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妙手,會者不難

    狄窈娘站在几案旁,小小的人兒,身材比例卻是極完美的。♞👣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纖纖不盈一握的小蠻腰上,「夜照」籠在紗囊中,一閃一閃的光,帶動那紗囊飄飄欲飛。

    燭光灑在她雪白精緻的瓜子臉兒,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有些二次元小美女的萌感。

    此情此景,可入畫矣。

    不過,唐治沒有注意,更沒發現她強迫症的小動作。

    因為,盯著人家一個小姑娘看,是很失禮的。

    更何況,此刻房中只有他們倆,雖然房門開著,也還是該避嫌。

    唐治笑道:「狄姑娘真是細心,不像我家小棠那樣毛躁。」

    狄窈娘笑道:「小棠很好啊,性情爽快,高興了生氣了,從不藏著掖著,與她相處,一點不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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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治笑了,道:「這倒是。」

    狄窈娘回到座位坐下,挺大一張椅子,坐著個嬌嬌小小的人兒,四下不靠,腰杆兒筆直。

    自從被唐小棠以三哥名義花樣百出地誇過,知道眼前這男人對自己有暗戀之意,小姑娘就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聽小棠說,三郎在蟬鳴寺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的,可是朔北一行,卻是智計無雙,我還聽小棠說,三郎以前藏了拙的,竟然悄悄練了一身的好武藝?」

    唐治笑道:「也不能說是藏拙,只是在蟬鳴寺時,沒有用武之地。至於智計,和自己的家人,需要用什麼智計,再說,那丫頭很粗心的,沒發現而已。」

    狄窈娘抿嘴兒一笑,道:「卻不知,三郎文采如何?」

    唐治笑道:「這卻是我的短處了,詩詞歌賦,我確實不擅長,倒是我大哥,於詩詞一道十分的痴迷。」

    狄窈娘聽了微覺遺憾,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爺爺也不是全才啊,武功一道,他就不太擅長。

    不過,在唐治面前,忽然就臉嫩了呢,想要誇他,卻是說不出口。

    一時間,二人沒了話題,房中一靜下來,狄窈娘便不自在了。

    腰間紗囊又是輕輕飛起了一下,狄窈娘便將紗囊摘了下來。

    只是,那紗囊的口兒本就是用絲線輕繫著的,這一摘一下子鬆開了口子,裡邊的火焰蟲立即爭先恐後地飛了出來。🍪🐟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哎呀!」

    一時間,流螢滿室飛舞,狄窈娘想去捉已經來不及了,心中好不懊惱。

    「算了算了,放它們自由吧,就這樣看著,豈不更美?」

    唐治不忍心了,勸止了狄窈娘還想把螢火蟲捉回來的打算。

    狄窈娘笑道:「三郎一個大男人,倒比我們女兒家還要心善。」

    她看著那流螢在室中飛舞,索性將紗囊中還沒逃出的也都放了,室中頓時流光點點,一時還沒覓得門戶逃走,瞧來如夢似幻。

    狄窈娘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雀躍道:「三郎,你以這夜照蟲為題,賦詩一首吧,不過,詩中不許直接提及它。」

    這種詩,唐治倒是聽說過,比如詠雪不見雪字的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你倒是讓我詠雪啊,我也好給你顯擺顯擺。

    你讓我詠螢火蟲,我……

    唐治推辭道:「我真的不擅詩詞,更沒有七步成詩之才,姑娘別難為我了。」

    狄窈娘的目光追逐著那些翻飛的流螢,笑道:「一句也成,詩也成,詞也罷,三郎莫再推辭了。」

    你不是不擅長詩詞麼,我偏要用詩詞難為你。狄窈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有了難為唐治的興趣。

    之前惱他占了自家大屋的時候,也只是用大眼睛狠狠瞪他幾眼呢。

    這……

    唐治苦笑,在這麼個小姑娘面前,他下意識地不想服軟。

    可詩詞歌賦,他真不擅長。

    剽竊的話,「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不行,有螢字。

    咦?有了!

    唐治忽然想起看過的一段詩詞,勉強可以借來一用。

    他便輕咳一聲,苦笑道:「狄姑娘真是難為我了。那……我就勉強一詠吧,不合韻律,姑娘可莫要笑我。」

    「好啊好啊,你說!」

    黑葡萄似的一雙大眼睛光明正大地盯在了唐治的臉上,狄窈娘笑嘻嘻的。💗😈  👤♦

    不笑你?怎麼可能!

    你若吟的不好,看我怎麼笑話你,哇哈哈哈哈……

    狄窈娘已經迫不及待了。

    唐治輕咳一聲,徐徐地道:「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是朝朝暮暮。」

    唐治說完,心虛地看向狄窈娘。

    日月星嘛,都是這麼排列的。

    我把夜照蟲比在星,但我連星都沒直接說,應該很合格了吧?

    不過,他也不知道押不押韻,更不知道這句子律詩不像律詩,詞呢,也不知道合哪個詞牌,所以難免還是心虛。

    不想,他在看著狄窈娘,狄窈娘張著一雙大眼睛,也在瞪著他。

    大眼瞪大眼的瞪了半晌,狄窈娘一張巴掌大的雪白小臉騰地一下變成了一塊大紅布。

    狄窈娘先入為主,已經聽唐小棠「矯詔」,替唐治說過許多讚美、暗戀她的話了,這時能不想歪麼?

