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會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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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東來於塔上負手而立,對身後的偵院院主律子衍道。•]••´º´•» ❻❾𝕊ĤùЖ.cⓞ𝐦 «•´º´••[•
「當年,大炎皇太子登基剛剛一個多月,就被賀蘭聖人拉下了馬。原因是,這位年輕皇帝重用關隴士族,意圖廢除科舉,重建九品中正。
現在,國號誰屬?關隴系的人必然是希望能恢復前朝大炎國號的。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國號,恢復了大炎國號,就要相應地否定大周時一些與大炎時相悖的政策,那麼,對關隴是有利的。」 ✰
律子衍道:「恢復舊制的話,對山東高門來說,也是更有利的。雖然,科舉上,他們也頗有競爭底蘊,但總不如九品中正,一直牢牢把持官員晉升渠道更好。」
葉東來道:「所以,等消息繼續發散開去吧,等各地士族也都清楚了解了這場紛爭,他們也會紛紛下場,希望未來的局勢,向著對他們更有利的方向發展。」
律子衍也微笑起來:「關隴和山東,會傾向於恢復前朝國號。而江南士族和朔北士族,相當於新貴,他們會更傾向於本朝國號。」
葉東來微微眯起了眼睛:「唐治不管選擇哪一邊,都會讓另一邊寒心的,哪怕是有所補償,可一時的利益所得,怎比得長遠的利益優勢?」
葉東來得意道:「被『拋棄』的一派,會失望,會寒心,那麼,就會離心離德。」
律子衍道:「這時,我們就可以趁虛而入,進行拉攏了?」
葉東來道:「我的計劃,當然不只這一步,這只是第一步。一棵大樹,要把它周圍的厚土,一點點地挖掉,到那時候,一陣風來,它自己就倒了。」
……
孟姜軟綿綿地倒在榻上。
大概是秋乏的緣故,她近來經常覺得容易疲乏。
不過,當一個步履輕盈的青衫少女給她端上一碗「清風」,正慵懶而臥的孟姜頓時精神一振,坐了起來。
「清風」,是用糯米、牛奶、龍情粉等製作而成的一道甜品,配製好後放入冰窖,是消暑佳品。
「好吃~~」
孟姜愜意地眯起了貓一般嫵媚的眸子。
她的「從心自飲」、「崑崙妖精」、「銜蟬小奴」性隨主人,都懶洋洋地趴在她的腳邊。
孟姜坐起,它們也只是懶懶地撩了撩眼皮,看著它們的吃貨主人。
一小碗「清風」,很快就被孟姜干下肚去。
「我想吃庾家粽子了。」
孟姜摸著肚子,忽然又饞了。
青衣小婢吃驚地道:「姑娘,你剛吃了一隻半葫蘆雞,又吃了一碗『清風』……」
孟姜擺手道:「不要說了,我一想起來,口水都要下來了。♢💚 ➅❾ѕħ𝐔𝓍.𝓬𝓸爪 🏆😳庾家粽子,白瑩如玉,糯米的飯香,粽葉的清香,花生的香甜,蜜棗的蜜甜……吡溜,簡直讓人回味無窮。」
「快去買。」
「好……吧……」
「記著啊,要庾家粽子,他們家在南市南嘉善坊,進了坊門,第一個路口左邊就是,別買錯了。」
孟姜眉開眼笑地叮囑著「趕馬車去,快一些。」
青衣小婢匆匆去給吃貨淘弄美食了,古老爺子和她正走了個對臉兒。
古老爺子和程老爺子因為這個孫子、孫女的緣故,算是被唐治綁定了。
他們回到神都後,就被唐治派到了孟姜身邊。
咳!本來就是孟姜派到唐治身邊去的,現在又被唐治派到孟姜身邊,雙方還要裝著並不熟悉,需要唐治給他們介紹一下,其實……挺尷尬的。
「啊,古老,你來啦,坐!」
孟姜意猶未盡地舔著裝『清風』的飯,向古老招招手。
古老爺子對她行了一禮,在側首跪坐下來。
「姑娘,葉東來這幾天,一直隱身於禪寺之中。遵照姑娘的吩咐,我們沒敢靠的太近,我在外圍監視,老程扮作要吃齋的香客,也住進了禪寺,卻也沒有靠的太近。」
「他有什麼舉動?」
「他近來有部下頻頻向他匯報消息,但我們無法知道他們具體交談了什麼。」
