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破局,雷霆手段

    庶人唐仲平怨恨君母,秘遣宮中親信,以「魘鎮」之術,在億歲殿隱秘處藏下巫偶,試圖魘殺聖人。♤🎃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天子大怒,立即派人赴城郊,誅殺了逆子叛臣。

    誰也沒有想到,聖人居然用這樣一個辦法,徹底洗脫孫兒身上任何的嫌疑。

    但,能想到這一點的,除了令月公主這個知道真相的人,也只有幾個極精明的老臣。

    對大部分臣子來說,都是相信的。

    頓時,啞火了。

    想開炮的全都閉口不言了。

    兒子弒父,你理由再充分,都可以被人義正辭嚴地唾罵。

    但,母親殺兒子……

    而且,她還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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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僅是君,這個兒子之前逼母遜位,之後又用魘術想咒死母親,這既是君又是母的聖人殺他,普天之下,都不會覺得她做的有什麼不對。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韋氏,仲平做的這些事,你有沒有參與?」

    賀蘭曌淡漠的眼神兒,落在了韋氏身上。

    韋氏只嚇得體若篩糠,她知道,如果皇帝一口咬定她是魘鎮案的參與者,想要殺她,那唐治求情也不管用了。

    唐治是子,但首先是臣。

    有人弒君,你能求什麼情?

    韋氏顫抖地道:「兒媳……兒媳一無所知,母親大人明鑑。」

    「這件事,還有什麼人參與,朕會查的。」

    賀蘭曌的目光冷冷掃過群臣,眾臣子皆是心中一寒。

    只要賀蘭曌願意,完全可以利用這件案子,放出索立言這條瘋狗,造出一場腥風血雨。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到那時,天知道都會有誰株連其中。

    反正,只要是有人對唐治為皇儲表達不滿的、造謠生事的,一個都跑不了。

    「韋氏,留在億歲殿,侍奉朕吧。」

    賀蘭曌的目光落在了韋氏身上:「此事,朕還沒有查到你有參與其中的證據,便不會妄殺了你。但你的丈夫弒君,你又豈能獨善其身?

    朕饒你不死,已是莫大的寬宏,是看在齊兒、修兒、治兒和小棠面上,不想他們喪父又喪母。但國法昭彰,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韋氏為庶婦,遇赦不赦,身份永不更易!」

    令月公主心中一寒,母親這是鐵了心要保唐治了。

    為了給他掃清一切障礙,任何有可能將來威脅到他的人,稍敢亮出利爪,都會毫不猶豫地立刻抹殺。

    現在,她當著皇親國戚、滿朝文武下達了這道旨意,那麼就算有一天她大行了,唐治上位了,也不能再推翻她的這道旨意。

    韋氏家族已被殺得七零八落,逃走的可能只有幾個極遠房的親戚,現在她又永遠失去了做皇太后的可能,僅憑一個母親的身份,永遠不可能對唐治產生什麼困擾了。

    「唐仲平,逆子叛臣,不可葬入皇家陵寢。大宗正。」

    賀蘭隱急忙出列,躬身道:「臣在。」

    「此事,你來妥當安置吧。不發喪,不出殯,不立碑,葬了便是。」

    「臣遵旨!」

    賀蘭曌又頓了頓龍頭拐杖,轉身便走。

    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大氣兒都不敢喘,齊齊長揖:「恭送聖人。」

    唐齊、唐修等人也傻了眼。

    奶奶把爹給殺了,他們能怎麼辦啊?心裡再怨,也沒有找自己祖母報仇的道理。«-(¯`v´¯)-« 6➈Ⓢħᵘ𝕩.Ⓒᵒ𝕞 »-(¯`v´¯)-»

    更不要說,君臣之理,也是深入人心的。

    畢開旭一呶嘴兒,便有兩個女官上前,要韋氏跟她們走。

    韋氏清楚,什麼留在億歲殿侍奉聖人,根本就是把她軟禁起來了。

    此時此刻,她也不能再說什麼了,稀里糊塗地就被帶走了。

    唐修有些羞愧,旁人不知三郎的為人,我還不知道麼?怎麼就會想歪了,懷疑他會弒父。

    賀蘭曌出面攬下這一切,唐修毫不懷疑。

    一則,沒有人會想到明明與她無關,賀蘭曌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到問題的嚴重後果,並找出了唯一的解決辦法。

    另一方面,賀蘭曌是有先例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殺子了。

    所以,她自己都出面承認了,唐齊理所當然認為祖母說的都是真的。

    唐齊知道自己在大宗正面前面子不夠用,拉上唐治,趕到賀蘭隱身邊,央求道:「大宗正,聖人是我們父親的生身之母,又是天下的君主,聖人要誅殺我們的父親,我們也無話可說。

    