    

    這傢伙……這傢伙怎麼這麼大膽的!

    他竟敢當面對我……對我表白。

    狄窈娘心中小鹿「卟嗵嗵」地亂跳,恨不得跳出柵欄,到大草原上撒個歡兒。

    吾愛有三,日月與卿。日為朝,月為暮,卿是朝朝暮暮。

    呸,湊表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裡罵的是唐治,還是她自己。

    不過,這詞兒聽起來真的好迷人呀。

    唐治見狄窈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椅上,雙腿夾緊著雙手,眼睛直視著膝蓋,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忽然反應了過來。

    臥槽!

    光顧著琢磨用什麼來取代星星,以星星暗喻滿室飛舞的夜照蟲了。

    這是情詩啊!

    室中頓時一片靜謐,流螢在身邊飛舞,此情此景,愈發曖昧……

    唐治忽然跳了起來。

    狄窈娘嚇得嬌軀一顫,肩膀瑟縮了一下。

    唐治期期艾艾地道:「小棠她們怎麼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那個,我去看看哈。狄姑娘,你且稍坐。」

    唐治急急忙忙就逃了出去。

    等唐治逃出書房,狄窈娘的緊張才一下子退去了。

    她咬了咬嘴唇兒,輕嗔道:「男人沒個好東西!」

    皺了皺鼻子,她努力平息著心跳,從椅子上跳下來。

    這一看,她便看到唐治的書案上,擺著一條打開的勾繹帶。

    小姑娘的強迫症又犯了。

    她忍不住走過去,將帶扣兒扣兒,將帶子對摺,捋平了,平平整整地放在桌子正中間。

    端詳了一下,她又把鎮紙挪一下位置,「筆山」也挪了下位置。

    嗯,「筆山」、鎮紙的中軸點跟這條勾絡帶中間的玉扣位置在一條線上了。

    小狄姑娘心裡又覺得舒坦了。

    然後,她就發現,帶扣上有字。

    於是,她忍不住把勾絡帶拿了起來,就著燈光細看。

    「玉石金精,子孫綿長。帶敖四方,永無禍殃!」

    狄窈娘的纖纖玉指一個字一個字地挪過去,忽然驚咦了一聲。

    這腰帶,有問題!

    唐治的椅子比較高,狄窈娘扶著扶手,向後一跳,把自己塞進了椅子。

    噫,屁股底下被唐治坐的好熱。

    狄窈娘拿過腰帶,便琢磨起來。

    眯著大眼睛,纖纖十指這摸摸,那按按,拉一拉,抻一抻,狄窈娘臉上便露出發現了他人小秘密的「奸笑」。

    嘿嘿,表面看來,這就是一條普通的勾絡帶,帶扣部分是嚴絲合縫的陰陽帶扣兒。

    可是,這小小伎倆能難得倒聰明絕頂的本姑娘?

    狄窈娘將勾絡帶扣上,撥了一下鎖死卡扣的小銅環,撥到將鎖未鎖的位置,那銅環勉強也能扣上處,便將銅環扣緊,卻將勾絡帶打開,反向一扭,借那銅環之力,便聽到微微「咔」地一聲。

    狄窈娘得意地笑了,十六個似乎是澆鑄一體的字,居然能活動了。

    就見狄窈娘撥來撥去,有時進行不下去了,便停下來想一想,然後重新撥動。

    為了配合這撥動,她時而把勾絡帶扣上,時而打開,忽然「咔」地一聲,金帶扣、銀帶環、玉帶面,「唏哩嘩啦」全部分解開來,撒落了一桌子。

    中間掉落出方寸大小一塊牛皮,帶扣沒有這樣分解之前,帶扣正好將這塊小牛皮的邊緣和那整條皮帶的連接處牢牢擠壓在一起,看起來就是完整的一條皮帶。

    此時,那邊緣的壓痕還十分明顯。

    只是,之前雖然被帶扣緊緊地擠壓著,這塊小牛皮也比那整條的小牛皮的腰帶厚了幾分。

    狄窈娘拿起那塊小牛皮,仔細地端詳著,「嘿嘿」地笑了起來,有夾層喔。

    這時,唐治帶著謝小謝、關佳瑤和唐小棠回了書房。

    謝小謝她們本來就是為了給唐治和狄窈娘他們製造機會接觸,哪有什麼事兒。

    一見唐治尋去了後宅,她們便假裝往外走,雙方碰個正著,便一起回來了。

    「啊!」

    一見唐治回來了,狄窈娘嚇了一跳,把有夾層的那塊小牛皮往桌上一丟,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下來。

    糟糕了,她破解了人家的秘密,唐治不會生氣吧?

    也不知道他藏了什麼東西,萬一跟自己爺爺似的,偷偷藏了私房錢,這下子可要被小謝姐姐發現了。

    狄窈娘趕緊擋在桌子前面,慌裡慌張地道:「呀!你……你們回來了呀,三郎對不住,我不小心弄壞了你的腰帶,我……我回頭賠你一條。」

    唐治一進來,就看見一個小人兒坐在書案後面,桌面上是零亂的一堆勾絡帶部件。

    狄窈娘將那塊小牛皮扔在桌子上的動作,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唐治頓時兩眼放光,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小狄姑娘被推到了一邊,她不敢置信地張大了眼睛。

    「他扒拉我!就為了一條破腰帶,他扒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