「追查一下那些找他報訊的手下,不要只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是,屬下已經這麼做了,相信這一兩天就有消息來。」
「嗯……」
古老爺子遲疑了一下,道:「宗主是打算和葉東來對著幹了?」
孟姜乜了他一眼,道:「第一,我現在不是隱宗宗主了。第二,現在的隱宗宗主也不滿意葉東來插手皇族家事。第三,我或者你,現在該站哪邊?」
古老爺子苦笑:「屬下明白,只是……一時間感覺有些怪怪的。」
「利益所在罷了,有啥怪怪的。朝裡頭,一向走動頗近的李義夫和曾佛恩,現在都在打擂台呢。」
孟姜說罷,美眸輕輕地眯了起來:「希望,他們是真的在打擂台。」
想了一想,終究放心不下,孟姜起身道:「我回宮裡一趟。」
孟姜說走就走,風風火火地就離開了。
皇宮大內,她說去就去,說出就出,大概內宮裡頭,也只有她有這個特權了。
……
「其實陛下不必為此煩惱的。🐻💥 69𝓢ħᵘx.𝕔ᗝⓂ 🐜✌」
楊欣恬將羹湯用銀匙輕攪,吹得微涼了,雙手奉與唐治。
在唐治吃著食補的羹湯時,甜甜說道:「這叫什麼呀,就像是我們楊家的老太爺,想對家務事做些調整,那各房當然都想給自己,給自己這一房的兒孫們多爭取些好處。
說到底呀,不管是誰跟誰爭,都是希望陛下的決定對他更有利。陛下為天下主,想多給誰一點,少給誰一點,他們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陛下只要想著最合乎自己心意就行了,也不必太看他們臉色。」
「說時容易,做時難呀。」
唐治道:「就說你家,如果二太爺、三太爺,都找到大太爺哭訴自家付出多少,受了多少委屈,希望能對自己這一房多些維護,就根本不管他們感受?還有那曾經為楊家立下功勞的子侄,賞罰能不分明?真要一切只從自己心意,到最後大家離心離德,將是什麼局面?」
楊欣恬的想法幼稚了一些,但唐治也不惱,只是笑著給她解釋了一下。
她不當家,不知其中難處,哪可能事事乾綱獨斷?
無論一家,亦或一國,其實是一個道理。
唐治把它當成自己上任以來的第一個磨勵,雖然有所煩惱,倒也不會頹廢。
楊欣恬俏臉微暈,腆顏道:「臣沒想那麼多,思慮膚淺了些。」
她現在是尚食女官,負責飲食醫藥各方面。
現在唐治還在孝期,對於回京的內記室這些女幕僚,現在都是暫且安排了女官職務。
宮廷女官有兩種制服,可以隨侍外朝的,朝穿女式官袍,戴軟腳幞頭。
但在內廷活動的,則常著緞衣。
比如楊欣恬,頭梳雙環髻,身穿窄袖襖,腰系雲煙裙,髻上只插一根碧玉髮釵,清靈剔透的就像一塊美麗的水晶。
「朕沒有為此而煩惱,朕是在想,如何以最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件事。」
「思慮太多,會傷神的,陛下還該注意龍體。」
「注意著呢,這不,被你天天食補,再補下去,朕就要流鼻血了。」
楊欣恬臉兒一紅:「想是入了秋,天氣乾燥的緣故,臣去……」
「不用了,朕沒那麼嬌貴。」
唐治擺擺手,把喝完的羹碗遞了過去:「你且退下吧。」
說著,他就拿過幾本奏章。
一見唐治要處理國事,楊欣恬忙答應一聲,蓮步輕移,退了下去。
宮廊下,孟姜龍行虎步,大步走來。
迎面,楊欣恬帶著兩個宮娥,宮娥手上托著托盤,正裊裊而來。
她剛從御書房出來,遠遠看見孟姜,便先停下,向孟姜笑盈盈地福了一禮,甜甜喚道:「孟姑娘。」
這些楊家姑娘都精明的很,個個都知道這個還沒有什麼名份的孟姑娘,那可是連謝妃娘娘都要禮敬三分的人物,唐治寵著呢。
所以,楊欣恬執禮甚恭。
孟姜停下,笑道:「是你呀,那個唐……陛下可在御書房?」
她也記不清楊欣恬叫什麼,楊家的姑娘太多了,她就只能記住年紀最小的那個,叫葭月,模樣挺討喜的小丫頭。
「在呢,陛下正在批閱奏章。」
楊欣恬打量孟姜,贊道:「孟姑娘氣色甚好啊,滿面紅光,氣血充盈。」
「是嗎?我最近常常犯困呢,大概睡的太多的緣故。哈哈,這一入了秋,我飯量大漲,這氣血大概都是吃出來的。」
