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舌辯,口吐蓮花

    長生殿上,安國寺一位大德,正和聲細語,為賀蘭曌講道。👊😳 69ⓢⒽu𝐗.cσΜ 🎁💋

    「考利耶國有一位富者,以一生賺取的財富,置下田宅。大宅落成之日,富者大宴賓客,卻將木工泥瓦匠等人請到上座。

    有客人不解,問他兒孫才是主人,為何外人反居上座。富者答曰,上座者,為我建屋之人。兒女子孫,則是他日賣我田宅之人。」

    賀蘭曌斜臥榻上,托著腮,若有所思。

    那位老僧呷了口茶,潤了潤喉嚨,繼續道:「遺產,非儘是有形、有相、有價、有限之物,也有遺功、遺德、遺澤。

    善能使其發揚光大者,惠澤四方者,傳承綿延者,便是最最上佳之選。嫡庶長幼,並非最佳選擇。

    然,世人常以嫡長為繼,蓋因孰賢孰庸,惟在一心,無法琢磨,為免爭執,莫如規矩,此並不為錯。但,聖人大賢大明,大智大慧,非是尋常人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賀蘭曌微笑道:「大師所言有理。老身欲立太子,同時立下太孫。太子太孫,各立府衙,各配屬官,然則,子孫同立,古時尚有先例,但東宮尚在,而置太孫府衙屬吏,前所未有,這也可以嗎?」

    老僧合什微笑道:「凡是先例,皆有元始。聖人前無古人,便做這個先例又如何?聖人隨心所欲,何曾懼怕過世俗流言。」

    賀蘭曌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豪氣頓生。

    「不錯,老身這一生,不知創造過多少先例了,便再造一例又如何?哈哈哈,多謝大師指點!」

    ……

    安國寺,後院一幢禪房。

    軒窗開著,滿室花香。

    葉東來和斗院院主傅蘭辭、偵院院主律子衍對坐飲茶。

    律子衍道:「秦州那邊,一切人、事,線索俱已切斷,顯宗查不到根由了,宗主放心。」

    葉東來點點頭:「孟姜太機警了,我們從秦州發動,本就是為了讓人把事情猜疑到盧家身上,卻不想孟姜竟不為所惑,以後行事當更加小心,對孟姜,萬萬不可小覷。♦👍 ➅9ⓈʰǗχ.ĆO𝕞 💢♘」

    「是!」

    傅蘭辭道:「紅線女,可以利用嗎?」

    律子衍插嘴道:「屬下已經派人查了這紅線女的來歷,據悉,此女本姓唐,幼時在海外長大,常住於扶餘。」

    葉東來道:「紅線官話字正腔圓,可不似海外來客。」

    傅蘭辭道:「是!因其祖上,本是曾與前朝爭天下的虬髯客親信部將。昔年虬髯客眼見爭天下無望,遂揚帆南海,成南海七十二島島主。

    紅線是他親信部將後人,與當地土人接觸自然不多,言語仍是大周官話。」

    葉東來眯起了眼睛:「難怪孟姜如此器重於她,得了此女,隱宗勢力,可直抵南海諸夷了。」

    傅蘭辭道:「宗主,此女可以爭取麼?」

    葉東來點點頭,道:「她若不慕權欲,豈能精於此道,代理隱宗,頭頭是道。我上次與她一見,感覺她並不甘心屈居他人之下,尤其孟姜懶散,但紅線百般辛苦,功勞仍是孟姜第一,呵呵,女兒家心裡,較之男兒,尤其狹隘,日久,她不生怨尤也難。」

    傅蘭辭欣然道:「既如此,宗主當努力爭取她,若她能為宗主所用……」

    葉東來微微一笑,道:「不急,此等女子,必然心高氣傲,本座若屈膝阿諛,必定適得其反。要征服這樣的女子身心,得讓她對我欽敬仰佩,主動迎合才是道理。慢慢來。」

    「是!」

    葉東來往窗外看了一眼,道:「看時辰,大和尚應該快回來了。」

    律子衍道:「聖人近來,頻頻邀請各寺大德往宮中講經,看來,是要有所動作了。」

    葉東來道:「不錯,聖人屬意於唐治,我們正好投其所好,玉成其事。」

    他端起茶來,得意地道:「太孫一旦確立,開衙立府,作為儲君,便再也不可離開神都。介時,隴右軍事,我們自可善加運作。

    不僅如此,我們動用這許多佛門大德替他說項,將來要在他的屬僚之中,多安插些我們的人,便也容易許多,到那時候……」

    葉東來轉動杯盞,大有天下已盡在掌握的感覺。69shux.com 謁演

    春風徐來,葉東來有飄飄欲仙之感。

    ……

    水月軒中,此時的情況有些微妙。

    小謝向凝清、翠羽兩位女冠認真請教了一番,這兩位女冠是真的精於醫術的,她們事先又得了師父指點,說起小謝的癥結,自然準確無比。

    小謝也沒想到,原來自己的問題,竟是出在長年焦慮憂切,神傷氣淤所致。

    如今既然找到了問題,兩位道長又說,內服之以藥物,外佐以推拿,最多一年功夫,必能讓她徹底康復,激動的小謝幾乎要流下淚來。

    她藉故離開了一趟,想徵得丈夫同意,在王府中置一院落,就請兩位道長住在府上,方便幫她調治身體。

    唐治對此自無不允,有了丈夫同意,小謝回到水月軒中,便向凝清翠羽提出請求,兩個女冠再三提及玉葉觀就在城中,只隔幾個街坊,完全不必留在府上。

    

