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無相,眾生萬象

    聽了唐齊的話,賀蘭承嗣一口氣噎在了喉嚨里,「嗬嗬」連聲,說不出話來。🐝👤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賀蘭曌卻是哈哈大笑,一拍御案,朗聲道:「朕的兩個孫兒,兄友弟恭,如此和睦,朕心大慰。唐齊賢德,由定陶郡王晉位壽王,任宗正員外卿,加賜實封七百戶!」

    眾臣工一呆,唐齊已順勢跪倒,鄭重施禮:「臣唐齊,領旨謝恩!」

    賀蘭曌揮手讓他起來,滿面春風道:「唐治於國有大功,朕欲封賞,眾卿以為,如何封賞為宜?」

    殿上一時寂然。

    唐齊就是上殿表明心志,拒絕有人打著他的旗號爭太孫之位,立馬升了親王、給了實缺,加了封邑。

    那……立下了拓土之功的唐治,又該怎麼封?

    一片寂然中,副相張孟將踏步出班,捧笏高聲道:「臣以為,汝陽郡王當晉親王,封太尉,兼尚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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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治聽著,雙眼微微一眯:「這是想架空我?」

    這些官職,聽著都挺唬人的,太尉,全國最高軍事主官。尚書令,那是宰相。文官最高職務和武官最高職務,都一併給他了。

    作為一個皇孫,這簡直就是在表明,將來他必定是太子,因為有這份資歷,別人還怎麼爭?

    可問題是,這都是榮譽職務,不涉及實權,只是多領一份俸祿。

    如果唐治是為了這些名頭,那還不如直接接受皇太孫這個身份呢。

    唐治派系的那些官員悄悄挺起了胸,就等著張孟將說完衝出去噴人了。

    卻聽張孟將語氣微微一頓,又道:「加上柱國,拜天策上將,仍兼關隴大都督府長史,擢升關隴諸州節度使。」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寂靜。

    天策上將,只有前朝大炎時出現過一次這個職務。

    這是實權職務,總領全國軍務。

    更重要的是,曾經擔任過這個職務的那個人,本也不是皇長子,但他是後來的皇帝。

    如今唐治若加了這個職務,意味著什麼?

    這……果然比做太孫要強。♔🎄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太孫還要熬到太子上位,太子上了位,太孫還是儲備,繼續在那兒儲著。

    可是,能成為史上第二位天策上將,豈不就等於昭告天下,他就是儲君?

    問題是,太孫不能兼領其他職務,也不能離開京城了,可天策上將可以啊!

    賀蘭三思、賀蘭承嗣等人驚駭地張大了眼睛。

    但是,不等他們反對,朝堂之上,已經呼啦啦拜倒了一片「臣,附議!」

    朔北系、江南系、隴右軍伍系……

    不只他們,整個朝堂之上,瞬間跪倒了五分之四。

    唐治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少人,不由得心中一動,令月姑娘不聲不響的,能夠動員的,卻竟有這麼多人!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其實他只是驚訝於這麼多人同聲應喝。

    但他這一轉頭,誰受得了?

    呼啦啦,又是一批還有猶豫掙扎的隨之跪倒了。

    賀蘭承嗣一看,情知大勢已去,連忙也隨之跪倒:「臣,附議!」

    他一面說,一面向賀蘭三思急急使著眼色,賀蘭三思猶豫了一下,也咬緊了牙關跪了下去。

    ……

    洛河之上,一艘畫舫。

    隨著朝會結束,消息也像一陣狂風似的,迅速傳遍了神都,並通過種種渠道,向天下傳去。

    畫舫之上,中山王唐修,懷裡攬著個美人兒,大腿上坐了個美人兒,這邊一口菜,那邊一口酒,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前方艙板上,一個中山王府的家將,剛把朝廷上傳出的消息送來。

    「啊哈,我大哥和我三弟,全都晉封親王了?」

    「是……是……」

    那家將唯恐中山郡王眼紅遷怒,這位爺天生神力,自己可受不起,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哎呀……」

    唐修嘆了口氣,臉色訕答答的,挺不是滋味兒。

    坐在他腿上的嬌小美人兒一見,趕緊抿了口酒,軟綿綿地一勾唐修的脖子,便給他來了一個「皮杯兒」。

    唐修失落的神色果然緩和了許多,摟緊了她的小蠻腰,吃了這一盞「皮杯兒」,還咂得她的舌頭一麻,不由俏臉飛霞。

    唐修這才悵然道:「晉封親王,除了正妻,便可以有孺人二人,媵十人,一共十三個名額啦。降此以往,皆為妾!哎,天地不公啊!」

    布菜的美人兒、持酒的美人兒、報訊的家將,俱皆呆在當場。

    大……大王悵然的,竟然是他比兩個兄弟少了兩個吃公餉的老婆名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王一定是……一定是怕暴露他真實的嫉恨心思,故意矯飾。

    

    一定是!

