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機難測

    "......過路君子,那邊苦,自己照顧好自己......"這天子時,鄭遠清照例蹲在寒風中空蕩蕩的路口燒著紙,嘴裡機械般地念著詞;但腦子裡還是"機槍、機槍、機槍"。  長期的營養不良已經讓鄭遠清的思維有些鈍化,根本就想不出什麼法子,鄭遠清甚至有點種絕望的感覺----冬天獵物不好打,野菜也不好找,再沒得吃估計明年冬日的某天就是自己的祭日;也許不久後的某一天自己會和面前的虛空中那些帶著鐵鏈的亡魂在一起吧?到時候會有人為我據一把淚嗎?聽著虛空中鐵鏈划過堅硬路面的聲音,鄭遠清思緒紛飛。

    "長亭外、古道邊;孤墳野冢槐樹間;有緣人、心莫煩;掠去浮塵把願還----未亡人,切記~~切記~~"隨著鐵鏈聲漸行漸遠,冥冥之中傳來一個蒼涼、落寞而又空靈的男聲,先是由遠及近仿佛吟詩之人從鄭遠清面前飄然而過一般接著漸行漸遠,然而漆黑的虛空中卻看不見半個人影。這是兩句古詩,似乎包含著什麼深刻的內容,尤其是最後的那句叮囑,像極了一個歷盡滄桑的長輩對年幼無知的晚輩之敦敦指點一樣讓人感到和藹、親切、幸福,鄭遠清的眼眶不由得一熱。

    "多謝使者指點!未亡人給您磕頭了!"鄭遠清愣了一下,當明白這是誰給他的指點後,向著聲音消失的方向倒頭便拜,連磕三個響頭,滾燙的淚水流下面頰,滴到冰冷的路面上----鄭遠清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流過淚;這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因為這句指點包含的意義太大太大了。

    "遠清,你怎麼了?你剛才在給誰說話?"李若琳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摟住鄭遠清,她以為鄭遠清這幾天壓力過大精神出問題了。░▒▓█ ❻9sђยⓧ.𝔠𝓞m █▓▒░

    "遠清,你沒事吧?你剛才說話的樣子太嚇人了。"許書成和金雨堂、韓燕跟著跑過來,眾人圍著鄭遠清緊張兮兮的。

    "我沒事,別擔心。"鄭遠清笑了笑,從李若琳懷中出來站起來對大家神秘地一笑道,"回去睡覺!明天我們有活幹了!"

    第二天一早,五人開著吉普車和摩托車在田野間轉悠,騎兵刀依然在閃動著寒光,隨著一顆顆屍頭的落地,鄭遠清他們已經在附近轉悠了一上午。

    "這附近怎麼會有亭子?如果有的話這一馬平川的一眼就能看到。"許書成駕著摩托趕上鄭遠清。

    "長亭未必是個亭子,也可能是個地名。既然找不到亭子就找槐樹。"鄭遠清有些焦慮,緊了緊軍大衣說道。

    "遠清,不行我們去亂葬崗吧,一般槐樹都長在那裡!這一片都轉過了,沒有符合的地方。"吉普車趕上兩人,金雨堂在駕駛室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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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剩那片小樹林咱沒去過,咱去那晃蕩一圈後再去亂葬崗!"鄭遠清不覺得亂葬崗里會有什麼,因為勾魂使者說的地方是"孤墳野冢",亂葬崗可不是孤墳野冢;但是這附近已經轉了個遍,除了那片他們經常埋伏打獵的小樹林沒去外就剩下村後面那片不知道幾百年的亂葬崗了。

    "這小樹林咱們已經來過很多次了,沒見過孤墳野冢啊?"李若琳爬在車窗上探出頭說道。➶➶➶➶➶ 69Şᕼᵘ乂.ςØᗰ ➷➷➷➷➷

    "咱們都是晚上來的,白天沒來過。下車吧,進去看看,注意小路、槐樹、墳頭,還有帶『亭』的地方。"鄭遠清停下摩托車,拿起56半掰上刺刀;金雨堂停好吉普車,眾人下車,緊了緊軍大衣掰上刺刀。

