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三思,擬托良媒

    梁王賀蘭三思掌握的主要是軍隊系統的力量,在背後力撐他的則是軍中子弟眾多的關隴門閥。◦•●◉✿ ➅➈丂н𝔲x.Ć𝐨м ✿◉●•◦

    魏王賀蘭承嗣背後的支持者則主要是山東高門,其勢力主要分布於文官系統。

    不過令月公主和魏王賀蘭承嗣的勢力範圍其實是有重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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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現這種狀況,一方面是因為山東高門在兩頭下注。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令月公主自幼得寵,在她幾位兄長死的死,貶的貶的情況下,她在神都不但安然無恙,而且在御前還能說得上話。

    這許多年下來,她也栽培扶植了不少親信,比如姑蘇太守鄭知卿、廣陵太守方辰川,便都是她的親信。

    令月公主在地方上勢力甚大,在朝堂上也是如此。

    所以,她一聲令下,次日一早,令月系的官員便紛紛動作了。

    雪片般的奏疏 飛進了大內,讓神都的寒意似乎都凜冽了幾分。

    此時,只有直屬於女皇的寒門勢力,如李義府、曾佛恩、丘神機、索立言等,依舊按兵不動。

    但是徹查關隴禍亂朝綱的聲音,已經在廟堂之上完全占據了上風。

    這個壓力,立即就給到了賀蘭三思的身上。

    賀蘭三思立即召集高典軍等一眾心腹到府中議事。

    書房中,賀蘭三思猶自憤懣不平。

    「他娘的,若非當初失了手,早在放州便解決了他,今日又怎會生出這麼多見風使舵的無恥小人,給本王落井下石。」

    高典軍苦笑道:「大王此時說這氣話何用?依臣在想,聖人本來是可以及時出面控制局面的,但是聖人這一次卻垂拱而坐,袖手旁觀,會不會也是在借勢壓大王您屈服呢?」

    賀蘭三思瞪起眼睛道:「你是說……」

    高典軍道:「現在聖人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就是要扶冀王出來。

    可是,聖人畢竟是賀蘭家的人,她擔心將來……

    讓大王與冀王聯姻,固然是想借大王您的勢助冀王走遠一程,同時也未必不是給賀蘭一族做個保障啊。🐳✋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一個謀士聽了拂然不悅道:「那依你高典軍的意思,咱們便就此屈服不成?辛苦了這許多年,將那大位子就此拱手讓出,給冀王做件嫁衣?」

    高典軍搖了搖頭:「江南籍官員揪著關隴不放,是在復仇!魏王和令月公主是在拱火,朔北籍的官員則在煽風,大王如今舉目皆敵,不如以退為進,暫避鋒芒。」

    賀蘭三思若有所思地道:「你仔細說說。」

    高典軍道:「是,咱們順了聖人的心意,便是取悅了聖人,聖人也不會容許他們肆無忌憚地繼續攻擊大王了。同時,冀王現在風頭正盛,若大王與冀王聯姻,旁人再想攻訐大王,也得拈量拈量……」

    一個謀士聽了不悅,還要反駁,高典軍加快語速道:「至於冀王,之所以能得聖人青睞,所依仗者不過是汝陽王罷了。而這汝陽王,一旦成了大王您的女婿,難道大王就不能徐徐圖之麼?」

    「嗯……」賀蘭三思有些意動了。

    那位謀士冷笑道:「朔北安載道當初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如何?」

    賀蘭三思瞪了他一眼,叱道:「混帳,安載道能與本王相比?」

    那謀士連忙欠身謝罪。

    賀蘭三思琢磨了一下,點點頭道:「成,高典軍,你持本王帖子去冀王府,邀他明日過府飲宴。」

    高典軍連忙答應。

    眾謀士一見賀蘭三思已經決定與冀王聯姻,便馬上改變了思路。

    從幫著賀蘭三思參謀,該如何應對眼下局勢,變成了如何巧妙利用冀王,並且控制冀王父子了。

    一番計議後,眾謀士退去,賀蘭三思便想去後宅找女兒叮囑幾句。

    他這些兒女,就沒一個省心的,如今既然要與冀王聯姻,可不能再由著女兒胡鬧了。

    出了書房,進了後宅,還沒走到女兒賀蘭姍姍所居的院落,先要經過賀蘭崇敏的小院兒,瞧見院門口有侍女進出,賀蘭三思便站住腳步,問道:「崇敏的腿怎麼樣了?」

    那侍女忙福禮道:「老爺您邀請的那位太醫院申醫正剛剛到了,正為五公子診治呢。🎈🐠 ❻9𝔰hᵘЖ.ᶜ𝑜m ☯🍫」

    「哦?」賀蘭三思本想拐進去看看,但是略一猶豫,還是搖頭一嘆,從院門前走了過去。

    臥房裡,那位白髮蒼蒼的老醫正扳著賀蘭崇敏那條白白胖胖的象腿看了看,臉色就變得有些悽苦起來。

    那條腿好粗,皮膚繃得緊緊的,似乎只要輕輕一按,就能爆炸了似的。

    偏生不管他如何按壓,賀蘭崇敏都毫無知覺。

    賀蘭崇敏的母親羅妃擦著眼淚,焦急地道:「申醫正,犬子這腿,還有得救麼?」

    老醫正捻著鬍鬚,糾結半晌,輕輕地嘆了口氣:「切了吧!」

    躺在榻上的賀蘭崇敏登時瞪大了眼睛,就想抓起東西砸人。

    老醫正苦笑道:「哎,你們怎麼可以找些江湖游醫胡亂用藥呢,如今五公子這條腿……,若再不處理的話,只怕就有性命之憂了。」

    

