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布局,未雨綢繆

    賀蘭嬈嬈離開長生殿不久,內侍省的兩大巨頭畢開宿和李向榮就被召到了長生殿。👹☝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賀蘭嬈嬈向女皇建議,再設一個內衛諜報組織。

    她說的是再設一個,而不是擴大玄鳥衛,這對賀蘭曌來說,顯然更容易接受。

    因為一個組織過於龐大,是不符合她的利益的。

    哪怕她知道賀蘭嬈嬈對她絕對忠心,可人是會變的。

    就算賀蘭嬈嬈始終不變,那麼下一任玄鳥衛首領呢?下下任玄鳥衛首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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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從制度上解決可能出現在的問題,比被動地依賴一個人的忠心要強百倍。

    賀蘭嬈嬈把她從唐治那裡聽來的設想,一一說與賀蘭曌聽了。

    包括這個新組織的成員從何而來,負責什麼事情,它的權限、它的運作機制,它和玄鳥衛之間還可以互為監察。

    這讓賀蘭曌大感興趣。

    玄鳥衛不是朝廷正常設置的官署衙門,而是皇帝私人的耳目。

    如果多了這樣一個組織,能夠讓她達到「兼聽」的作用,又能擴大她的眼線範圍,那何樂而不為?

    正好畢開宿和李向榮這兩個追隨她多年的親信如今共同執掌內侍省,彼此之間齟齬漸深,可是又沒有更好的地方安排其中一人,女帝心中也有些煩惱。

    嬈嬈提到,可以由她身邊親信的內侍執掌這個新的諜報機構,正中她的下懷,如此一來,李向榮和畢開宿之間的矛盾,不也迎刃而解了麼?

    一見他們二人到了,賀蘭曌便笑眯眯地道:「朕打算於玄鳥衛之外,再設一朱雀台,充作朕的耳目。朱雀台其職權職能與玄鳥衛相仿。且朱雀台與玄鳥衛之間互為監察。

    這個朱雀台,自然需要有一個朕最信任的人去充任才行,你們兩個,誰願意去為朕組建朱雀台啊?」

    李向榮和畢開宿事先完全沒有聽到消息,一時想不清楚其中利弊,不禁遲疑起來。

    「嗯?怎麼不說話,你們兩個追隨老身多年,忠心是沒得說的,才幹也是有的,誰……願意為朕分這個憂啊?」

    李向榮略一遲疑,恭聲道:「聖人,奴婢奉聖人口諭,潛伏朔北多年,久離聖人,不能侍奉身前,一直深以為憾。💜💜 ➅9s𝕙Ⓤ𝕏.Ⓒ𝔬m 👺🐳如今終於回了神都,奴婢一刻都不想離開聖人,只願侍奉於聖人身邊。」

    賀蘭曌聽了也有些感動,不管他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聽著還是非常熨貼的。

    賀蘭曌便又看向畢開宿,道:「開宿,你本是神都一不良人,本就擅長緝匪捕盜、刺探消息,這朱雀台長一職,你可願擔任?」

    畢開宿心思電轉,恭聲道:「奴婢是侍奉聖人的,聖人吩咐了,奴婢哪有願與不願的。奴婢只有竭盡所能,鞠躬盡瘁,為聖人效忠。」

    賀蘭曌欣然道:「好,那你們二人回去交接一下,以後,內侍省由李向榮負責,畢開宿專司朱雀台事務。

    你二人交接之後,畢開宿就去見見賀蘭嬈嬈,一些成例的東西她都知道,她會幫助你創建朱雀台的。」

    這兩個人雖然都是老牌的玄鳥衛,但他們倆沒有玄鳥衛的管理經驗,所以如今還要去向賀蘭嬈嬈取經。

    「奴婢遵旨。」

    李向榮和畢開宿離開了長生殿。

    消息很快傳開了,穆斯興沖沖地找到李向榮,一見他便眉開眼笑地道:「恭喜乾爹,恭喜乾爹,乾爹終於把畢開宿那老東西擠走了,從此以後,內侍省便是乾爹您一人的地盤了。」

    李向榮矜持地一笑,道:「雖然他把持內侍省多年,可是論手腕,又怎麼能是咱家的對手?以後,咱家獨掌內侍省,你好好干,要替咱家多分擔一些。」

    穆斯心花怒放,連聲稱是。

    那邊,畢開宿離開了長生殿,很快,小高公公就伺機追出長生殿,趕找到了他的寢房。

    「乾爹,您幹嘛要讓著他李向榮呀?乾爹您掌理內侍省多年,只要您不肯讓,他李向榮無論如何也爭不過您的。」

    畢開宿笑了笑,道:「兒啊,你還是年輕啊!其實,他就算想去朱雀台,乾爹也要跟他爭一爭的。」

    畢開宿給自己斟了杯茶,悠然道:「我內侍省掌傳達詔旨,守御宮門,灑掃內廷,內庫出納,還有照料天子和妃嬪飲食起居等事務。

    本來就只是一個侍候人的活兒,權柄從何而來呢?來自於咱們是御前行走,陛下的近人,有機會進言於陛下罷了。

    乾爹仔細想過了,若是做了這朱雀台,咱家想見天子,還是隨時可見。♪🐠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而權柄,較之如今,卻是不可同日而語。那可是監攝天下呀……」

    畢開宿嘿嘿一笑,拍了拍小高公公的肩膀,道:「你看著吧,除非內侍省能執掌樞密,否則,用不了多久,咱們朱雀台,就能凌駕於內侍省之上!那麼,你覺得以當今陛下之大略雄才,會讓內侍省攫取樞密麼?呵呵呵呵……」

    ……

    唐治離開皇宮,坐上了車子,轎簾一放,他的臉刷地一下,便被一股熱 血上頭,脹得臉龐紅如雞冠。

    唐治緊緊攥著雙拳,過了許久,才深深地吸了口氣,讓他的心情慢慢緩和了下來。

    今天他已經完全可以確認,他已經被祖母納入繼承人的考量範圍,而且位居前列。

    不過,不能激動,一定要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自古以為,有多少已經擁有了皇儲身份的人,唾手可得的寶座最終還是插上翅膀飛走了?

