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叫它亡靈國度
天氣很冷，厚厚的白雪將近乎變成廢墟的聖莫妮卡籠罩在內。
原本熱鬧非凡的金錢大道此刻空無一人，滿地的血漿凍成了冰，兩邊的商鋪變為了一片片廢墟。
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環繞在整座城市上空，如果此刻有生人在這裡的話就會驚訝的發現，雖然到處都是鮮血與破碎的內臟，但他們永遠也無法找到一具屍體。
原本純白的教堂此刻已經徹底被鮮血染紅，碎裂的神像就倒塌在教堂門前，與它一起的還有最後那批拼勁全力抵抗的聖殿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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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披風殘破不堪，頭盔散落在地上，瞪圓的雙眼還殘留著驚恐，一個個或年輕或蒼老的面孔上沾滿了鮮血，長劍貫穿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死死釘在地上。
三層教堂的房頂，盤踞著一頭龐然大物。
腐朽的枯骨，破損嚴重的翅膀，巨大而空洞的眼框內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憤怒之炎，鋒利的牙齒上還殘留著粉嫩的肉沫。
這是一頭死去的巨龍。
一頭千年前墜落在那處殘酷戰場的幼年巨龍。
「幹得不錯，小傢伙。」
一道充滿笑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冰霜幼龍薩辛達斯低下頭，沉默的看著下方那個一襲黑衣的年輕男人。
華麗的禮服外套敞開著，襯衣上的領帶被隨意地扯下，最上方的兩顆扣子被扯開，露出了精緻的鎖骨。
一頭黑髮隨風飄蕩，宛若大理石雕刻一般完美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笑意，眼中閃爍著懷念的神色。
巨龍低吼一聲，揮動殘破的骨翼落到了地面上。
氣流向著四周擴散，萊恩伸手按著頭髮，臉上的笑容愈加濃郁。
「好久不見了，薩辛達斯。」
他走上前，在對方長滿猙獰骨刺的鼻樑上輕輕撫摸著，溫柔地說道：「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為我擋住那個混蛋的坐騎。」
「沒關係，殿下，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
一道沙啞無比的稚嫩嗓音在萊恩耳邊響起，他看向巨龍的眼框，那裡燃燒的熊熊火焰似乎柔和了許多。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
萊恩拍了拍他的鼻尖，收回了手。
「不怨恨我嗎？將你從原本安詳的永恆之眠中拉出，還要拖著這副殘破不堪的身體繼續為我戰鬥。」
「當然不怨恨您，殿下，」巨龍輕輕搖了搖頭，眼眶中的火焰微微顫動了一下，「死亡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這些年中，我的靈魂從未安息。」
「那些叛徒毀滅了龍之國，將我的同胞屠殺乾淨，將他們的身體做成了一件件充滿巨龍怨念的武器。」
「之後，他們拿著這些武器進攻了精靈之國。」
說到這裡，巨龍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一股陰冷到極致的冰霜之氣順著她的四肢向著地面擴散。
大地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周圍的廢墟猛烈抖動起來。
「冷靜，薩辛達斯，」萊恩再度伸出手，帶著點滴金光的左手輕輕放在了對方的鼻子上。
「嘶——」
空氣瞬間被抽離，形成了一塊真空區域。
薩辛達斯深吸一口氣，包含憤怒的沙啞之音毫無障礙地傳進了萊恩耳中。
「死去的這些年中，我沒有一刻忘記仇恨，忘記那些叛徒猙獰的嘴臉。」
「能夠重新爬起身，是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殿下，」她伏低身體，堅定地說道，「雖然在千年前我已經說過這句話，但今天我還要再說一遍。」
