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圍獵,不再蟄藏

    天水胡氏,從地理上,算是關隴系的。♡💗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但是,天水胡氏北近西域,南近吐蕃,不管是從胡家的崛起之路,還是從他們後來的立場,和關隴系又有著很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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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在關隴地區,不可能再讓另一系的力量崛起,胡家也不可能自成一系,因此理所當然地成為了關隴門閥的一員。

    十年前,天水胡氏遭人滅門。

    據說,是西域流匪所為。

    但是,能在那種地方站住腳,並成為一方大族的,都是擁有私人武裝的。

    他們的堡塞,都是按照軍事要求建造的。

    可以說,山東高門、江南士族,是走的完全的文人路線。

    朔北士族算是半文半武。

    而關隴門閥,完全就是靠武力起家,一直都是。

    作為關隴門閥的一份子,若是西域諸國發兵來攻,胡氏滅族還有可能,一股流匪的話,就算兵強馬壯,又怎麼可能滅胡氏的門?

    所以,天水胡氏的滅亡,就成了各方諱莫如深的一件事。

    沒有人願意深究,反正胡氏在關隴系裡,也是最靠西的一個家族,與其他各地士族門閥沒什麼來往,誰又願意多事呢。

    古老爺子不由得眼睛一亮:「宗主好主意。我們可以冒充天水胡家的人呀,我們隱宗里,也有天水胡氏的信物,足以用來取信汝陽王,而且,胡氏流亡子弟,投效他這位少年郡王,也完全說的通。」

    小古道:「不錯,關隴尚武,天水胡氏,尤其擅武,我們冒充他們,可以說是天衣無縫,那我們快去吧,馬上正午了。」

    沒人理他。

    程老爺子頷首道:「不錯,天水胡氏的滅亡,迄今都是一個謎。胡氏後人流落江湖,不敢再用本名本姓,所以我們改姓古、程,也說的通。」

    小古期期艾艾地道:「可我,已經說了小蝶兒是我媳婦,難不成還要改口說她是我妹子?」

    金智聘笑道:「改什麼改,你說小蝶兒是你表妹不就成了,你是胡家的外甥嘛。」

    小古笑容滿面,道:「那就太好了,我們快去吧,日頭快到當空了。♙♕  😲✌」

    孟姜忍俊不禁,道:「行了,你們快去吧,看小古這樣子,快要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程老爺子道:「可……要取信汝陽王,還需天水胡氏的信物……」

    孟姜道:「諸門閥在我繼嗣堂,皆留有一對信物。顯隱二宗各持一件。我隱宗信物,都存放在西京,顯宗的信物,卻是在神都。

    去西京太遠了,我叫人回神都,先借顯宗留存的信物來用用,你們去吧,如果他問起,就說不曾帶在身上,過幾日再示之。」

    程老爺子聽了,點頭稱是。

    小古急道:「走吧走吧,天都正午了。」

    程古兩位老爺子便被小古催促著,匆匆離開了他們剛置辦不久的宅子。

    金智聘道:「宗主,自從沙洲枕荷塢出事,我們便輾轉往姑蘇來了,不過一路小心查訪,卻也不曾發現陳琛的蹤跡,他別是沒到姑蘇來吧?」

    孟姜道:「我們不清楚他們的計劃,無法掌握他們的準確行動,也就不足為奇了。且暗中看著吧,有唐治這盞大燈籠掛在前面,只要陳琛有所圖謀,早晚會現形出來。」

    金智聘道:「可,還有二十天,廣陵王三爺招贅大婚,重金禮聘姑娘你去廣陵獻舞……」

    孟姜道:「來得及。廣陵,我終歸是要去的,那個李鈴舟……,不過眼下,還是先盯在這裡。」

    孟姜顰了顰眉毛:「唐治下江南,查『殺良冒功』的手法,我猜不透。看起來,他就像是漫無目的似的,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叫人看不懂,他究竟要幹什麼。可是……」

    孟姜嘆了口氣:「可是,一想到他在朔北時的手段,何嘗不是如此?一開始,也是指東打西,毫無頭緒。

    等他真正亮出獠牙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他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針對他一開始就選好的獵物。

    而這時候,他坑也挖好了,四周的籬笆也紮好了,叫你逃也無處逃,躲也無處躲,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

    ……

    一條官船,悄然離開瓜州渡口,駛入大江,揚帆東去。😲♖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船頭,賀蘭崇敏擁著兩個身段兒窈窕的美人兒,志得意滿。

    美人兒是他在廣陵時,當地富紳所贈。

    御史台已經垮了,倒下去三分之二的御史,作為大理寺的賀蘭崇敏,自然說不出的幸災樂禍。

    而他作為梁王最寵愛的兒子,索廷尉十分青睞的晚輩,地位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本來,他只是大理評事,此番帶隊南下公幹的這群人,是由一位大理寺正負責的,賀蘭崇敏是副手。

    不過從一開始他就反客為主,等大理寺出事的消息傳來,賀蘭崇敏更加得意,也就更不把那位寺正放在眼裡了。

    那位寺正鬧了情緒,半路就聲稱水土不服犯了急病,返回神都歇養去了。

    如此一來,賀蘭崇敏就理所當然地成了這一支人馬的負責人。

    「公子,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呀,諫壁還是丹陽?」

    左邊一個美人兒嬌滴滴地問。

    

