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滿飲,機鋒微露

    賀蘭姍姍大步行去,走到唐治與狄窈娘身前剛要說話,便有人叫道:「令月公主來了。🎀♠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眾人紛紛望去,令月公主在兩名侍女的陪同下,從屏風後面緩緩走出,披帛隨風,步履輕盈,保養得宜的體態,如少女一般窈窕。

    在座的除了她都是晚輩,而且作為聖人最寵愛的女兒,令月公主的身份地位,無人敢小覷,在場眾人齊齊彎下腰去,拱揖道:「見過令月殿下!」

    賀蘭姍姍在令月公主面前也不敢造次,只好彎腰施禮。

    令月入席,笑吟吟地道:「本宮不喜歡跟那些暮氣沉沉的老傢伙打交道,就喜歡你們這些朝氣蓬勃的少年人。

    今日邀你們來,也就是想著元日將至,屆時迎來送往的,就不好離開神都了,提前出來散散心,倒要讓你們這些年輕人作陪,大家不嫌陪著本宮沉悶就好。」

    眾人連稱不敢,令月笑道:「好啦,大家不必拘束,都坐吧。」

    眾人紛紛落座,站在那兒的賀蘭姍姍有些為難,只好忍著一口怒氣,趕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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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月公主舉杯道:「今夜西苑滿苑芳華、群英薈萃,就連本宮見了,也覺得年輕了許多。來,我們且滿飲此杯。」 ✳

    眾人紛紛將杯中葡萄美酒飲下,令月公主便擊掌道:「舞來,樂來!」

    堂下便有兩行舞姬翩躚而入,兩廂屏風後面,樂師奏起音樂,她們便舞蹈起來。

    這些舞姬衣著款式不太常見,緊身小襖、花紋綺麗,裙兒繃在胯上,曲線畢露。

    她們臉上雖然都蒙著白色的輕紗,但是仍能看出一雙棕目,鼻子高高,冰肌雪膚,乃是異域美人兒。

    尤其那樂曲聲一起,風情更是迥異於中原。♬💢  💘♧

    小謝微微有些驚訝,便低聲對唐治道:「夫君,這是一群波斯貓兒。權貴人家,若買一兩個能歌善舞的波斯美人兒,並不難。不過令月公主府能蓄養得起整整一隊的波斯舞娘,這可真不容易呀。」

    謝秘書剛說完,左手邊的狄秘書也開口了。

    小姑娘一臉的天真無邪:「三郎,令月殿下真是有心了,你看這些權貴子弟、豪門女郎,都是和相熟的朋友坐在一起。這些事兒,若要打聽得清楚明白,可不容易呢,也就令月公主有這般本事吧。」

    嗯?

    一隊舞姬,便炫耀了她的人脈和財物,這是實力的體現。

    座次的安排,就把她對京中官吏、勛戚、權貴、皇族們的日常交往、人脈關係了如指掌的本領表現了出來。

    對這大多數人都會忽略的小輩兒的日常交往,她都了如指掌的話,那麼對那些官員權貴呢?

    想到這裡,唐治不禁心中凜凜。

    如果她們倆不說,唐治還真看不出什麼門道。

    他的心思已經很縝密了,九轉十八彎的,可是這麼隱晦的表達,需要的不僅是常識、閱歷,更需要一顆特別細膩特別敏感的心。

    令月公主雖然一向自詡不遜男兒,可她的行為作法,難免還是女兒家的習性。

    在這方面,同為女人就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換成男人就不行了。

    就比如唐治,他跟狄窈娘已經聊了好半天了,可是對狄窈娘今晚精心的打扮和妝容,他就跟個瞎子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更不要說特意讚美幾句了。6⃞   9⃞   s⃞   h⃞   u⃞   x⃞   .⃞   c⃞   o⃞   m⃞

    當然,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看出來,比如……小棠姑娘。

    小棠姑娘一手握著銀叉,一手握著銀刀,正對著銀盤中一大塊熱氣騰騰的炙鹿肉,興致勃勃地切割著。

    這個吃貨!

