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狠毒,蛇頭蠍尾

    宮城東南部一片殿宇,便是東宮。👣🍭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正門為重光門,東西各有小門,東為賓善,西為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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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仲平煎熬多年,在熬死大哥以後,卻成了東宮太子,撫今追昔,直如做夢一般。

    「夫君,這份名單,你看一下!」

    韋妃卻是滿面春風,一下子連人都顯得年輕了許多。

    唐仲平接過名單一看,上邊密密麻麻的一排名字,名字後邊還有簡單的履歷,和準備擔任的官職。

    唐仲平緊張道:「東宮屬官,當由陛下委派,我們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格外謹慎,不可生事。」

    韋妃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道:「聖人委派的,只是東宮最高的幾名屬官,餘下的,當然要用你最趁手的人。」

    唐仲平聽了,這才低頭向名單看去,第一個就看到了文傲的名字,將任率府率。

    太子有左右衛率、左右懷御率、左右清道率、左右監門率、左右內率,合稱為十率。

    這是直接由太子調動的衛軍,其官署稱率府,長官為率府率,副官則有率府副率、長史及錄事參軍、諸曹參軍等。

    這些官職也已各有其人,韋妃得意道:「你放心,這些掌兵之人,要麼是我的娘家人,要麼是我韋家一手捧出來的,都是絕對和咱們一條心的。」

    唐仲平點點頭,復又往下看去,太子太保太師太傅、太子少師少保少傅,這都是要由皇帝委派的,他插不了手。

    太子賓客四人,正三品的官兒,也是由皇帝指派。

    不過所有這些人,都是負責對太子進行教育的,地位雖崇高,其實不管理東宮的具體事務。

    詹事府的太子詹事和太子少詹事,也是空著的,顯然,是要由朝廷指派。不過其下的左右春坊,以及下轄的左右庶子、左中允、司議郎、左諭德,太子洗馬、太子舍人還有三寺等官職,韋妃大多都已給擬了人選。

    這些官署,分別對應著三省、六部等衙門,使得東宮宛如一個縮微版的朝廷,這顯然有益於太子一旦上位,立即熟悉朝廷的動作。

    唐仲平看完了,有些緊張地道:「這份名單,沒問題吧?」

    韋妃白了他一眼,道:「我和你夫妻一體,我韋家挑的人,你還不放心?」

    唐仲平道:「娘子選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我是說,我們一下子安排這麼多人,母親那裡,不會有問題吧?」

    韋妃笑道:「你呀,難不成,我會以你的名義,一一點名,將這些人調來東宮?除了傲兒這種,本就是親王府時所帶的屬臣,直接轉入東宮。其他官員,都會通過種種運作調入,表面上,絕不會看出,是咱們點了名要的人。」

    唐仲平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韋妃攤開手掌,唐仲平道:「這是什麼?」

    韋妃道:「毒藥!」

    唐仲平嚇得一哆嗦,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縮了回來,失聲道:「你弄這個幹什麼?」

    韋妃冷笑道:「當然是為了那位天策上將軍。」

    唐仲平的神色一下子僵住。

    韋妃道:「他雖然沒有答應被立為太孫,可他被封為天策上將,成了太尉和尚書令,文武兩途加上爵位,全已升無可升,又總領全國軍伍,中外軍事,這是什麼?這簡直比你這個太子權柄還重!不儘快殺掉他,難不成等他羽翼已豐,再難對付的時候?」

    唐仲平吱唔道:「這……若是……恐怕……」

    韋妃道:「夫君,你太子名份已定,唐治已經沒有用處了,留著就是禍害!」

    唐仲平緊張地道:「這個……很難下手的吧?萬一出了紕漏,我看不如等我成為天下至尊……」

    韋妃冷冷地道:「到那時候,他羽翼已豐,我就怕到那時候更難下手了。」

    她看著手中藥瓶,嘆道:「可惜,世間慢性劇毒太罕見,而且,慢性毒藥,須得時時給他服用,久而毒力才能積蓄充足,繼而發作。」

    唐仲平結結巴巴地道:「那……這種毒,需要多久發作?」

    韋妃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發作之時,腹疼如絞,手足若牽機,痛苦不堪,須臾暴斃!」

    唐仲平聽了,臉揪得跟包子似的,一臉便秘狀。『6』『9』『s』『h』『u』『x』『.』『c』『o』『m』

    韋妃怒道:「你還遲疑什麼,待他回隴右時,必來府中辭行,到時候,只需要下茶中不就行了。」

    唐仲平滿臉苦色,道:「他剛從我這兒離開,不久就死了,這……」

    韋妃笑了,道:「你怕什麼,你可是他親爹!」

    唐仲平呆呆地看著韋妃。

    韋妃道:「只要你不是他親生父親的這個秘密無人知道,就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身上!

