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口是心非

  這一日閒來無事,江雲墨路過鳳棲宮。她看著鳳棲宮的匾額,雖然現在姑母貴為太后,卻門庭冷落,也類似於被打入了冷宮。

  「姑母——」江雲墨看著不再意氣風發的江曼華,有些感傷。

  江曼華看著突然到來的江雲墨:「竟然是你,雲墨,沒想到你還記得有我這麼個姑母。」現在所有人都跟她和華琅炎劃清界限,就連自己的親哥哥也跟她斷絕了一切來往。真是樹倒猢猻散啊,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姑母,我是來告訴你,現在太子——不!是大皇子,他還好,他的傷已經好了,皇上——答應會饒他性命的,所以您不用擔心。」江雲墨不忍看到自己的姑母如此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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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曼華看著江雲墨:「是嗎?那本宮是不是還要謝謝你?雲墨,你知道嗎?如果不是你爹袖手旁觀,或許現在坐上皇位的是炎兒。」

  「姑母,萬不可這麼說了。」江雲墨慌忙打斷江曼華的話。

  江曼華看著江雲墨:「我以為我們始終是最親的,只是沒想到,你胳膊肘竟然往外拐,果然是女的不中留啊。」

  江雲墨看著江曼華:「姑姑,原本——我是一心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的,只是——那個時候,太子並沒有給我機會。」

  江曼華嘆了口氣:「往事如風,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姑母只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放炎兒出宮。」

  「姑母,現在東宮,一直都有中兵把手,一般人——是很難進去的,更何況我現在——」江雲墨有些為難。

  「雲墨,姑母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是第一次,炎兒心高氣盛,如果這樣被囚東宮一輩子,還不如讓他去死。」江曼華說道這裡,老淚縱橫。

  江雲墨看著江曼華,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姑姑,她實在不忍心看著她如此難過。

  「姑母,我知道了。」江雲墨離開鳳棲宮,路過東宮,那裡果然是里三層,外三層,都是華離然的金甲部隊在把手,一般人正面很難突破。

  「姑娘請留步,皇上吩咐過,閒雜人等不能靠近東宮。」一個士兵攔住了一個人。

  江雲墨定定的看著那人,竟然是江暮雪,她跟江暮雪真的好久沒見了。

  「難道我想見見太——大皇子也不行嗎?」江暮雪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女孩。

  士兵依舊不放行。

  江雲墨走到江暮雪身邊:「算了,他們是不會讓你進去的。」

  江暮雪一看是江雲墨,雖然在兵變當天她有所耳聞,是江雲墨阻止了華離然處決華琅炎,可是現在這麼看著她,她還是心驚膽戰:「姐——姐姐——」

  江雲墨看著江暮雪懷裡的孩子:「這孩子——竟然都這麼大了。」所以說,時間過的真的很快。

  江暮雪把孩子緊緊的摟在懷裡,仿佛江雲墨要做什麼危險的事。

  「暮雪,在你看來,我竟然是連一歲的孩童都不放過的惡毒女人嗎?」江雲墨勉強笑了笑。

  「姐姐,我想進去看看大皇子,你能跟他們說一下讓我進去嗎?」江暮雪現在能求的也只有江雲墨了。

  江雲墨搖搖頭:「恐怕我愛莫能助,暮雪,我現在在皇宮什麼都不是,如果你能出宮還是儘快出宮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江暮雪奇怪的看著江雲墨:「出宮?既然如此,姐姐為什麼不出宮呢?」

  江雲墨笑了笑,眼神有些迷茫:「出宮之後我能去哪裡呢,我早就沒有家了,心中無家,在哪裡都是漂泊,所以還不如留在此處。」

  事實上江雲墨的一舉一動此刻,華離然都瞭然於胸。他聽著來人的匯報,手中的書被他扔出去了老遠。

  「皇上——」 蒙紹有些擔憂的看著華離然,遣散了前來匯報的人。

  「她好大的膽子——」華離然面色鐵青,明明知道他最忌諱什麼,卻還是要做什麼。

  蒙紹嘆了口氣:「皇上,說不定雲墨姑娘只是單純的去看望一下太后,畢竟太后娘娘是她的姑母。」

  華離然一道凌厲的目光射向蒙紹,蒙紹慌忙閉嘴了。他不禁感嘆,最近皇上的脾氣似乎大了很多,應該是心理憋悶吧,想要找個台階下,偏偏那個人就是不給他台階。

  「昨天聽人來報,好像是因為天氣驟冷的原因,雲墨姑娘似乎有些風寒,現在還在服藥呢?也不知道好了沒有。」蒙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聲音正好能讓華離然聽到的大小。

  華離然的心中一緊,生病了嗎?為什麼沒有人向他匯報。

  夜深人靜,梅苑的寢宮,江雲墨看著圓形小魚缸里的金魚,美則美矣,但是卻失去了自由,永遠這麼被人觀賞著,沒有靈魂。自從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在想,要怎麼樣把太子悄無聲息的送出皇宮。只是想來想去依舊沒有什麼兩全之策,看來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才行。

  後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江雲墨心中一驚,猛地回過頭去,看到的卻是久未露面的涵柳。