    可是小謝如今就如溺水之人,終於抓到了一塊漂木,不將兩位女冠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心裡就十分的不踏實。

    小謝再三央求,幾乎要跪下了,凝清翠羽無奈,只好應下了。

    卻不想這時候,已經在神都找到掛單落腳處,復來汝陽王府拜會的梵音、如露兩位尼師竟也來了。

    她們二人一身海青袍,腳穿羅漢鞋,頭戴小尼帽,若非鬢角露在外面,可以看見青絲,真要叫人以為,她們是已經受了戒的出家人了。

    兩人本來是來認認門的,近來不少禪門大德,在聖人面前為他大造聲勢之功,回頭自然得技巧性地透露給他知道,不然,這事兒不是白幹了麼。

    卻不想一見唐治,三言兩語間,便聽唐治說了有兩位女冠正在府上,由王妃小謝作陪。

    梵音和如露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那些牛鼻子,也盯上了汝陽王了麼?

    不過,眼見唐治對她們恭謹如常,依舊喜歡與她們討論經義,兩個涉世未深的小尼這才寬了些心,還好還好,汝陽王沒有就此被外道蒙蔽。

    如露沉不住氣,說想會一會這兩位神都玉葉觀的真人,於是非常坦蕩的汝陽王就把她們倆給領到了水月軒。

    唐治客客氣氣地介紹了雙方,便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

    梵音、如露和凝清、翠羽本來只是閒聊天,小謝覺得一團和氣,可是不知道怎麼說著說著,兩方就變成了辯論經義了。

    小謝出身朔北大族,自然聽得出雙方笑若春風,語若綸音,可其中挾的都是冰霜雨雪、冷刀暗箭。

    凝清小道說「凡質象所結,不過形神。形神合時,則是人是物;形神若離,則是靈是鬼。」

    梵音小尼便講「破我執、破他執,破法執,萬法是空,若知生死即涅槃之理,便能無可厭生死,亦能無可願涅槃,自是超脫生死。」

    如露小尼說:「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翠羽小道便講:「天道承負,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今人所受福禍,實為祖先善惡,果報應其子孫。」

    只是,雙方立場對立,態度上卻似乎只是在探討學問,沒有一生半點的煙火氣。

    那和煦如春風的,你要說他們已經在吵嘴了吧,沒有證據。

    小謝也不好打斷,只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履薄冰,如鯁在喉……

    此時水月軒中情形時,上首兩張空位,那是主位。

    右首邊那張本來是唐治坐的,但是他把凝清和翠羽領來,四個嘴炮大師順利會師之後,他就溜了,這張位子空著。

    左首邊那張坐著小謝,小謝背後站著三思和五弦。

    下邊右手邊坐著凝清和翠羽,左手邊坐著梵音和如露。

    軒外門下,站著七思和九真。

    軒中,凝清小道講:「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梵音小尼馬上就問:「道生萬物,此道是有知還無知?」

    翠羽小道答道:「道為天地之法,怎麼可能是無知呢?」

    如露小尼馬上接口道:「既然道是有知的,那他就應該只生善人,為何還要生出惡人呢?」

    梵音小尼幫腔道:「既然道不辨善惡,便就應該是無知的,既然無知,它又怎麼生出萬物,又怎麼成為天地萬物效法之榜樣呢?」

    翠羽小臉兒脹得通紅,跟頭一回下蛋的小母雞似的。

    說到辯論之術,不得不說,道門對這玩意兒就沒正經下過多少功夫。

    可人家禪門那是無數年來耍嘴皮子練出來的功夫,她們真的是比不上啊。

    一見翠羽小道姑張口結舌,如露小尼姑眸中不禁露出得意的笑意。

    凝清小道姑眼珠一轉,答道:「道生萬物,有陰有陽。孤陽不生,孤陰不長,無惡何來善哉。」

    梵音小尼姑笑吟吟地道:「原來如此,難怪道法自然,既然道不從人願,則人信之何用呢?」

    凝清小道姑:「正因萬物有陰陽,人心有善惡,所以才需要修行。如果天生既善,則何來惡?既然沒有惡,又何必修行?」

    咦?這小道姑也挺牙尖嘴利的。

    小謝很高興。

    畢竟,她還指著凝清和翠羽跟她療養身體呢,誰能給她送個小寶寶,誰就是她最親近的人,所以,她理所當然地是站在凝清和翠羽一邊兒的。

    一見梵音和如露稍稍一窒,正思索道理,拉偏架的小謝趕緊拿起了一角甜瓜。

    這時的甜瓜,被稱為五色瓜,這個時節成熟的,都是皇家暖棚的產出,專供宮中的。

    昨日唐治出宮時,聖人那邊特意派人賜下的。

    小謝便殷勤勸道:「來來來,吃瓜,吃瓜,甜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