    他還沒有被詔告天下,變數更多,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

    

    關隴之行,要解決的是一直以兵權為倚仗的關隴門閥,要拿回來的也是兵權。

    他此去,不但得把兵權拿回來,還得把兵權掌握在自己手上,才夠資格進入最後的角逐場。

    明年陽春三月去關隴。現在距過年還有一個月,也就是一共還有四個月的時候。

    他要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裡,把第三網拖回來,看看能打撈起多少漁獲。

    他的第三網,就是收攏朔北籍、江南籍官員的「軍心」,正式在廟堂之上,擁有一席之地。

    江南士族、朔北門閥雖然已經站隊了,他們培養扶持的官員也自然而然地成了唐治的人,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這就和一個單位空降了一個頭兒下來,只是帶了一紙調令,調令上說,以後他就是這個部門的一把手一樣。

    大義名份有了,但並不意味著,他就已經掌握了這個地方。

    朔北系和江南系的官員,依據他們的資歷、德行、威望、地位,也有自然而然形成的領頭人,甚至不只一個,而是一堆小山頭。

    唐治若是不能讓他們對自己服氣,那就做不到對他們的如臂使指。

    而且,唐治也需要了解他們之中,誰能幹、誰平庸,誰聽話、誰狂悖。

    梁王也好,魏王也罷,包括令月公主,他們是用了十幾二十多年的時間,才形成了自己的勢力,通過這麼長時間的運營,共同形成了一個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體,忠心由此而生。

    可唐治還完全不具備這些條件。而且他只有四個月的時間,他必須在明年春天前往關隴之前就解決這件事,形成一個惟他馬首是瞻,與他休戚與共的利益集團。

    這麼短的時間,常規方法肯定是不行的,必須劍走偏鋒。

    他得挑起一場「戰爭」,讓所有人都逃不出這場風波。

    所有人都得摻和進來,在這場風波中使盡渾身解數,合縱、連橫、攻訐、防禦,通過這場「戰爭」,把隸屬於他的這盤散沙擰成一股繩兒。

    可是,用什麼事作為他出手的導火索呢?

    思量半晌,唐治踢了踢腳踏,沉聲吩咐車外:「去御史台!」

    車子悄然轉了向,朝御史台行去。

    唐治在去關隴之前,御史大夫的職差一定會交出去的。

    不過,現在不是還沒交麼?

    御史言官有風聞奏事的特權,這個便利,不用白不用啊。

    要搞事情,還是回御史台去找找素材吧!

    ……

    賀蘭崇敏眼神呆滯地躺在榻上,臉色慘白,舌頭耷拉著。

    麻沸散的勁兒還沒過去呢。

    實際上,他的身體此時已經感覺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那條壞腿早就沒有痛覺了,反而因為腐爛化膿,拖累的他整個身體都十分沉重。

    如今鋸掉了那條若再拖延下去,可能危及他性命的病腿,身體反而迅速好轉了。

    只不過,因為失血過多,麻藥勁兒沒過,再加上被截去一條腿的心理打擊,才把他弄成了這副「呆傻」模樣。

    賀蘭三思站在榻前,看著曾經一表人才的兒子變成了個「二傻子」,心中也是一片慘然。

    半晌,他才幽幽一嘆,轉身走了出去。

    「你們好好伺候五公子,來年開春,你們就護送五公子回關中老宅去。」

    說完,賀蘭三思腳步沉重地向後宅走去。

    賀蘭姍姍還被他關著禁閉呢。

    他得去找這個老閨女說道說道,讓她找機會跟唐治親近親近。她要是不聽,就一直關著她,什麼時候嫁人什麼時候算,不能再叫她出去瘋瘋癲癲了!

    賀蘭崇敏呆呆地躺在榻上,他的身體正在緩慢地恢復著,麻痹雖然還沒過去,但是聽覺視覺已經恢復了。

    父親在門外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果然……,我被拋充了麼?

    賀蘭崇敏心中一陣慘然。

    「五公子?五公子?」平日裡陪他撩貓逗狗的貼身小僕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房間,湊到了他的身邊。

    「唔,唔唔?」

    賀蘭崇敏感覺身子還不太聽使喚,他吃力地抬起手,摸到臉頰上,指尖的觸感已經恢復。

    他摸到了自己耷拉出來的舌頭,「笨拙」地塞進了嘴裡:「唔?」

    這一唔,他的舌頭又耷拉了出來。

    那小僕忍俊不禁,連忙錯開了目光,小聲地道:「五公子,你吩咐小的們去綁的那個黃錄事,已經被小的們抓回來了,如今就關在地牢里。」

    「唔,唔唔……」

    賀蘭崇敏激動了,他耷拉著舌頭,淌著哈喇子,努力地想要坐起來,可惜身子還不能動彈。


    「嗯,嗯嗯……」

    賀蘭崇敏聽了,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笑容來。

    只可惜他的面部神經依舊麻痹著,只有嘴巴張開了,嘴角慢慢向上翹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唇角向上勾著,舌頭耷拉在一邊,還有亮晶晶的口水滴下來……

    這詭異的表情,看得那小僕一個激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