    賀蘭崇敏攬著她的小腰身,嘿嘿笑道:「去姑蘇城,想不想去呀?」

    那美人兒眼睛一亮,雀躍道:「好呀好呀,別看奴家是江南人氏,可也不曾去過姑蘇呢,人家正想去見識見識。」

    右邊那美人兒一聽,卻是喜道:「我們要去姑蘇的麼?那……到了無錫,公子能不能稍停一日。」

    賀蘭崇敏乜了她一眼,笑眯眯打趣道:「怎麼,難不成你在無錫,還有老相好兒?」

    這美人兒出身風塵,精於服侍手段,很合賀蘭崇敏的胃口,所以對她也格外寵愛一些。

    那美人兒嬌嗔地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神色轉為黯然,幽幽嘆息一聲,道:「奴家就是那兒的人,自離家鄉,已經六年了,如今有機會路過那兒,很想……,好不好嘛公子。」

    「好好好,這有何不可。」

    賀蘭崇敏在她的粉腮上擰了一把,笑道:「依你,依你,便停兩日又何妨?你家裡,還有沒有姐姐妹妹呀?」

    一番嬉鬧,兩位姑娘亂了髮型,返回艙中打扮去了,賀蘭崇敏扶著船舷,看著被船犁開的白浪,復又染成綠波,莫名地怪笑了一聲。

    滎澤棲遲碼頭大火,莫名地燒死了一船人證。

    的確是死無對證了,可也因此一來,坐實了當年「殺良冒功」一事屬實。

    不久,便有當地官兵遇匪,死去一百多人。

    這在和平地區,是非常驚人的戰損了。

    當時還是大理寺那位寺正帶隊,他們調查了這件事,發現陣亡的那位旅帥,正是當年曾作為客兵,去江南剿匪的軍人。

    當時,那位寺正對賀蘭崇敏說過這樣一番話:殺良冒功,顯然是確有其事。我們如今,只需要做兩件事。

    一件,是查清當初被指為通匪並被滅門的都有哪些士紳人家,這件事很容易,便是地方縣誌、府志上都有記載。我們需要是,找出沒被殺光的苦主來。

    第二件事,就是將當時參與屠滅這些士紳人家的軍將都找出來,揀那沒背景的先抓起來,大刑伺候,直到他招供。

    有了口供,所有相關軍將,就可以全部逮捕,向來廷尉請功、向朝廷邀賞了!」

    雖然,賀蘭崇敏把那位寺正給擠兌的稱病回京了,但是賀蘭崇敏很認可他的計劃。

    他打算,就這麼幹!

    姑蘇……,唐治也在那兒。

    嘿!他從神都來,居然在廣陵城停都不停一下,便直接去了江南。

    這是不想在廣陵撞見我,與我再起衝突麼?

    賀蘭崇敏得意地一笑。

    自從來濟塵倒了,御史台在他心裡,便屁都不是了。

    可儘管如此,對唐治竟然升了御史中丞,他還是有點耿耿於懷。

    等著吧,看咱們兩個,誰先破此案!

    若是你先找到了線索,老子便搶過來!

    這件差事辦圓滿了,我便請求父親,向陛下求一個御史大夫的職位來,做你的頂頭上司。

    想到得意處,賀蘭崇敏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

    唐治上午去看了看小高公公。

    小高公公近來很忙,忙著接待前來鳴冤告狀的人。

    這件案子要查清楚,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這些被滅亡的人家沒有通匪,是那些兵將誣良為匪。

    哪怕人人都知道他們是冤枉的了,可是最終還是得證據說法呀。

    所以,小高公公這邊,在詳細登記這些鳴冤者的陳述,希望從中找出可以證明他們被冤枉的憑據。

    將近中午的時候,唐治拿了整理好的一份口供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要等那個小古,眼看快到正午了,他也該帶著他的家長出現了吧?

    「大王,午膳已經準備妥當,現在要用膳麼?」

    唐治半倚在羅漢榻上,輕哼著小曲兒,瀏覽著那位苦主的證詞,隨口說道:「嗯,拿進來吧。」

    片刻之後,便有一名娉婷女子提著食盒姍姍而入。

    走到桌前,她便輕輕放下食盒,打開盒蓋,將其中食物一樣樣擺在桌上。

    江南美食,以講究精緻聞名天下,凡中流以上人家,無論正餐小食,無不力求精美。

    那雙素手擺在桌上的食物,每一樣兒都不算太多,但是擺盤式樣俱都精美,宛如一件件妙到毫巔的工藝品。

    隨著食物擺放,蓋兒揭開,香味兒便飄散開來,唐治嗅到香氣,不禁抬起頭來。

    就見一個窈窕女子,穿一襲鵝黃香羅衫子,窄袖的短襦,梳著未出室少女的垂鬟分肖髻。

    因為此人正背對著他在布菜,看不見模樣,只是看她窄襦纖腰的背影,腰板兒極薄且又極細,臀股之圓腴潤如水。

    自從李塵宇得以收回家產,便撥了些侍女下人過來照應行轅。唐治對李塵宇自然不必防備,也就受了她的好意。

    只是,平日照顧他三餐的,可不是這個人。

    唐治昨夜剛剛發生了小古和程蝶兒之事,因此格外警覺。

    他的手立即探向枕下,悄悄握住短刀刀柄,沉聲道:「你,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