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夜半,月色如銀

    唐治追著兩個殺手離開了,王三爺府上卻已大亂。.•°¤*(¯`★´¯)*¤° 6❾ⓈнⓊⓧ.Čo𝐌 °¤*(¯´★`¯)*¤°•.

    王三爺急忙叫人來收拾現場,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呢,便有一些賀客的家丁匆匆跑上門來。

    「員外員外,有亂匪入城,城中大亂,夫人叫您趕快回家。」

    「老爺,不好啦,咱們家在南城的作坊,被一群亂匪給燒啦,布匹擄走好多。」

    「二叔,二叔啊,咱們家被幾個流匪給搶啦……」

    眾賀客大驚失色,紛紛向王三爺告罪,要回家去看看。

    一時間擠不到王三爺身邊的,只是遠遠的喊上兩聲,也是拔腿就跑。

    有那家人沒來報訊兒的,聽說了這個消息也是心驚肉跳,不知道自己家裡情況如何,當然也是趕緊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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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功夫,王府中原本極其熱鬧的場面,賀客雲集的模樣,已然是杯盤狼藉,只剩下王府家丁丫環們呆站在那裡。

    「老爺,老爺……」

    又有一個家丁跑了進來:「老爺,金元寶使人來報信兒,他們送親路上遇到了亂匪,姑爺失足跌落車下,撞破了頭,被金元寶帶去看郎中了,沒辦法及時趕來咱們府上。」

    王三爺大驚:「什麼?他有沒有性命之憂啊?」

    家丁道:「應該沒有的吧,金元寶說,包紮完了,看情形再看今天能否上門,想來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金智聘走上台去,小聲道:「宗主,咱們……?」

    孟姜想了想,走到王三爺身邊,道:「三爺,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今天這婚事怕是辦不成了,孟姜這便回去了。」

    王三爺忙道:「不妥,不妥,聽他們所說情形,城中正亂著,孟大家回返棲靈寺,途中萬一遇上亂匪怎麼辦?」

    說完王三爺吩咐家丁道:「快,緊閉所有門戶,持刀持棍,上牆巡守,提防亂匪闖來。」

    那家丁答應一聲,匆匆跑開了。

    王三爺對孟姜道:「孟姑娘,是我王家請你來的,可不能因為我王家讓您有個閃失。安全起見,孟姑娘就先在王府小住吧,等外邊局勢安定了,孟姑娘再走不遲。」

    孟姜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如此,有勞三爺了。」

    王三爺忙喚過一位管事,叫他帶著孟姜去後宅安頓。

    孟姜和金聘智,還有四個侍女,隨著管事往後宅走。♟☹ ❻9丂𝐡ยx.ςỖⓜ 🍮🎈

    見金智聘疑惑地望來,孟姜嘆道:「就在王家暫住吧,也方便打探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唐治臨時徵用了一戶人家的騾子,騎著趕回府衙。

