛的後方。

  借著月光,他們注意到,那些覆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上,並不僅僅坐著全副武裝、面容冷峻的士兵。

  在不少車輛的角落裡,赫然擠坐著一些穿著普通便服的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能看到一兩個被大人緊緊抱在懷裡的孩子。

  他們和士兵們一樣,隨著車輛的顛簸而搖晃,臉上雖然也帶著疲憊。

  但比起下面徒步跋涉、滿身塵土的人群,狀態顯然好了不止一籌。

  王肖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忍不住壓低聲音,湊近謝應堂和徐小言,帶著幾分疑惑和不易察覺的酸意問道:

  「那些坐在車上的是軍屬嗎?」

  徐小言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那些卡車上。

  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清楚,下次隊伍停下來休整的時候,我們可以試著找機會探聽一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計算「如果真是軍屬,那咱們沒話說,規矩如此。

  但如果是通過別的途徑,比如上交了重要的物資或者信息才換來的搭車權,那或許,我們也可以想想辦法」。

  她的話讓王肖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現實的無力感,聲音在車輛的轟鳴中幾乎微不可聞:

  「唉,想當初我們那邊,大地震把路都毀得不成樣子,裂縫、塌方到處都是,好多車直接報廢在路邊,想開都開不動。

  這邊倒好,路況看著還行,至少能讓這麼多軍車跑起來……」

  他言語中透露出對一輛能夠代步、節省體力的交通工具的深切渴望。

  謝應堂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開口安慰道「路況變好終歸是好事,只要路是通的,以後總有機會弄到車。

  無論是找到被遺棄還能修的,還是用別的辦法,等以後有了車,我們行動就更方便,搜尋物資、躲避危險,都能占得先機」。

  他的話語像是一顆定心丸,也讓王肖和徐小言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對未來的籌劃。

  又跟著隊伍行走了三個小時,雙腿早已從酸痛轉為麻木,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層魚肚白。

  徐小言喘著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她環顧四周,心頭不禁一凜。

  原本浩浩蕩蕩、摩肩接踵的人群,此刻稀疏得可憐,粗略估算,竟然比最初時少了約莫三分之二!

  放眼望去,視野都開闊了不少,但也更顯淒涼。

  看著前方依舊沒有半分停歇意思、甚至連速度都未曾減緩的部隊,徐小言用沙啞的嗓音吐槽道:

  「走了一天一夜,整整十五六個小時了吧?我看這架勢,估摸著是準備開啟『自然淘汰法則』了,用腳程來篩選『合格』的倖存者」。

  王肖的狀態比徐小言稍微好點,畢竟是男孩子,但臉上也滿是倦容。

  他聞言咧了咧嘴,附和道「可不是嘛!這淘汰賽還挺有層次感,第一批,先淘汰掉老弱婦孺,沒辦法,身體跟不上。

  第二批,淘汰運氣不好被蜱蟲盯上的,這屬於意外減員。

  第三批,就像現在,純拼體力,熬不住的就自動掉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