    他是你的親生兒子,更是可以讓你的太子之位更加牢固的兒子,試問,普天之下,誰會懷疑到你的頭上?」

    韋妃陰險地道:「如果,我們想辦法在他辭行那天,找個人來東宮作客,比如說,與他一向不合的梁國公,那麼,你就更是無人懷疑了。」

    唐仲平眼睛一亮,欣然道:「這樣可以,若非如此,我總覺得,未免操之過急了。」

    

    韋妃暗暗鄙視了一下,道:「既如此,那我這就著手準備。」

    唐仲平道:「賀蘭三思會登門麼?他一直覬覦太子之位,如今我做了太子,只怕他……」

    韋妃得意道:「無妨,我到時候,就以商談婚事為由,請他過來。這事兒,以前也放過風聲的,如今你是太子,能和你做親家,他會不願意?」

    唐仲平鬆了口氣,將藥瓶接過,緊緊握在手中,點了點頭,道:「好!若是有賀蘭三思替我擋在前面,那……此計使得!」

    ……

    唐治返回隴右的時間,是提前半個多月就定下來的。

    帶著一千多人的隊伍,返程之期自然不可能臨時起意。

    小棠與迦樓羅正是情熱時候,但她也明白,若是把自己心儀的男人綁在身邊只顧卿卿我我,那是沒有長遠未來的。

    尤其是唐治找小棠談心了一個多時辰後,小棠的態度大改,反而做起了迦樓羅的思想工作。

    唐治回隴右之前,先去見了皇祖母。

    對於隴右局勢,祖孫二人之前已有商議,此番唐治又打起了西域的主意。

    本來賀蘭曌是有些擔心的,西域諸小邦,實力是不值一提的。

    問題是,勞師遠征的後勤壓力很大,如果駐軍,供給線太過脆弱,也是一個問題。

    弄不好就要把唐治綁定在那裡,但是在聽了唐治的計劃後,賀蘭曌終於放心了。

    勝算只要超過五成,這個垂垂老矣的老嫗,就會變成一頭野心勃勃的老虎,她當然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好,既然孫兒已經有了穩妥的計策,那就不妨試試。」

    賀蘭曌眯了眯眼睛,微笑道:「切記,不可急躁,不求有功,保證你不沾污點,才最重要。你還年輕,今天做不成的事,將來再做就是了。」

    唐治道:「孫兒只想,送給祖母一些開心的禮物,只是酥山一類吃食、民間一些玩物,哪能讓祖母大人開心?」

    「好孩子,好孩子……」

    賀蘭曌老懷大慰。

    年輕的時候,她心裡,根本沒有親情的位置。

    對於自己的兒子,甚至自己的女兒,孫子孫兒,她也是該貶就貶,該殺就殺,毫不猶豫。

    臨到老來,明知道權力已經不可能再撐握在她的手中,時光會毫不猶豫地從她手中奪走,她才發現,一份親情,才是讓華衣美食、至高權柄都已不能感動她時,最叫她覺得溫馨的寶物。

    可惜,恰恰是這份真心與親情,不是她用至高的權力所能獲得的。

    唐治一番話,讓賀蘭曌一雙老眼都濕潤了。

    「吐蕃葉茹,洛昂達的女兒和家臣,你都帶回去吧,這就是我大周的誠意。至於洛昂達本人,老身請他在神都做客,各處走走,見識一下我中原風物。過上幾年,再叫他回去好了。」

    一說起算計,剛剛還真情流露的賀蘭曌,又露出了一個精明老到的帝王該有的形象。

    把洛昂達拖上兩三年,他再回去,便不可能大權獨攬了。

    不過,為何還是要放他回去?

    因為那個時候,侍飛飛很可能已經掌握了葉茹,另外兩位夫人已經無法再制約她。如果不給她加上一道鉗制,誰知道她那時候會不會滋生野心,變成第二個洛昂達?

    賀蘭曌不會把軍國大事,寄托在一個人對故土的感情上。

    控制的權力,必須掌握在大周這邊。

    「是,孫兒明白!」

    唐治微笑著答應一聲,他也是這麼想的。

    走出長生殿的時候,迎面正有兩道倩影過來。

    一個身著宮裝,頭梳螺髻,眉心貼著一瓣梅花,身著朱色窄袖衫,肩繞白色帔巾,綠裙曳地,裙帶繫著「同心結縷帶」,步履輕盈。

    另一個卻著男裝,月白色的圓領長袍,頭戴軟腳幞頭。削肩細腰,身材纖纖,如一彎新月,靈透的氣質透骨而出,宛如美玉。

    唐治下意識地一眯眼睛,女裝者,小蠻,原來祖母身邊的打扇小宮女。男裝者婉兒,祖母身邊原來的女史書記。

    如今玄鳥衛的最高掌持者。

    唐治停下,向兩人客氣地頷首一笑。

    不料,那位小蠻姑娘卻是黛眉一蹙,稍露嫌棄,從他身邊飄然而過。

    唐治:……

    男裝的婉兒姑娘倒是停下了腳步,向唐治淺淺一笑:「秦王殿下!」

    「婉兒姑娘。」

    婉兒笑道:「殿下莫怪小蠻失禮,令兄……偶然遇見小蠻,就此糾纏不休,惹得小蠻很不高興,聽聞殿下手足情深,還請殿下約束令兄,小蠻脾氣火爆,他再糾纏下去,會吃虧的。」

    「啊,好,好,多謝婉兒姑娘提點。」

    看著婉兒姑娘一笑而去,唐治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令兄,不用問,指的必定是二哥。

    二哥唯一所好,美色也。

    只是,真該管管他了,什麼人不好招惹,招惹這麼兩朵帶刺的玫瑰。

    容易扎著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