  「涵柳,你怎麼——在這裡?」江雲墨奇怪的看著涵柳。

  涵柳看著江雲墨:「我原本是來找離然的,後來才想到他似乎不住在這裡了,現在竟然是你住在這裡嗎?」

  江雲墨笑了笑:」你是來給他送藥的嗎?「

  涵柳奇怪的看著江雲墨:「送藥?難道你不知道離然的寒毒已經消失了半年有餘了嗎?現在他已經不需要靠藥物來維持生命了。」

  江雲墨的內心被狠狠的捶打了一下,整顆心血肉模糊,她蒼白著臉看著涵柳:「你說什麼?他的寒毒已經解除了?」可是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涵柳看著江雲墨:「雲墨,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離然是一國之主,不說現在他對你如何,就算是以前,你都敢保證他對你是真的嗎?」

  「什麼意思?」江雲墨不解的看著涵柳。

  涵柳笑了笑,搖搖頭:「我走了,我爹讓我捎信給你,讓你抽空去藥王谷。」

  江雲墨看著涵柳離去,跌坐在榻上。這次宮變,論實力而言,華離然確實不是華琅炎的對手,可是到最後他卻奇蹟般的打敗了華琅炎,為什麼?因為他們將軍府沒有出兵,這樣就增加了華離然的勝算。會是這樣嗎?為了能夠打敗華琅炎而利用了她?

  江雲墨搖搖頭,不!一定不是這樣的,她始終確信,華離然是愛她的,要不然不會從遠在幾千里之外的塞外把她帶回來,冒著被所有人指責的危險把她留在身邊。

  一夜未眠,第二天,江雲墨頂著黑眼圈來到御花園裡,沒想到卻碰到了幾個正在逛園子的女人。

  這幾個女人,是各個地方送進來的,聽說有些人已經有了位份,有孺子,有良媛,只是皇妃的位置空著。

  「你看,這是皇上前兩天賞給我的,這個顏色是不是很襯我的皮膚。」一個長相姣好的女人問道,一看就很高興,畢竟皇上賞賜了她東西。

  「楊良媛,你只不過得了幾件衣服罷了,你看我的,這是皇上昨天給我的,鐲子!聽說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古玉!」另外一個女人掩嘴兒笑。

  江雲墨看著她們,不過是女人之間的攀比罷了。

  「但是你們聽說了嗎?梅苑,也就是皇上還是七皇子的時候住的地方,住了一個女人,聽說是跟了皇上好多年的女人了。」一個人忽然說。

  另一人嗤之以鼻:「妹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說話的是楊良媛。

  「聽說那個女人的爹是鎮國將軍江蒼南,手握重兵,當年那個女人還是廢太子的未婚妻的時候,就左搖右擺。不過是為了權力和利益罷了。聽說那個女人性子極其張揚,而且粗魯不堪,皇上又怎麼會喜歡那樣的女人呢?不過是看在她母族家的勢力罷了。」楊良媛冷笑一聲。

  「說的也是,聽說,現在的太后是那個女人的姑母,如果那個女人站在廢太子那邊,這天下估計就換了個模樣吧?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因為愛。」另一個人說。

  「你們聽說了嗎?現在鎮國將軍府已經大不如前了,所謂『狡兔死,走狗烹』就是如此吧。」

  江雲墨已經不能再聽下去了,她匆匆離開。也許是她在皇宮待的太久了,竟然沒有想過將軍府會怎麼樣?華離然竟然是為了這些才讓她跟著他回宮的嗎?如果真的是,也就是說她被人當槍使了,她自己還以為是真愛。

  不過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她一定要當面問問華離然,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雲墨甚至沒有穿一件厚衣服,就朝華離然現在住的暖心閣走去,他要問問清楚。

  只是暖心閣房門緊閉,甚至沒有一個把守的人。裡面更是傳來一個女人嬌喃的聲音:「皇上,這個可是奴家做了一天才做好的,您稍微吃一口也好啊。」

  江雲墨的心一緊。她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了,自從華離然登基為帝之後,各地進貢了十幾位美女,美其名曰:填充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這應該是眾多美女中的一個吧。

  江雲墨的心一冷,她這次沒有選擇離開,而是推開了暖心閣的門。那位美人顯然被突然起來的打擾很不開心,橫眉冷對:「哪來的沒規矩的宮女,還不快退下!」

  華離然抬眼看著江雲墨,似笑非笑:「江大小姐,不知來此有何貴幹?」他打量著她身上單薄的衣服,明明有風寒,怎麼還穿的這麼少?

  美人奇怪的看著江雲墨,誰?她不認識,不過看那張臉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她感覺到了危機,隨即倒在華離然懷裡,嬌聲道:「皇上——」

  華離然看著懷裡的美女,笑了笑看著江雲墨:「江大小姐,如果沒事還請離開,因為朕要跟朕的愛妃就寢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她的身體都在顫抖,竟然這麼快就另有新歡了嗎? 還稱她為「江大小姐」。

  「我——我找你有事。」最終她還是沒走。

  華離然的雙眸閃了閃:「不好意思,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朕——有些乏了!」

  江雲墨咬了咬嘴唇,抬腿離開。人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又何必在哪裡自取其辱。

  「退下!」華離然冷冷的說。

  美人奇怪的看著華離然:「什麼?」

  「我說的是讓你退下。」華離然看著身旁的美人,雙眸冰冷。

  「皇上!」美人顯然被華離然的眼神嚇到了,後退了一步,慌忙離開。

  華離然無力的坐在暖榻上,他明明是不想說那些的,怎麼話到嘴邊就說的不對了呢?看江雲墨的表情應該很受傷吧!明明想她想的不得了,可是真的見到她了,卻又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