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姑蘇,翻雲覆雨

    鄭知卿看完了那半封信,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⑥⑨ⓢⓗⓤⓧ   .⃝ⓒⓞⓜ

    哪怕他明知道這是唐治有心挑唆,但……信不會是假的。

    宋長史的確在算計他,汝陽王也的確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那他……為什麼不下?

    和汝陽王繼續硬剛?向汝陽王施壓,把準備將他拉下馬的宋長史救下來?

    他鄭太守不是大聖人!

    鄭知卿仰天長嘆:「我本將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人心吶,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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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蘇官吏面面相覷,不明白太守這是怎麼了,不是該帶頭聲討汝陽王的麼?怎麼忽然多愁善感起來。

    姑蘇第二把交椅被抓走了,第一把交椅在這黯然吁嘆,那大家還怎麼搞?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求助似的投向第三把交椅,別駕蔣碩。

    蔣碩咳嗽一聲,硬著頭皮道:「太守,難不成,汝陽王今日舉動,太守早已知情,是太守默許了的?」

    嗯~~~

    鄭太守差點兒點頭。

    他要的就是讓眾人誤會自己與汝陽王早有默契,這樣,汝陽王就不算冒犯,他也有了台階下了。

    但是,畢竟心虛,不能明白承認的。

    鄭知卿揚了揚手中的信紙,答非所問地道:「蔣別駕不必多言,散了,都散了吧。💝😎  ✋👽」

    散了?那我們幹什麼來了?

    本來就是以上抗上,仗著法不責眾才匯聚成如此規模,頓時士氣沮喪。

    鄭太守連連揮手,意興索然,眾官員見狀,只好紛紛散去。

    蔣碩遲疑了一下,也拱一拱手,轉身走了。

    他去了鄭太守的籤押房,他對鄭太守看的那封信很感興趣,不打聽明白實在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等眾官吏散去,鄭知卿卻神色一正,對唐治道:「大王究竟想做什麼?」

    唐治道:「查『殺良冒功案』。」

    鄭知卿苦笑道:「查『殺良冒功案』,便鬧出偌大陣仗?」

    「事發十二年前,本王想快些有個結果,就只能用霹靂手段。

    當然,本王既然還兼著採風、觀察的差使,於民情、吏治上,也不能沒有絲毫建樹,否則,陛下面前不好交代。

    不過鄭太守你放心,江南乃朝廷的稅賦重地,如今又是秋賦徵收的關鍵時刻,本王絕不會砸了你的鍋的。」

    鄭太守沉吟了一下,不放心地道:「不知大王還要拿誰?還請讓臣……心裡有個數兒。」

    唐治笑道:「太守儘管放心,姑蘇地面上的官,今天該抓的已經抓了,剩下的官,不會再動了。」

    鄭太守一聽,頓時放心下來。🎀ൠ ❻❾Sⓗ𝕌X.co𝓜 🍭🐉要不然唐治今兒從他手下抓兩個人去,明兒從他手下抓兩個人去,搞得姑蘇府人心惶惶,他就沒辦法做事了。

    等等?姑蘇地面上的官?

    鄭太守敏銳地道:「難不成,大王接下來還要動……」

    「士。」

    鄭太守的眼皮子跳了跳,緩緩道:「士族,就像馬蜂窩,碰了一個,接下來大王要面對的,可就是鋪天蓋地的攻擊。」

    「不然的話,鄭太守以為,本王為何要帶兵來?」

    鄭知卿眼見勸他不動,只能無奈地搖頭道:「臣曾聽人言:富人不折騰,一輩子都是富人。窮人不折騰,一輩子都是窮人。所以,窮人要折騰,而富人反之。大王您已位極人臣了,這又何必呢。」

    唐治道:「富人折騰,可能變成窮人,卻也有可能變成更富有的人。窮人折騰,可能變成富人,卻也可能變成更窮的人,哪有必然的結果?本王做事,有所不為、有所必為,沒算計那麼多。」

    

    唐治說完,向鄭知卿含笑一拱手:「鄭太守,你還是少喝一些雞湯吧!」

    唐治與鄭太守錯肩而過,昂然向外走去。

    羅克敵帶著眾侍衛趕緊跟了上去。

    唐治沒向鄭太守要回那封信,這封信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而對鄭太守則不然。

    雖然憑這一封信並不能把梁王怎麼樣,但是卻能幫賀蘭三思,給他那位作壁上觀的姑姑多拉點仇恨,那也是極好的。

    ……

    姑蘇城外汝陽王親事府、帳內府的軍營里,開始建起了一座座的牢房。

    接著,但凡涉及「殺良冒功」一案的嫌犯,都將關在這裡,由岳御史負責審訊。

    然而,殺良冒功的軍將都是從外地調來江南平叛的官兵,他們不是江南人吶!

    就算汝陽王查清了真相,也該由由朝廷行文各處,將他們一一緝拿歸案,為什麼要在這裡起造牢房?

    一旦弄清了這裡起造監牢的目的,頓時各方矚目,猜疑不斷。

    宋長史被軟禁在了木蘭堂。

    軟禁他的地方還是不錯的,樓閣雅致,草木深深。

    其實,宋長史和反賊還真貼不上邊兒。

    不過,宋長史的級別在王通判之上,如果只是貪瀆,王通判是沒辦法抓他的,就是鄭刺史也沒權力停他的職,只能上書朝廷。

    唐治擔心宋長史會壞事,讓王通判不能放開手腳,所以只能以交通亂匪的罪名暫時將他軟禁起來。

    宋長史一瞧軟禁他的環境,就明白了唐治的用心,膽氣頓壯。

    他在小樓中大罵不止,精緻的瓷器摔得粉碎,咆哮聲能遠遠的傳到許諾的住處。

    許諾如今已經開釋了罪名,不過梅花塢還沒建好,因為顧沐恩之前的那番舉動,許諾也婉言謝絕了顧老太爺的邀請,沒有去顧家暫住,所以,現在仍然住在木蘭堂。

    傍晚,宋長史正罵的口乾舌躁的時候,徐伯夷從宋長史家滿載而歸。

    唐治簡單地看了看宋長史那些見不得光的證據,便吩咐袁成舉:「去,把宋顯熙關到地窖里去。」

    宋顯熙罵累了,發現茶壺也被他給摔了,便囂張地大喊:「給本官送茶來,本官渴了,聽到沒有?」

    袁成舉闖進精舍,一揪宋顯熙的衣領子,就把他連拖帶拽的拖了出去。

    等宋顯熙灰頭土臉地摔進地窖,看看四處,曉得了自己的處境,心中便是一沉。

    完了!

    唐治敢如此對我,定然是找到了對我十分不利的證據。

    宋顯熙也不咆哮了,呆呆地坐在地窖里,惶惶不安。

    夜,深沉。

    宋顯熙坐在地窖里,守著柱上掛著的一盞孤燈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鄭太守也正坐在燈下,沉思地望著他面前的一碗湯。

    清亮亮的一碗雞湯,上邊飄著幾片參須、枸杞和蘑菇、紅棗。

    鄭太守捻著鬍鬚,已經看了許久許久。

    鄭太守夫人終於忍不住了:「老爺,這碗湯可是有什麼不對勁兒嗎?你怎麼不喝呀?」

    鄭太守疑惑地道:「這雞湯,到底有什麼玄機呢?為什麼汝陽王勸我,要少喝雞湯呢?猜不透、猜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