萊恩點點頭，收回手後退幾步，一座巨大的漆黑王座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一步步走上王座，萊恩轉身坐下，雙手輕輕放在了扶手上。
無邊的威勢自他為中心向著周圍擴散，屬於神靈的威嚴再一次降臨人間。
「吾主，我願意終身侍奉您。」
「吾願以這殘破之軀，為您開疆擴土。」
王座之上，萊恩低垂著眼睛，輕聲說道：「不只是為了我，薩辛達斯。」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道無形地波動眨眼間傳遍整座城市。
大地劇烈的顫動起來，無數隻蒼白的手臂從地面伸出，一個個亡者從死亡的世界回到了人間，他們握著自己臨死前都未曾鬆開的武器，再一次踏上了征服之旅。
這些無邊無際的戰士中，有的人身上還有完整的血肉，而有的人乾脆只剩下了一副蒼白的骨架。
「他們和你一樣，薩辛達斯。」
萊恩的王座升到半空，威嚴的聲音傳進了所有亡者耳中。
「我們都是為了一個目標聚集在一起。」
「那就是復仇。」
他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帶著無邊的憤怒與決心，大聲喊道：「復仇！」
「向著這個背叛我們的世界，復仇！」
無數亡者戰士高舉武器，張開嘴無聲地咆哮起來。
萊恩的懷中突然光華大放，一個精美的小冊子懸浮到了他的面前。
「薩辛達斯，你願意與我簽訂契約，不論死亡或者永生，終生不會背叛嗎？」
薩辛達斯猛地抬起頭，她揮動殘破的骨翼，飛到了半空中。
「吾願意，吾主，」原本高傲無比的巨龍地下了她的頭顱，謙卑地說道，「這這具殘破無比的軀體與靈魂，都交託於殿下。」
「那麼——」
黑色的髮絲下，漆黑的雙眼帶著愉悅的笑容，萊恩伸出左手捻住其中一張泛黃的紙張，輕聲說道，「契約成立。」
薩辛達斯漆黑的身體光華大亮，一股純淨的神力將她的身體從內而外徹底洗刷。
而萊恩手中那張冊子上，一副猙獰的骨龍形象逐漸躍然紙上。
「那麼，」看著天空中那個變成金色光團的巨龍，萊恩輕聲說道，「我的士兵，戰爭開始了。」
「去吧，去吧——」
他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先將那裡的罪民之後全部殺死。」
「將那些罪民搭建起來的城市變成廢墟吧。」
「讓他們在絕望之中哭泣，用心去懺悔他們祖先所犯下的罪孽。」
萊恩的目光閃了閃，用為不可察地聲音說道：「然後，就去死吧。」
數以萬計的亡者大軍開始行動起來，他們排列成巨大的方陣，沉默的向前行軍。
「萊恩，你已經決定了嗎？」
一道輕佻的聲音從身後的地面傳來，萊恩的王座旋轉過來，正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希斯身穿一身潔白的禮服，笑嘻嘻的看著他。
「沒錯，希斯，」王座緩緩下降，萊恩輕盈的落地，向著自己的兄弟走去，「這裡就交給你了。」
「你還真是一個合格的甩手掌柜，我的兄弟。」
希斯搖了搖頭。
「當然，我的領地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處理，沒有過多的精力再兼顧這裡。」
「所以，就交給你了，希斯。」
萊恩站到他面前，看著與自己足有九成相像的面孔，輕聲說道：「讓那些罪民看看，背叛的後果吧。」
「放心吧，萊恩，破壞什麼的我可是很擅長的。」
希斯聳聳肩，一臉怪異的笑容。
「順便說一句，」萊恩想了想，補充道，「我為你在暗黑戒律所內準備了一個身份，或許以後你會用到。」
「【小丑】嘛，我知道。」
希斯以一個怪異地姿勢聳了聳肩，臉上出現了扭曲地笑容，「我真是太愛這個代號了。」
萊恩點了點頭，隨後湊到希斯耳邊低聲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你不妨和茱莉亞進行契約，這樣我們的力量會更加強大。」
「我知道，我知道——」
希斯突然興奮的抖動起來，目光空洞的盯著前方，喃喃自語道：「我有自己的考慮，我有自己的考慮」
萊恩嘆了口氣，轉身準備叫上呆在教堂內的芙蕾雅離去。
「對了萊恩，」希斯突然在身後喊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一臉疑惑地轉過頭，當萊恩看到希斯手指的方向後，他恍然大悟。
「我叫它，」萊恩微微一笑，「亡者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