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馬匪一貫的尿性,一旦攻堅遇阻,就會轉換目標。╰☆☆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他們悍不畏死不假,但是攻堅損失太大,而對他們來說,一夥劫掠成性的流匪而已,也沒有攻堅的必要。
這一次,一遇到楊家大宅堅固的牆壁、頑強死守的莊丁,馬匪們便又動搖了。
渭州城中大宅子無數,不知有多少金珠玉寶、柔美佳人,何必非得在楊家牆下死拼?
不料,李播興卻是拔刀便砍翻了兩個小頭目,震懾住了所部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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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咆哮地大聲告訴群匪,在他口中描述出來的楊家,似乎翻進牆去,鋪地的都是金磚,撬一塊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楊家一個灑掃清潔的小丫頭都美若天仙,弄回家去做婆姨,那都是享不盡的艷福。
很誇張嗎?
可是真的有人信!
而且有大把的人信!
接受過高等教育,又有各種便捷廣泛的網絡信息可供了解的現代人,是根本無法理解這些局限於時代的文盲的。
他們真的堅信不疑!
於是,更大的貪婪再加上李播興的屠刀,讓他們不再動搖了。
他們就近拆了一些民房,把家具甚至房梁都拆下來,試圖製作些簡陋的攻堅工具。
只是,同樣受限於漆黑的夜色和寒冷的晚風,速度並不快,還有人被倒塌的房屋給砸傷了。
其他三大寇的部下,就更加不好管了,好在三大寇的目標也是很明確的,他們冒險攻打渭州楊家,想的就是一口吃飽,從此隱姓埋名,逍遙自在去也。♚♞ 🐻💝
所以,大部分馬匪仍能受他們控制,一面阻擋郭緒之、袁成舉的兵馬,一面攻打楊府。
楊府裡面,唐治是隴右之主,楊老太爺是楊家的主人,他們二人淡定自若,談笑從容,這就給眾賓客吃了一顆定心丸,堂上其樂融融,居然仍是一派祥和氣氛。
只是等到酒宴散了,請各位貴客回所居院子休息之後,唐治卻留在了大廳。
「楊老太爺快回去歇息吧,老人家偌大的年紀,不該再如此操勞了。」
唐治含笑對楊老太爺道。
楊友諒也道:「父親,您回房歇息吧,這裡有兒子在,不會有事的。」
楊老太爺點點頭,遲疑地看著唐治,道:「唐節度,你……」
唐治道:「西面有廝殺聲,我的兩衛兵馬應該是發現不妥了,正向這裡靠攏。
再者,我為隴右節度,楊家的安危,同樣是我應該負責的。
我便與楊先生一起巡視一下防務吧,唐治還年輕,熬個夜,不算什麼。」
楊老太爺聽了便不再勸,唐治能和楊家並肩禦敵,那自然是好事。
再者,唐治是隴右之主,不是一般的客人。
他要巡視楊府防務自然使得,便是要接管楊府防務,楊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6➈𝐬ʰυ𝔵.cỖм ☝👤
於是,楊老太爺和兩個同樣年邁的兄弟便回去「休息」了。
說是休息,誰能那麼心大?三兄弟到了一處,喝著茶,也在時時關心著整個府邸的情況。
盧煜一回到自己的住處,立刻喚過兒子盧雨鳴,父子二人將門窗緊閉,外邊還使親信的護衛各種守住了。
燈下,盧煜道:「隴右幾大寇被官兵圍剿,死傷慘重,如今狗急跳牆,殺進渭州來,別是因為他們探聽到唐治在這裡,想殺了唐治,除掉這個關隴大患?」
盧雨鳴道:「父親,方才席間,兒子也在琢磨,馬匪志在劫掠財富,他們沒有攻城掠地的需要,如今不計風險,強襲渭州城,總要有個說法才對。
如今想來,恐怕還真是為了唐治來的,他們應該是打探到了消息,知道唐治來楊府賀壽。」
盧煜道:「楊家這座宅子,宛如城中之城,堅固無比。楊府那些家丁下人,也都是訓練有素,馬匪又不擅長攻堅,我看,他們很難殺得進來。」
盧雨鳴道:「就算能殺進來,若是拖的時間久了,唐治的援軍也就到了,那時還是殺不了他。」
盧煜目光一寒,道:「兒啊,你說,咱們助那馬匪一臂之力如何?」
盧雨鳴苦笑道:「父親,兒方才也想過這件事。只是,那些馬匪兇殘成性,他們一旦衝進楊家,可是見人就殺的。到時候,咱們父子在一片混亂之中又如何能得保全?」
盧煜恨聲道:「這一點,為父自然也是想過的。可是,機會難得啊,錯過今日,只怕……」
盧雨鳴略一思忖,道:「父親,何不派我們的人去,趁夜襲殺唐治?」
盧煜疑惑地道:「這與你我方才所議,有何區別?」
盧雨鳴道:「當然有區別。咱們不動楊家的防禦,而是派人冒充已經潛入府中的馬匪,襲殺唐治,唐治死了,便是死在『馬匪』手中。
但是馬匪那邊自然並不知情,楊家也不會因為唐治死了,便放棄抵抗,捱到天明,唐治的人馬來解圍,馬匪也就退去了。可是……唐治已經死了啊!」
盧煜的眼睛漸漸亮起來,開始認真思索其中的可能。
盧煜心中反覆推敲,隱患當然是有的,而且極大。
比如,一旦殺不掉唐治,甚至自己派去的高手被唐治的人生擒活捉了。
他這兩天一直住在楊府,身邊的護衛一定有人認得,到時只要被人認出身份,那他盧家就會坐實了刺殺隴右節度的大罪。
這幾天,盧煜已經明顯感覺到,盧家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努力經營的局面,又有崩潰的跡象。
隨著唐治向楊家示好,與賀蘭家私唔,這兩大世家又向與他們關係最為密切的世家施加影響,關隴各大世家又有與盧家劃清界限的跡象了。
盧家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這一年多來,他們不僅讓渡了一些利益,以換取其他豪門的支持,也做了情況最嚴重時的打算。
如果最終盧家還是無法在隴右立足了,盧家打算放棄基業,北投鬼方。
為此,盧家已經派人與鬼方王子裴甘丹暗中進行接觸了。
盧家,還是有退路的。
眼下,如果能成功地殺了唐治,盧家之危也就解了,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也就可以得到保全。
如果不行……
盧煜把牙一咬,狠狠地道:「把人都派過去,告訴他們,誰能殺了唐治,我收他為繼子,入我盧氏門牆!」
盧雨鳴振奮地道:「是!孩兒這就去安排!」
盧雨鳴匆匆走了出去。
盧煜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在室中急急踱了幾圈兒,才省起自從回來,還沒看見女兒。
盧煜眉頭一皺,對外面揚聲問道:「雨婷在哪裡?」
門外閃出一個侍衛,欠身道:「家主,方才酒宴散時,小小姐與韋家公子一起離去了,說是要到假山池上,觀望馬匪動靜。」
盧煜不悅地喝道:「去,趕緊把她叫回來!」
那侍衛領命而去。
此時,繼嗣堂顯宗斗院暗中招攬、培養的一批高手,已經換好了馬匪的裝束,在李播興的接應之下,混進了他的馬匪隊伍,悄悄靠近了楊府的堡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