    賀蘭崇敏一聽會死人,嚇得身子都酥軟了,哪裡還能生起打人的心思。

    ……

    越往北去,運河凍得越結實。

    有些人已經開始使用爬犁這種交通工具了,不過都是小型爬犁。

    此刻在運河之上風馳電掣一般的,卻是二十幾架大型爬犁,用馬拉的。

    馬蹄鐵上有兩根防滑刺,踏得冰面冰屑飛濺。

    大型爬犁飛馳而過,路人只能看見那坐在爬犁上,偎在擋板後面的人,衣著似乎頗為華麗。

    其中一架爬犁上,狄窈娘里三層外三層的裹成了肉球,渾身上下捂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一開始坐上爬犁時的新奇感早就消失了,現在只覺得無聊。

    駿馬飛馳,帶的寒風也更勁了。

    她研究那《關節書》已經有些眉目了,可惜忽然換了爬犁,她只好中止研究,不然她真擔心會把手指頭凍掉。

    「三郎,賀蘭姐姐怎麼突然這麼急呀,非得換了爬犁回京?快是快了,可……可是好……冷呀……」

    唐治苦笑道:「我怎麼知道,她突然就著急起來,臭著一張臉,我也不敢問她。」

    看看狄窈娘瑟縮成一團的樣子,唐治好笑地道:「我早跟你說過了,手腳捂的再厚,不能活絡血脈,也會越來越冷的。喏,你學我……」

    唐治翹了翹腳,他根本沒穿靴子,一雙腳就藏在被褥里。

    狄窈娘道:「怎麼可能,我穿著靴子,還捂著褥子,你不穿靴,反而 不冷。」

    唐治笑道:「我會騙你麼,要不要試試?」

    狄窈娘猶豫了一下:「好吧!」

    她艱難地坐起來,將一雙厚靴子脫掉,試探著將腳放進褥中。

    唐治見了,把褥子挑起,再往下一蓋,搭在了她的褥子上,自己的一雙腳則伸進了她的褥子。

    「嘩,你的腳好冰。」

    唐治驚叫了一聲,一雙腳趕緊往她腳上一覆,笑道:「我幫你暖暖,一會兒你就知道這樣有多暖和了。」

    不用一會兒,狄窈娘現在就覺得血流加快,心跳如雷,感覺全身火燒了似的。

    這個舉動,對她來說,真是太大膽、太親昵了!

    女人家的腳,除了自己男人,怎麼可以給別人碰。

    等等……咦?

    那沒事了。

    本來足弓緊緊地彎著,瑟縮著腳丫,想要躲開的狄窈娘,忽然就放鬆下來,然後就感覺,他的腳好大、好暖……

    唐治好人做到底,伸手道:「來,手也給我,皮手套摘了吧,那東西起不了多大用處。」

    於是,狄窈娘的一雙小腳丫便被唐治的腳掬住了,一雙小手也被唐治捂在了大手中。

    狄窈娘臥在擋板後面,身子飄飄忽忽的如在雲端,好像時間也忽然變慢了似的。

    賀蘭嬈嬈和狸奴並肩坐在最前面的一架爬犁上,她此時也覺得時間慢極了。

    只不過她的慢是度日如年的慢,和狄窈娘此刻的心情大不相同。

    本來還有四天便可抵京的,誰料小春突然又送來一封急報。

    陛下竟想撮合梁王之女為唐治妻,得知這個消息,賀蘭嬈嬈如五雷轟頂。

    聖人洞濁幽微,明明知道我喜歡他,聖人也一向視我為心腹,為什麼會做此決斷?

    賀蘭嬈嬈很委屈,她要馬上趕回京中,她要問個明白!

    而此時,冀王已經接到了高典軍送來的請貼。

    冀王近來意氣風發。

    冬祭時,阿母要立他的訊號一出來,原本門可羅雀的冀王府,頓時客似雲來。

    一向謹小慎微的冀王,也不禁有些飄飄然起來。

    高典軍一走,冀王就把高典軍的來意對韋氏說了一遍。

    「去,當然要去,放眼天下,還有誰比梁王勢力更大,咱們兩家若能結親,對夫君助力甚大呀!」

    同樣是出身關隴的韋氏,對關隴扶持的梁王先天就有些親近。

    她眉飛色舞地說罷,忽然又有些幽怨:「哎,可惜要與梁王家結親的,是那個婢生子兒,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他占去了,這要是讓咱們傲兒迎娶萬安縣主,那該多好。」

    冀王正眉飛色舞,聽她這樣一說,神色頓時嚴肅起來:「夫人,我能得阿母看重,全因阿母賞識治兒。認回傲兒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唐治對我十分重要,你萬萬不可壞了大事。」

    韋王妃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可,咱們的兒子怎麼辦,就讓那個婢生子兒一直占著他的位置不成?」

    冀王道:「你急什麼,阿母再賞識他,也不會幹出越代傳位的事兒來,等我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那時候……」

    冀王微微一笑:「這點事兒還算事兒麼,到那時,還不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