    "我怎麼感覺咱們跟鬼子掃蕩似的?你看這架勢。"韓燕拿著步槍東挑挑、西碰碰。

    "是啊,再加個膏藥旗就更像了。"許書成接過話茬。

    "注意點找,應該就在這附近。"走在最前面的鄭遠

    清回頭示意大家不要只顧著說話,許書成和韓燕馬上閉了嘴。

    

    今兒是一個難得一見的晴天,冬日的陽光透過枯黃的樹梢灑進小樹林;隨著寒風的掠過,片片黃葉如蝴蝶般紛舞蹁躚;軍靴踩在焦黃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這小樹林怎麼都不像會是個有著孤墳野冢古槐樹的詭異之地,倒是個談情說愛的浪漫港灣。也難怪,這都是責任林,都是種上沒幾年的樹,怎麼可能會有古亭子、孤墳野冢的。

    "遠清,來看看,這是不是那個『長亭』?"金雨堂在一堆落葉中用刺刀翻騰著什麼,突然喊大家趕緊過來。

    鄭遠清聽到金雨堂的喊聲趕緊跑過去,只見金雨堂正用手在往外扒拉著落葉堆。眾人趕緊上去搭把手。

    "石碑!"當落葉堆被扒開時,眾人才發現這個旮旯里竟然有一個半米寬、二十公分厚的石碑半埋在泥土中;這種石碑在北方的農村很常見,都是當初十年運動時從各個村莊的古蹟前砸爛扔出來的,很多農戶都用來當桌子和案板用,這裡有個半埋著的石碑也不稀罕。

    "十里蘭......范?"鄭遠清看著這已經半截的石碑讀著上面的字念到。這塊石碑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雨,碑文上已經覆蓋了厚厚的泥土和青苔,這幾個字還是用刺刀刮下泥土和青苔才看到的。

    "應該是苑吧?"李若琳看著那個只剩下小半截的字說道,"十里蘭苑,應該以前哪個大戶人家花園的名字。"

    "十里,十里,對,十里長亭。所謂的長亭應該就是這個了。"鄭遠清想了想說道,"就在這附近了,大家趕緊找,以石碑為中心半徑五十米搜索!"

    終於,在日頭正中的時候,飢腸轆轆的眾人找到了傳說中的孤墳野冢和那顆槐樹。長亭不是亭子,古道也只是一條不知道走了多少年的小路;古槐確實有,但就剩個磨盤一般巨大的樹墩子,難怪鄭遠清一干人瞪得眼睛發疼都沒從這單一樹種的小樹林裡找到又粗又大的槐樹。

    "......261、262、263......"韓燕數著樹墩子的年輪說道,"確實是古槐樹,起碼263歲;唉,真可惜,讓砍了。"

    "孤墳野冢槐樹間,這個孤零零的樹墩子可不就是孤墳野冢嘛。"李若琳若有所思地說道,"唉,真是費腦筋,天機果然難測啊。"

    "槐樹間,槐樹間,這裡怎麼會有我們要的機槍?"許書成感到失望,這不過是個樹墩子,怎麼可能會有機槍呢?軍區怎麼會把機槍藏這裡?難不成像小說中常說的是當年日本鬼子戰敗後藏這裡的武器?那都六十多年了就算有也鏽成廢鐵了。

    "甭管他那麼多,拿鏟子,開挖!"鄭遠清沒多想,前幾句都應驗了,就剩下一句"掠去浮塵"了,"把樹墩子周圍都挖一遍,應該不深,我不信黑白無常會騙我。"

    "好吧,先把車開進來吧。在外面久了我怕引起其他倖存者注意。"金雨堂說道,"書成,咱們先去挪車,遠清你等我們來了一起挖吧。"

    "你們去開車,我先挖著。"鄭遠清精神頭上來了,從背上解下工兵鏟就開始挖了起來。這個時候的泥土已經上凍,雖然工兵鏟堅硬無比,但是挖起來卻仍然十分艱難;這活就算在鄭遠清體力充沛的時候也得幹上一陣子,何況如今的他已經餓得皮包骨頭沒有什麼力氣了。才挖了幾鏟子,鄭遠清就累得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虛汗像水一般從額頭流下,看著旁邊的李若琳一陣心疼。李若琳接過工兵鏟想幫丈夫挖兩下,但是她的體力更弱,兩鏟子都沒挖完就跪在地上再也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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