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館,剛要開門的時候,江雲墨卻看到門口的地上有腳印。在離開的時候,她在上面灑了一層薄薄的麵粉,不仔細看或許看不出來,但是一旦仔細看,便能看得到上面有腳印。頓時她警覺了起來,沒有立即開門進屋。
她抽出短劍,沒有立刻進去。因為第六感告訴她,此刻裡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殺氣有些重。她推開門,靜靜的站在那裡。裡面跟她走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是空氣中散發出來的是不一樣的氣氛,那是一絲可有可無的殺氣。
忽然,一支箭射了出來,江雲墨臉色一變,身體一轉,避開了那支箭。
「誰在裡面,立馬現身!」江雲墨站在屋外看著裡面,冷喝一聲。
就在江雲墨話音剛落,便從屋內出來一個人,同時從屋頂上飛下三個人,動作之快,一看就是個個身懷絕技,他們手持兵刃,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來取江雲墨的命的。
江雲墨看著他們,她知道越到這個時候越應該冷靜,亂了分寸,只會讓他們找到自己的弱點,有機可乘。
「你們是什麼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五次三番要置她於死地,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怨?
這些人,壓根就沒有要回答江雲墨的意思,幾個黑衣人互相對視了一樣,之後便一窩蜂的一擁而上。
江雲墨冷笑一聲,看著一起上來的四個黑衣人,想要殺她,沒有那麼容易。
刀劍緊逼江雲墨的身體而來,她大吃一驚,最後在刀劍划過她的衣服的時候,躲了過去。衣服瞬間被劃裂了一個很長的口子。江雲墨看著那口子,好險,就再晚一秒鐘,或許此刻她已經負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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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那四個黑衣人也察覺出來了,江雲墨也是有絕技在身,經過特殊訓練的,要不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開他們的進攻,還有那短劍,確實是經過長期訓練而成的。
幾番輪迴下來之後,以一敵四,江雲墨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她知道此時不宜戀戰,要儘快解決他們其中之一,要不然,很有可能被殺。
正在這時,或許是一時間分了心,寒光一閃,一支箭再次朝她射來,她無從躲避,正當她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忽然一人擋在了她的前面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突如其來的人,竟然是剛才在酒樓里為他們解圍的那幾個人。
「你——你——」他竟然用身體為她擋住了一箭。
黑衣人或許是看到有人幫忙,知道再殺江雲墨,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便全部撤去了。
那人看著身後的人:「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江雲墨看著面色蒼白的那人:「你——你又何必為我擋箭?生死有命。」
那人看著江雲墨:「我接到的命令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證姑娘的安全。」
「你接的誰的命令?華離然還是慕容從?」江雲墨看著他問道。
那人的箭傷極深,此刻說話已是堅持。
「好了,這些話你以後再說吧,我先為你療傷。」江雲墨輕嘆一口氣。再怎麼說人家是為她受傷的,總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醫館內,那人看著江雲墨:「無論我接的是誰的命令,都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算是對剛才江雲墨的問題的一個回答。
江雲墨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做了那麼多,走了那麼遠,不過是想距離他們所有人都遠一些罷了。
半年前,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夏國的都城,在華離然的眼皮子底下離開,那一刻她就知道回不了頭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跟著慕容從離開了,其實並沒有。她在那一刻意識到,自己要改變一下了,畢竟所有人都變了。
她甚至悄悄的回過靖州,只是在那裡卻看到了訃告,華陵國的皇后娘娘突染重疾,不治身亡。她笑看訃告,原來自己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然是個死人,這樣也好。宣布自己已亡,總比解釋她為什麼失蹤要好很多。隨後她離開了靖州,來到了這個江南小城,開了一間醫館,安穩度日。
「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沒有去燕國的皇宮。」那人忽然問。
江雲墨一邊為那人包紮傷口,一邊說:「你叫什麼名字?」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司弘博。」那人看了一眼江雲墨說。
江雲墨抬眼看了看她,這眼神似乎是在哪裡看到過,只是她確定不認識司姓的人。
「以後不用在保護我了,白天我讓你們走的時候,你們就應該離開,不然你也就不會受傷了。」江雲墨包紮好傷口直起身子看著司弘博說。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為什麼會有人殺你?」
江雲墨笑了笑:「這個不是很正常嗎?行走江湖,自然是結下了些仇人。」
司弘博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江雲墨說的不是事實,不過這些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他只要履行好自己的職責就好了。
「他還好嗎?」許久之後江雲墨忽然開口問道。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原來她一直都都知道,只是不想去想罷了。
「嗯!還好,你為什麼不去看看他呢?」司弘博突然問。
江雲墨回過身看著司弘博:「我——現在過的很好,或許這樣都很好。」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沒有說話,看了看自己的被包紮好的地方,站起來:「謝謝你為我治療,今晚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了,我先走了。」司弘博說完不等江雲墨回應,便離開了。
江雲墨看著外面的星空,今天月亮隱在烏雲中,隱隱約約能看到幾顆星星,她笑了笑,這樣的景色估計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吧,畢竟要大隱隱於市了。
第二天早上,她拿著收拾好的簡單的行李,看著院落。她只是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麼她每次遇險的時候,司弘博都會及時出現呢,莫不是這個人真的有什麼特異功能,能夠感知到她遇到危險。
她四處看著,確實看不到哪個地方能夠藏人,這個時候他是走了呢?還是還在呢?