孟姜性子開朗,就和楊欣恬閒聊起來。
楊欣恬擺擺手,讓兩個宮娥先持了托盤離開,對孟姜道:「姑娘近來常覺睏乏,食量反而大增?」
孟姜道:「說的是呢,近來活動可不比從前。舞練的少了,劍練的也少了,反倒更能吃了。」
楊欣恬蛾眉微蹙,道:「欣恬略懂醫術,可以為孟姑娘切一切脈麼?」
「有何不可,不過,不會有事的,本姑娘從小身子壯,什麼病都不得。」
孟姜說著,已經遞過手腕去。
楊欣恬忙邀她在欄杆旁坐了,將她一隻手腕托住,三指輕輕搭在脈門上。
只號脈片刻,楊欣恬便驚咦一聲。她只覺指下脈搏似來回滑動的滾珠一般,來往迅急。
這且不說,脈象不僅滑膩,而且十分的雜亂,在她所習過的脈象里,從未遇到過這種脈象。
孟姜一挑眉:「怎麼?」
楊欣恬遲疑道:「姑娘脈象甚是古怪,我……請姑娘換左手來。」
孟姜遞出左手,好奇地道:「不是男左女右麼,怎麼要為我號左手,難不成我還突然變成了男的?」
楊欣恬這脈象是越號越迷糊,忍不住盯著孟姜。
孟姜摸摸臉頰,納悶兒地道:「怎麼了?」
楊欣恬道:「陛下正批奏章,姑娘不如稍等片刻再去見他。我陪孟姑娘去一趟太醫院,請申醫正再給孟姑娘切切脈,如何?」
孟姜訝異地道:「本姑娘壯的像牛,不至於得了絕症吧?」
楊欣恬失笑道:「姑娘的脈象雖然甚是古怪,卻不像是疾病,這種脈象,太過罕見,反正也不遠的,孟姑娘……」
「成,我們走一趟。」
御醫也是官,孟姜現在沒有名份,楊欣恬這個女官級別也未見得比人家御醫高,既然是私下問診,那當然要主動去太醫院,不可能把人家傳來了。
不過,大家都是宮裡頭討生活的,舉手之勞的事兒,太醫們也不會拒絕。
「鋸腿求生」申醫正聽楊姑娘說明來意,哈哈一笑,爽快答應下來,泰然請孟姑娘安坐,為她號起了脈來。
跟楊欣恬的反應一樣,只號片刻,申醫正便驚咦一聲。
又號片刻,申醫正道:「請孟姑娘換左手來。」
這一下孟姜真有點毛了,一個如此,兩個也是這樣,難不成本姑娘真得了什麼重疾?
申醫正號著脈,眉心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楊欣恬忍不住道:「申醫正,如何?」
申醫正看看孟姜:「術業有專攻!」
孟姜試探地道:「聞道有先後?」
申醫正尷尬起來:「那是上一句。咳,不是,老夫是說,術業有專攻,老夫不是專攻女科的醫士。孟姑娘請稍候。」
申醫正起身就走,留下孟姜和楊欣恬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申醫正帶著一個比他年輕一些的長須老郎中走了進來。
經申醫正介紹,這位長須郎中,卻是太醫院第一婦科聖手。
婦科聖手伸出手,搭在了孟姜的腕上,然後他的反應與申醫正如出一轍。
號完了脈,兩個老頭子走到一邊,指手劃腳,激烈辯論了一番,然後各自轉頭就走。
不一會兒,兩人又各自領回一個白鬍子老頭兒,這兩個老頭兒年紀明顯比申醫正和婦科聖手更大。
兩個老頭兒分別為孟姜號了脈,然後四個老頭子又跑到一邊指手劃腳起來。
饒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孟姜,也不禁擔心起來。
她輕咳一聲,可憐兮兮地看向楊欣恬:「楊姑娘,我是不是……該立遺囑了?」
楊欣恬也沉不住氣了,趕緊走過去,想問問他們診視的結果。
就見後來的兩個老頭兒,爭得面紅耳赤。
「三個,兩男一女。」
「四個,兩男兩女。」
申醫正道:「五個月後,分辨男女更清楚一些,不如先確定一下,究竟是幾個?」
「三個!」
「四個!」
楊欣恬本來心裡頭就有所疑惑,只是初試時有點像,後邊脈象太雜,這想法便被她直接否掉了。
這時一聽四個老太醫這番爭論,她如何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楊欣恬忍不住驚道:「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