    但身為人子,我們不能一點孝道也不盡,大宗正可否開恩,容許我們祭奠父親。」

    賀蘭隱面有難色:「方才聖人的吩咐,大王也是親耳聽見的。賀蘭隱豈敢抗旨啊?大王切莫讓我為難啊。」

    唐治道:「大宗正,聖人下旨,不發喪,不出殯,不立碑,但也沒說,不能設擺香案、燒些紙錢,孝子孝女靈前祭拜啊,還請大宗正通融一下。」

    「這……,罷了,皇太孫與大王且各自回去,我大宗正府料理妥當後,會派人去通知你們,只是切記,只有皇太孫和兩位大王,還有小郡主可以去靈前祭拜,再不要有他人來了,賀蘭隱也很難做的。」

    「多謝大宗正!」

    唐治一拉唐齊,雙雙向賀蘭隱長揖了一禮。

    聚集到宮裡的皇親國戚,文武大臣眼見賀蘭曌迴轉了宮中,一時茫然無措,只好三三兩兩,各自出宮而去。

    彼此間,連交頭接耳,說些怪話兒的都沒有了。

    聖人可是說了,「魘鎮案」不算結束,那這就是懸在大家頭上的一口刀。

    只要她看誰不順眼,這口刀隨時都能落下來。

    「大哥二哥,小妹,你們先去東宮。」

    唐治把兩個兄弟和小妹拉到了身邊:「我去面見聖人,或許能央得聖人恩准,把父親的喪事辦得風光體面一些。還有母親的處境……」

    「對對對,三哥快去,祖母現在只聽你的話,你去幫爹娘求個情兒。」

    唐小棠還是很受唐仲平和韋氏疼愛的,因此和這對夫妻感情也最深。

    一聽唐治這麼說,馬上贊同下來。

    唐齊嘆了口氣,道:「三弟,那就拜託我了。」

    唐治道:「自家手足兄弟,這又不是外人的事,大哥何必說這麼見外的話?你們快去吧。」

    「嗯!」唐齊點點頭,看看唐修。

    唐修正因自己對老三有過懷疑而愧疚,忙爽快應道:「老三,你自管去。我和大哥,小妹去東宮等你。」

    一群人洶洶而來,然後落花流水而去。

    唐治站在宮門前,眼見得所有人一一散去,長嘆一聲,這才轉過身來。

    小高公公早就候在了殿下,一見唐治回身,忙欠身道:「聖人等殿下多時了。」

    唐治毫不意外,他知道,賀蘭曌肯定是要見他的。

    他清楚,殺唐仲平的絕不可能是賀蘭曌。

    賀蘭曌為什麼要出面認下這個兇手,他也清楚。

    他對這個祖母,是真有一份孺慕感激之情的。

    「祖母大人,您……不必把這事兒背在自己身上的。」

    一見賀蘭曌,唐治便感激地道。

    賀蘭曌躺在榻上,淡淡一笑:「債多了不愁。」

    她臉色一沉,道:「朕雖然把這件事擔下來了,可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她瞪著唐治,沉聲道:「治兒,這件事,你要查。一年查不明白,那就十年。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要把它給我查清楚!

    朕的兒子,他就算再該死,也只能朕來殺!不管是誰授意的,查出來,殺他滿門、滅他全族!」

    唐治肅然道:「是!」

    賀蘭曌沉默片刻,又是幽幽一聲長嘆:「朕本以為,已經把路都給趟平了,你可以安安心心接掌大位子,可是如今看來,背地裡鬼鬼祟祟的小人,可是依舊不少啊。」

    唐治坦然一笑,道:「祖母不必擔心,祖母的栽培之心,孫兒明白。可有些風雨,就讓孫兒去承擔好了,祖母難道還信不過孫兒麼?」

    賀蘭曌露出了一絲笑模樣兒:「人人都覺得,朕狠心。經過今日之事,朕的心狠手辣,恐怕更是天下皆知了。可是朕,其實還是不夠狠吶,孫兒,你將來要面對的,未見得就比祖母面對的兇險小,而且……可能會更隱蔽。」

    賀蘭曌要坐起身來,唐治忙趕前兩步,將她攙起來。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老祖母的肌肉已經松馳,攙著她的手臂,似乎就能捏到她的骨頭。

    儘管,她的外表依舊威嚴,內里實已孱弱到了極點。


    賀蘭曌輕輕拍拍他的手臂:「嗯!你記著,明槍暗箭,不會因為你坐上那張大位子便停止。朕和這天、這地、這人,鬥了一輩子。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