「司弘博!」江雲墨叫了一聲,果然是沒有回應。她鬆了一口氣,還好他不在,應該是受傷了,所以今天沒有來吧,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正當他準備快速溜的時候,忽然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你——你怎麼——」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司弘博,難道這麼快傷就好了嗎?還是他真的有特異功能,能夠感應到自己要逃跑?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手中的包裹:「你要走?」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把包裹藏在後面:「那個——沒有的事——不過話說回來,你躲到了哪裡?」
司弘博看了看院落不遠處的那棵大樹,江雲墨瞬間明白了。那棵樹兩個人都抱不過來,雖然現在已經是深秋,可是依舊枝葉茂密,她根本看不到上面是什麼。
「要上去看看嗎?看看我住了半年的地方是什麼樣的?」司弘博忽然問。
江雲墨一愣:「你——你說,你這半年都住在上面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司弘博點點頭:「當然,這就是為什麼你一遇險我就能及時收到的原因。」
江雲墨站在樹下,看著上面,這樹這麼高,難道要爬上去嗎?爬樹她可不擅長,她擅長格鬥,只是這輕功,卻一點都不會,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內力。
司弘博笑了笑,握住江雲墨的手,在江雲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上,兩人就一躍而上,上了樹。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司弘博:「受了傷竟然還有這麼好的內力,看樣子你本事比我想像的要大啊。」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如果只是武功平平,就不會派來保護你了。」
江雲墨看著他:「只是,你沒有家人嗎?常年這麼在外,真的沒有關係嗎?」司弘博看了江雲墨一眼:「有個姐姐,不過現在已經嫁人了,所以家裡無人。」
江雲墨瞭然的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打量著樹上,竟然有一個樹屋,不過依照司弘博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應該睡的很不舒服吧。
「你——你這半年就睡在這裡?」江雲墨不可思議的看著司弘博。
司弘博點點頭:「這裡很好,空氣好,而且可以看得很遠。」
江雲墨看著司弘博。剛開始或許她對這個人並沒有什麼好感,這半年已經再三的跟他說了,不要跟著她,不要多管閒事,可是他每次都是置之不理,所以很讓她厭煩。現在想想似乎是她錯怪了司弘博,畢竟他也是奉命行事,這半年來,他一直住在這個小小的樹屋,應該很不容易吧,現在的他們雖然算不上朋友,但是最起碼也不是敵人,這樣也挺好的。
江雲墨站在樹杈上,居高臨下,竟然可以看到不遠處整個小城的景色,堪稱一個欣賞風景的最佳地腳。她在這裡住了半年,竟然沒有意識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好的地方。
這棵樹很高,可以看到她的小屋的全貌,江雲墨笑了笑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監視地點。
「如果你在我那裡,估計是一個優秀的特工人員。」江雲墨笑了笑。她這個前特工竟然被監視了半年都沒有發現。
司弘博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特工人員,那是什麼?」
江雲墨搖了搖頭,笑了笑:「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誇你,你今年多大?」
「還有一個月就滿20歲了。」司弘博更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真是一個奇怪的女人。
江雲墨笑了笑:「哦!那還有一個月就要過生日了啊。我大你五歲,你應該叫我姐姐。」在自己的那個世界,自己確實大他五歲。
司弘博皺了皺眉頭:「生日又是什麼?」
「哦!生辰!生辰!我們老家每次到了生辰的那一天都會做一桌子好菜,然後在做一個蛋糕,插上蠟燭,幾歲就插幾個。」江雲墨解釋道。
司弘博不是很明白的看著江雲墨:「竟然有這樣的習俗?聞所未聞。」
江雲墨笑了笑:「好了,我們下去吧,我還有其他事情呢。」
司弘博點點頭:「好!」
兩人落地之後,江雲墨看著司弘博:你知道嗎?這個城中來了一個退職的朝廷官員?」
司弘博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的職責只是保護你的安全。」
江雲墨笑了笑,還真是一個無趣的人。
「還是不要做那些事情了,你這次進城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吧?」司弘博忽然說。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司弘博:「你——你都知道?」不過轉念一想,他一直都跟著她,知道並不奇怪,只是他卻一直沒有告發她。