    ……

    凝清和翠羽,終於回了汝陽王府。

    謝王妃請求的,一千貫吶!

    無塵立即把她最欣賞的兩個迎賓,麻利打包,送回汝陽王府了。

    凝清和翠羽半推半就,似乎不能在觀中修行,非常的遺憾。

    不過,剛把謝小謝送出房間,翠羽就歡呼一聲,把包袱一丟,縱身躍到了軟榻之上。

    軟榻起伏了幾下,顛起了她的身子。

    翠羽愜意地眯起了眼睛,真舒服啊,身心舒暢。

    哎呀,我怎麼可以這麼想呢。

    翠羽趕緊爬起來,稽首請罪:「福生無量天尊,小道錯了,小道……」

    「大喜啊娘娘!」

    七思的聲音在院中響起:「娘娘,大王晉升親王了,被冊封為秦王,天策上將軍!」

    翠羽跪坐在榻上,側著耳朵聽著,唐治升官啦?

    原來不就是王麼,換了個王號,這就算升啦?

    不過,天策上將軍,聽著倒是蠻威風的。

    ……

    唐治,秦王。太尉,尚書令。上柱國,天策上將。兼關隴大都督府長史,任關隴諸州節度使。

    一系列的官銜,聽得人眼花繚花。

    不過,其中最有用的官職,就是天策上將,關隴諸州節度使這兩個職務。

    唐治還沒回府,廊下就有賀客到了。

    隨後幾天,朝中文武紛紛拜會。

    冀王是太子,更值得抱大腿,不過,沒有人敢去。

    唐治升官,那是同殿稱臣的官員晉升,前來拜會,是人之常情。

    但國之儲君……

    從這一刻起,大家都要敬而遠之了。

    好端端的,你一個朝廷大臣,親近儲君,你想幹什麼?

    當然,將成為東宮屬官的人除外。

    冀王在忙著搬家,要搬去東宮,置府開衙了。

    老太子女兒已經成年,不能住在東宮,但是又沒出嫁,自己沒有府邸,現在的住宅朝廷收回,另行發賣。

    於是,可憐的小棠郡主只能投靠三個哥哥之一了。

    她很開心地打起小包袱,就奔了三哥家,惹得大哥二哥很不高興,最後還是唐治請了頓酒,這才擺平兩位兄長。

    經過連續幾天的接待,今天上門道賀的人終於少了。

    唐治站在花園假山亭上,笑吟吟地看著遠處。

    梵音和如露一襲緇衣,緩緩走到他的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視線之內,一片王府景象盡入眼帘。

    梵音合什道:「大王在看什麼,如此愉悅?」

    「我在看人!」

    唐治向前指了指,梵音和如露順著唐治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他看的並不是遠處,而是一道矮牆之隔,另一個院落。

    院落中,唐小棠剛剛跑到一位俊俏的胡人將軍面前,仰著臉兒,甜甜地與他說話。

    如露忍不住道:「那不是棠郡主麼?」

    唐治點點頭:「正是舍妹,她對面那位,是我麾下一員胡將,名叫迦樓羅。」

    唐治徐徐地道:「舍妹很喜歡他,但我不確定,他是真的喜歡我妹子,還是迫於我的關係,虛與委蛇。」

    他扭過頭來,向梵音和如露一笑,道:「現在我放心了,他是真的喜歡小棠。」

    如露訝異道:「大王只是站在這兒這麼一看,就能確定?」

    唐治笑道:「我縱是親耳聽他說的,也未見得便是實話。但是,沒有人注意時,一個人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神兒,不會騙人!」

    唐治重又扭過頭去,小棠正仰著臉兒,跟迦樓羅說話,笑臉像一朵海棠花兒般鮮艷。

    迦樓羅微微低頭,正看著小棠。

    他沒有笑,但是眼角和唇角,都有不經意的上揚。

    他的眼睛,在發光。

    唐治一字一頓地道:「如果一個人,用這樣的眼神兒看著另外一個人,那他,一定是喜歡她的!」

    如露瞪大眼睛向迦樓羅望去。

    她的「一實相觀入禪心法」,本就是以秘法改變自己的氣質和神情,對人產生魅惑之力的。

    但她只是懵懂學來,懵懂使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個不知情為何物的人,自然也不太懂得觀人之學。

    但是畢竟是有基礎的,聽唐治這麼一說,她再看迦樓羅凝視唐小棠的眼神兒,頓時心有所得。

    她忽然想起了東瀛島國遠渡重洋,赴西京學禪的倭國僧侶們在聽師長們講法時常說的一句話:

    瓦卡里馬西塔,索得斯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