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直起身,望著那片深沉的山影,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呼……終於看到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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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還帶著奔跑後的顫抖「這一路全是平原,連個躲藏的地方都沒有,我提心弔膽了很久」。
她說著,轉向另外兩人,提出了建議,「謝哥,王肖,要不……我們乾脆爬上前面那座山,找個隱蔽點的地方睡覺吧?
在山上視野好,也容易躲藏,總比在這大路上安全,等天亮了再趕路?」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王肖的強烈贊同。
他忙不迭地點頭「對對對!上山!在山上好歹能睡個安穩覺,在路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被卷進什麼破事兒里!」
他實在是被剛才路上那場渾水摸魚的搶劫驚著了。
謝應堂審視著前方的山體,又回頭望了望來路,確認暫時安全,也點了點頭「好,上山,找個背風、能觀察路況的地方」。
達成一致,三人不敢再多做停留,儘管身體已經極度疲憊,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借著微弱的月光,沿著山坡向上跋涉。
腳下的碎石和乾枯的草梗發出窸窣的聲響,他們原本以為找到了一個相對隱蔽的所在。
可剛爬到半山腰一片相對平坦的緩坡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齊齊一愣。
只見那片原本以為空曠的坡地上,竟然已經三三兩兩地或坐或躺了不下二三十人。
黑暗中,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個蜷縮的黑影。
有些人似乎已經沉沉睡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更多的人則和他們一樣,剛剛抵達,正警惕地打量著新來的面孔。
「好傢夥……」王肖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語氣里滿是無奈「合著大家都想到一塊兒去了」。
徐小言和謝應堂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精心挑選的「安全點」變成了一個臨時的倖存者聚集地,這確實讓人有些泄氣。
「算了」謝應堂率先開口「人多也有人多的好處,至少能互相壯壯膽,今晚就先在這裡湊合一夜吧」。
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去找一個完全無人、絕對隱蔽的地方已經不現實。
他們的體力也幾乎耗盡,隱蔽性已然讓位於最基本的安全需求和休息的必要。
三人不再猶豫,找了個相對邊緣、靠近幾塊大石頭、又能觀察到大部分人群和山下路口的位置。
他們放下身上沉重的背包和物資,也顧不上地面是否乾淨、是否硌人,幾乎是立刻就癱坐了下來。
極度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此刻能坐下來,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但即便是在這人多勢眾的臨時營地里,謝應堂也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他強撐著沉重的眼皮,看向王肖和徐小言,聲音雖然沙啞卻依舊清晰「今晚還是得輪班警戒」。
他快速分配道「王肖守第一班,重點注意山下路口和我們這片區域的動靜。
我守第二班,小言第三班,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叫醒所有人」。
「明白」王肖用力搓了搓臉,努力驅散睡意,將別在腰後的短刀抽出來放在手邊,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履行他的職責。
徐小言和謝應堂則不再多言,各自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裹緊外套,幾乎是瞬間就被濃重的睡意拖入了淺眠。
山坡上,幾十個陌生的倖存者各自占據著一小片地方,沒有人交談,只有夜風吹過山林的嗚咽和此起彼伏的、壓抑的呼吸聲。
疲憊讓她睡的很沉,然而,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正搖晃著她的肩膀。
「唔……」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但長期的警覺性讓她強迫自己立刻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隨即在微弱的月光下聚焦,映出了謝應堂近在咫尺的、無比凝重的臉。
她一時間有些發懵,睡意還未完全散去,只是茫然地看著他。
「醒醒,情況不對,大路那邊有很大的爭吵聲,越來越近了」。
他頓了頓,判斷道:
「大概率是後面玉米地那幫人,或者被卷進來的混亂人群追上來了,這裡不能再待,我們得立刻換個更隱蔽的地方」。
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沒有任何猶豫,她用力點了點頭。
王肖也早已被謝應堂弄醒,他雖然還帶著濃重的睏倦,但眼神里已滿是警惕。
三人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他們迅速抓起放在身邊的行囊,毫不猶豫地向著更陡峭的山巒深處攀爬而去。
這一次的攀登比之前更加艱難。
夜色濃重,山路崎嶇,腳下是鬆動的碎石和盤結的樹根。
他們顧不上被荊棘劃破的褲腳,只想儘可能地遠離下方那即將被混亂吞噬的區域。
約莫爬了半個多小時,三人才在一處突出的岩石平台後停下。
這裡地勢更高,植被也更茂密一些,勉強能遮擋身形。
他們回頭向下望去,只見那片半山腰緩坡此刻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圍住了。
火把的光點在黑暗中搖曳晃動,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山坡上。
遠遠地,能聽到激烈的爭吵聲、推搡聲。
一群人不知道在為了地盤、為了之前搶來的物資,還是僅僅因為恐慌和猜忌而爭執不休。
徐小言收回目光,抬手看了看腕錶,夜光指針顯示,差不多到了該她輪值的時間。
她轉向另外兩人,謝應堂和王肖的臉上都寫滿了透支的疲倦,尤其是王肖,眼皮都在打架。
「謝哥,王肖」徐小言說道「差不多輪到我夜值的時間了。
你們抓緊時間休息,我會看著下面的動靜,有什麼情況,我會立刻叫醒你們」。
謝應堂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低聲道「小心點」 隨即和王肖一起躺下,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確認謝應堂和王肖已經呼吸平穩地陷入沉睡後。
徐小言小心地挪動身體,選擇了一處灌木叢後方。
這裡既能藉助枝葉隱藏身形,又能透過縫隙清晰地俯瞰下方那片混亂的緩坡以及蜿蜒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