「從今以後,司弘博,我們是朋友了。」江雲墨忽然拍了拍司弘博的肩膀說。
江雲墨說的退職官員,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貪官,多年來一直魚肉鄉民。雖然是告老還鄉,可是以前畢竟身處要職,所以即使是回鄉了,依舊收到了眾多人的追捧,這不,在一次遊園的時候,這老傢伙看上了一家小戶人家未出閣的閨女,非要納人為小妾。他的年級都足矣做人家爺爺了。那家姑娘寧死不從,便來到了小城外,準備自縊而死,被江雲墨救了下來。
江雲墨聽了姑娘的話,自然也不會聽信一家之言,在城中打探了多時,才知道那個告老還鄉的傢伙家裡已經有五房姨太太了,現在已經六十多歲了,卻還要再取人家二八年華的姑娘,而且平時作威作福,就算是告老還鄉了,也不知道收斂。小城中的人雖然敢怒但是不敢言,只能忍著,因為他跟官府串通一氣,想整死誰就整死誰,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
轉眼就到了迎親的當天。被他看上的人自然是逃不脫的,雖然萬般不情願,但是還是披上了嫁衣,適時江雲墨來了,說要代她去。
「姑娘,這樣真的沒事嗎?聽說那宅子裡多的是高手,萬一你——」說話的是這家小姐的娘。
江雲墨看了一眼老婦人:「大娘,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現在我的身份就是新娘,蓋頭一蓋,是不會被發現的,只不過這小城你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上了花轎之後,你們儘快離開吧,這是盤纏,走的越遠越好。」
老婦人嘆了口氣:「那個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啊,姑娘你這麼做又是何苦呢?」
「就因為他不是什麼好人,我才要這麼做的。」江雲墨看著老婦人說。
花轎正在外面等著,不宜多耽擱,生怕引起人的懷疑,江雲墨把蓋頭一蓋,推門出去,外面是早已經在等候的接親隊伍還有那邊過來的喜婆。
喜婆看到新娘子來了,慌忙迎上前去:「姑娘,這不就對了嗎?嫁到府中,吃香的喝辣的,總比待在這小門小院的好多了。
江雲墨不吭聲,這個喜婆助紂為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雲墨來到了府內,府內一片熱鬧的景象,紅綢扎滿了整個宅子,一片喜慶,來道喜的人絡繹不絕,禮物更是堆滿了整個院子。江雲墨冷笑一聲,今晚就讓他喜事變喪事。她直接被帶進了後面的廂房。她打量著廂房,廂房內還真是奢華至極,哪像一個告老還鄉的清官的府邸?甚至比皇宮內院還要奢華上三分。
「姑娘,您先在此等候,等老爺下了酒席就會過來的。」喜娘對著蒙著蓋頭的江雲墨說。
還蓋著蓋頭的江雲墨點點頭:「好!」喜娘離開之後,江雲墨拉下蓋頭站了起來,打量著室內,金銀珠寶倒是不少,看樣子都是其他巴結他的人送來的,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袋子,江雲墨把那些金銀珠寶全部一股腦的倒進了袋子裡。
大概等了一個時辰,她就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江雲墨慌忙坐下,雙手交迭在寬大的衣袖裡,她的右手緊緊的握著一把短劍,她今天就是來取這個人的性命的。
那人顯然是喝的有點多,走路都有點虛浮了,看著坐在床榻前的江雲墨絕美的容顏,止不住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他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美人,讓你久等了,我來了。」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輕鬆的躲開了那人。那人撲了個空,並沒有生氣,他看著江雲墨:「果然是小女人,喜歡玩欲擒故縱,老爺喜歡。」
當那人第二次撲上來的時候,江雲墨手中的短劍,寒光一閃,那人的表情凝滯了,他驚愕的看著江雲墨冰冷的目光,咽喉噗噗的往外冒血,甚至連一聲呼救都來不及。
江雲墨殺了那人之後,脫下喜服,裡面是緊身的夜行衣,她把提前打包好的金銀珠寶背在身上,悄無聲息的逃離了宅子。奇怪的是,宅子的高手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江雲墨就差大搖大擺的走出府了。
沒想到剛剛翻牆而出,就看到司弘博站在那裡,同樣是一身夜行衣,他看著江雲墨的打扮和身上的袋子:「你倒是膽大,新婚之夜竟然把自己的夫君給一刀斃命了。」
江雲墨看著他:「你都看到了?」
司弘博接過她遞過來的袋子:「還是要發給那些窮人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看來你對我的業務倒是輕車熟路,以後是有同伴了。
司弘博皺了皺眉頭:「我的職責——」
「我知道,你的職責只是保護我嘛!」江雲墨接過話說。
第二日清晨,宅子內傳來丫鬟的尖叫聲。一死一昏迷,室內的金銀細軟也被一掃而空。頓時寧靜的小城再次沸騰了,距離上次入室殺人不足一月,不過被殺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在老百姓的嚴重都不是什麼好人,魚肉百姓,強搶民女的事情都沒少做,雖然不知道那個替天行道的人是誰,但是做的好,簡直就是大快人心啊。
更有一些生活貧困的人家莫名的在門口發現了一包銀錢,他們頓時覺得是菩薩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