    他的抓活口計劃,最終還是失敗了。

    追殺最後兩名亂匪時,唐治有意留活口,將其中一人的腳筋切斷,恐他自殺,便連那人手筋也切斷了。

    卻不想另一個亂匪沒有趁機逃走,反而撲回來,拼著硬挨唐治一刀,殺死了自己失去反抗能力的同夥。然後他反手一刀,便刺進了自己的咽喉,乾淨利落,視自己的性命如草芥一般。

    死士,通常有三種。

    一種是有著堅定理想和堅定意念的人,這種人的選擇取決於他從小到大所養成的人生觀念,所以最為難得。

    另一種是被人蠱惑,通過種種手段洗腦了的人,比如西域山中老人的殺手弟子,大多屬於這種人。

    而最後一種,未必是他自己想死,而是有著不得不死的理由。

    比如,本身就受到了一定的洗腦,又有家眷親人被人控制著,一旦有被擒之可能,他不得不死。

    而這一種死士,關隴門閥家族最多。

    唐治曾聽小謝提到過,謝家也有這樣的死士。

    倒是山東高門和江南士族,兩個壟斷文途的士族,似乎沒有養死士,有也寥寥幾個,不會如此之多。

    眼下這些人,很顯然就是最後一種。

    「大王!」幾名親事府的官兵迎面過來,看見唐治騎著一頭騾子,悠然行於月下,頓時鬆了口氣。

    唐治奇道:「你們怎麼來了?」

    一名親兵道:「方刺史和熊別駕重獲自由之後,立即發出命令,調動全城捕快、民壯、團練搜捕亂匪餘孽,維持城中秩序。

    屬下等見府衙已經無恙,擔心大王安危,便向四城搜索而來。」

    唐治聽了也是心中一寬。

    那些亂匪來的快,被平的也快,實際上現在只有零星的亂匪還在外面流竄,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是架不住流言蜚語的影響,百姓們口口相傳的,卻是無比嚴重的匪患。

    這一路行來,唐治在街上甚至見不到幾個行人。69ƧΉЦX.ᄃӨM

    很多人間的燈都沒點,家家大門緊閉,天上一輪清月,因此更顯淒涼。

    唐治道:「走,去府城,我得找方刺史研究一下,儘快穩定廣陵民心!」

    ……

    金元寶帶著滿頭滿臉都是血的安如意找到一個郎中,拭洗血跡,清理傷口,一看,傷口只是額頭破了一處,雖然滿臉是血的看著嚇人,傷勢並不嚴重,金元寶這才放了心。

    這時,派去王府報信兒的人也回來了,來人告訴金元寶,聽說城中鬧了匪患之後,賀客都紛紛離去,今日的婚禮已經無法舉行,王三爺叫他們先回去,等局勢稍稍平靜下來,雙方再商量之後的事。

    金元寶聽了,便帶著包紮了傷口的安如意回到了他的府邸。

    「金叔,你不必擔心,我只是流了些血,沒什麼大礙的,歇一歇就好。」

    安如意被扶到榻上躺下後,便安慰金元寶。

    金元寶道:「好好好,來人吶,去叫人熬一鍋豬肉湯來,要配成色最好的雞血藤和當歸,給新兒補一補血氣。」

    丫環答應一聲,急忙去了。

    安如意笑道:「金叔,我真沒事。剛剛亂匪襲城,也不知金叔的生意受了影響沒有,您去忙吧,我也歇息一下。」

    金元寶確實也在擔心自己的店鋪,以及碼頭上準備起運回國的貨船,見他神色還好,便道:「成,那你好好歇息。」

    

    金元寶轉身離去,安如意見金元寶離開,馬上打發了守在身邊的一個小丫環,掀開被子,一躍下地,便飛快地閃了出去。

    安如意到了倉庫那邊,打開一道縫兒,回頭看看,一閃身便鑽了進去。很快,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幽幽閃現出來。

    「安公子,想必已經知道今日城中大亂了吧?」一個殺手陰惻惻地笑道。

    安如意牆上掛有「梅蘭竹菊」四張條幅。但是,安如意一回來,就發現四張條幅的順序變了。

    這是他和這些西域殺手約定的一種暗號,安如意一見就知道他們回來了。

    安如意心中納罕不已,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急急趕來一探究竟。

    聽那殺手這麼說,安如意不禁沉聲道:「難不成是你們幹的?」

    那殺手得意大笑:「不錯!不瞞安公子,唐治已經死了!」

    安如意一驚,大喜道:「死了?你們已經殺死他了?」

    那殺手道:「不錯,我們本以為,還要在碼頭上多捱幾日,才能得著機會。不料,今日午後,唐治忽然趕到造船廠……」

    那殺手很是得意,他們十三個人,只有一個受了傷,全員安全撤退,如此順利地暗殺了一個大周的郡王,豈能不得意?