    唐治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妹妹一眼,但小棠姑娘沒看見。

    這個烤肉的大師傅手藝真好,小棠姑娘都快把舌頭吃下去了。

    大周胡風盛行,民意開放,這種大型酒會,不需男女分席,歌舞一起,眾人便談笑風生、推杯換盞起來。

    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了。

    在座這些年輕子弟中,以唐家三兄弟身份最高。

    

    所以,候著氣氛已經熱絡起來,唐齊、唐修分別帶著女眷過去給令月公主敬酒。

    等他二人回來,唐治與小謝便雙雙站起,走了過去。

    如大哥二哥一般,唐治向姑姑問了好,雙方滿飲了一杯。

    令月公主便笑道:「治兒此去江南,一別數月,姑姑就是想看你都見不到人,坐下,陪姑姑聊聊天。」

    小謝聽了,便又福一禮,悄然退了回去。

    唐治在令月公主几案對面的地毯上跪坐下來。

    令月公主提起銀壺,細鵝頸的壺嘴兒,微笑著給他又斟滿了一杯酒。

    「治兒,江南去了四個多月,感覺如何?」

    「聽說江南梅雨時節難熬一些,侄兒去時,已然入秋,倒沒什麼感覺,很舒適。」

    令月問他,問的當然不是天氣,但唐治卻權當她問的是天氣,輕鬆地答道。

    令月眸光一閃,道:「哦?比之神都天氣如何?」

    唐治道:「侄兒更喜歡四季分明的地方,所以,侄兒更喜歡居於神都。」

    令月輕笑道:「喜歡四季分明麼?那……朔北不是一樣?」

    唐治道:「也不算一樣,冬季太冷了,也更乾燥一些。」

    令月莞爾道:「說的也是,姑姑是在西京長大的,那兒的冬天不比朔北差,西北風颳起來猶有過之。

    不過,苦寒也在苦寒的好,苦寒的地方長大的人,這身子骨兒就強壯,姑姑如今,較之年輕人也不遑稍讓,要是打馬球的話,恐怕你還不如姑姑呢。」

    唐治笑道:「姑姑體魄強健,確實就像我們年輕人一樣。但是,姑姑畢竟年長了許多,還是要多注意保養。

    侄兒以前隨父親長居放州,沒有機會拜見姑姑,聆聽姑姑教誨。今後,能與姑姑時常相見了,侄兒就只盼著姑姑長命百歲,讓侄兒能彌補親人十年分離的遺憾呢。」

    令月公主莞爾道:「好啊,那姑姑就活個長命百歲給你看。」

    令月公主舉起杯來,唐治忙雙手捧杯迎上去,與令月公主碰了碰杯,然後一飲而盡,再頓首,便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令月公主看著他走去的背影,笑吟吟地道:「這個小兔崽子!」

    ……

    廚下,令月公主帶來的廚子已經快忙活完了。

    還有一道羹,壓小了火慢慢地燉著。

    馮大廚抓起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汗,一回頭,忽然發現案上放著的一隻罈子燜雞不見了。

    這隻罈子燜雞是馮大廚特意多做了一隻,準備晚上犒勞自己的。

    馮大廚扯著嗓子叫起來:「豆子,小豆子,你給老子滾過來,老子的罈子燜雞呢?」

    他的小徒弟豆子正在最裡邊灶上忙活著,聞聲跑過來,一臉茫然:「師父,我不知道啊,我也沒看見這兒有隻雞呀……」

    廚房不遠,就是柴房。

    柴房盡頭,喬書辦蜷縮在一堆稻草中,捧著一口熱乎乎的罈子,「試試哈哈」地用手撈了雞肉出來,狼吞虎咽地吃著。

    他還沒找著機會面見唐治大王,他會找到機會的!

    ……

    唐治往回一走,一直盯著他的賀蘭姍姍就站了起來,向他截去。

    賀蘭姍姍一直氣鼓鼓的坐在那兒,旁人與她說笑,她也唬著一張臉愛搭不理的。

    旁人向她敬酒,她也懶得多看對方一眼。

    她並不怎麼在乎唐治,但她不能容忍唐治對她無視。

    尤其是那個小傢伙兒,嘁!今年十三了,還是十四了?毛長齊了麼,也配跟我爭!

    偏偏唐治看著她時眉開眼笑,滿臉的寵溺,偏偏對正對面的她一眼都不看,簡直要把她氣死了。

    她大步追了過去。

    賀蘭姍姍決定,再給他一個機會。

    這小子要是識相的話,本姑娘就大人大量,原諒他一回,就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