    可是,安如意聽著聽著,卻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兒。

    他打斷那殺手的賣弄,問道:「你們是幾時殺的唐治?」

    那殺手思索了一下,道:「應該是申時二刻左右,怎麼了?」

    安如意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申時二刻?即將酉時的時候,我還看見他策馬長街,耀武揚威呢?你申時二刻就把他殺了?」

    那殺手大吃一驚,另一個殺手不敢置信地道:「不可能,我親手殺的,就在造船廠中……」

    「等等,城中大亂,是因為亂匪入城。亂匪入城,是在造船廠碼頭那些亂匪兵敗之後?」

    「不錯!」

    安如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們殺的人究竟是誰,但他絕對不是唐治!我見到唐治的時候,正是他劫住一群逃進城來的亂匪的時候。各位,你們殺錯人了!」

    眾殺手呆住了,一時寂然無聲。

    安如意空歡喜一場,遂冷哼一聲,道:「你們還是暫且藏在這裡吧,我去弄清那唐治的情況。」

    說到這裡,安如意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如果你們殺的是他的替身,那他必然提高了警覺,再想殺他只怕不容易了。」

    安如意說完,輕啟門縫,便又鑽了出去,只留下一群殺手,呆立在倉庫之中,面面相覷。

    ……

    唐治趕到府衙,賀蘭嬈嬈他們已經趕了回來。

    不出所料,他們也沒抓到活口。

    那些殺手武功不俗,縱然打不過、逃不走,想自殺,卻還是難以阻止的。

    不過,唐治倒也並不失望,廣陵之變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外,他的第三網已經悄然撒向神都了。

    這場意外的變故,並不能改變什麼。

    此時,隨著廣陵城的權力中樞恢復正常,全城官方機構也就紛紛正常動轉起來,四方消息,不時報來。

    這場騷亂,來的快,平的也快,零星歹徒逃竄,無傷大局。倒是因為造成的流言蜚語,對廣陵的正常秩序造成的影響極大。

    方刺史眉頭緊蹙,喝斥一個班頭:「我廣陵中外客商極多,還有漕船過路,更有秋稅徵收,百業停工一日,便是莫大的損失。你們連夜張貼告示安民,務必儘快穩定民心,恢復廣陵百業!」

    那班頭唯唯稱是。

    唐治忽覺自己衣袖被人牽了牽,扭頭一看,狄窈娘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

    狄窈娘小聲兒地道:「三郎,你已經控制了局勢,那就好啦。我怕舅父擔心,所以等你的時候,就讓小桌子回王府報信兒去啦。現如今我舅父已派了人來接我,那……那我走啦。」

    唐治道:「天色已經黑了,你何如在府衙暫歇一宿,明天我送你回去。」

    狄窈娘聽了,心中一甜。

    唐治此刻走不開的,便是明日,怕也有許多善後的事情要做,可他還願意抽出時間送我。


    剛聽完一個稅監跑來稟報消息的方刺史轉回身來,正聽見這一句,不由得兩眼一亮:「茶王嫁女,今日未能成親?」

    狄窈娘道:「是呀,城中忽然大亂嘛。我聽來接我回去的人說,官兵抓匪,都抓到我舅父家了呢,還都是高來高去的高手,有一個官兵,一刀就半空中捅死一個匪人,砸塌了我舅父家一桌酒席……」

    唐治聽著,嗯?這一幕似曾相識呢?

    方刺史卻是撫掌大笑:「好!好啊,沒結成親好啊,哈哈哈哈……」

    狄窈娘不高興了,嘟嘴道:「喂,你這位父母官怎麼當的啊,這麼幸災樂禍的?」

    方刺使連忙擺手:「噯,狄姑娘,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是說,茶王嫁女,今日沒有成功。那明天,可以重新舉行婚禮啊!」

    方刺史興奮地道:「王家可以連夜派人通知所有賀客,就說,本刺史與熊別駕,全都要去祝賀!」

    唐治與賀蘭嬈嬈聽到這裡,馬上明白了方刺史的用意。

    二人相視一眼,說道:「還有汝陽王、義陽王,一同往賀!」

    狄窈娘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指著他們,驚喜道:「喔~~,你們是想,通過這件事,穩定全城民心?」

    唐治笑道:「不錯,你舅父嫁女。我與賀蘭大王、方太守、熊別駕一同往賀。廣陵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要去祝賀,這消息傳開,還怕有什麼流言蜚語作祟?廣陵,必然瞬間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