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震憾,血色婚禮

    唐治到了。✎🎉 ➅9𝓢𝓗ⓤx.匚𝑜𝓂 🎃💜

    鄭主簿和姬參軍得到消息,急急迎了出去。

    唐治入場,便連領軍衛左郎將燕八劍也起身致禮,唯有一人大剌剌地坐在席中,哈哈笑道:「三郎,我不請自來,歡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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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治定睛一看,驚喜道:「二哥,你怎麼來了?」

    唐修道:「我帶幾個朋友來此吃酒,聽說有人在此操辦喜宴,一打聽,你是座上賓,乾脆,我便做個不速之客了。」

    姬參軍歡喜道:「中山王、汝陽王,兩位大王駕臨,酒仙樓蓬蓽生輝,姬某更是受寵若驚啊。」

    唐修笑道:「你不要打躬作揖的,今兒你是新郎倌兒,全場你最大。三弟,過來坐。」

    唐治笑著走過去,姬父連忙起身相迎。

    雖然姬父的駙馬都尉稱號,已經隨著公主的去世被皇家收回,可畢竟是尚過公主的人,唐治也不敢托大,連忙向姬父拱了拱手。

    姬軍延有六十上下了,但是精神矍爍,胸挺背直,頗具氣概。容顏麼,雖然已是老人,卻仍依稀可見,年輕時必然頗為俊美。

    能尚公主的,形貌上自然不會差了。

    唐治坐下,便笑道:「觀伯父氣勢,從過軍?」

    姬父慌忙道:「可不敢當汝陽王稱一聲伯父。臣是從過軍,當年曾做到鷹揚郎將,可惜在一次剿滅江南亂匪的戰鬥中,傷了腿,走路不雅,有礙觀瞻,方才退伍。要不然……」

    姬父嘆息了一聲。

    駙馬只是個閒職,一切榮耀來自於妻子。

    所以,能得到外差的,要麼是他的公主妻子在皇家很得寵,幫他爭取來的。要麼是他自己的家族很有能量,幫他謀取一個兼職。

    他能以駙馬身份,兼具軍將身份,想來不外乎出自於這兩方面原因。

    如果不是因傷殘退伍,今時今日,他的軍職,只怕比他那大哥姬軍戎也不低半分。

    唐治沒想到一句寒暄話兒,竟然勾起了人家的傷心事,連忙岔開了話題,又聊了幾句,姬父傷感之意方才退去。

    有兩位郡王坐鎮,姬參軍風光無限,因為親伯父反對所引起的不快一掃而空。😾♗  🍟♟

    他執杯陪酒,談笑風生,場上胡姬也來湊趣。

    由青黛做領舞,六位胡姬翩躚上場,載歌載舞,現場氣氛十分的熱烈。

    忽然間,司儀在門口長呼:「新娘子車轎已到,請新郎倌迎新娘!」

    姬參軍大喜,連忙在一陣吹吹打打聲中,健步如飛地迎了出去。

    一些賓客看熱鬧,也亂鬨鬨地跟著去了。

    唐治和唐修這身份自然不必前去,唐修跟台上的青黛正在眉來眼去,唐治則與唐修帶來的幾位官家少爺在聊天。

    結交這些少爺們,跟他們的家族,便有了一層關係,這個好機會,唐治當然不會錯過。

    不過,初時唐治只是抱著通過這些人跟他們的家族搭一層關係的目的,但是言談之間,漸漸發現,這些人是紈絝不假。

    可紈絝只是因為他們富貴無憂所以不知樂業,一味花天酒地,難免攢了不少惡習。

    但,紈絝不等於草包,就像他二哥整天只顧盯著漂亮娘們兒看,可是一桿馬槊在手,真打起仗來,卻是一員猛將。

    這些紈絝子弟眼界遠超常人,見地本領,各有所長。

    所以,唐治倒是因此收起了輕視之心。

    不一時,樂曲轉作喜慶,一支嗩吶,力蓋其他所有樂器。

    場上,青黛等舞姿妖嬈的胡姬紛紛甩袖離場,讓出了地方。

    新娘子一身靛青的華裳,頭上蓋著四顆明珠綴著的紅蓋頭,與新郎倌兒姬參軍,共執著一個紅綢的繡球飄帶,一前一後,姍姍入場。

    那新娘袍服寬大,頭上又蓋了紅蓋頭,看不清新娘子的模樣,便是身段也看不清。

    但是那新娘子的步態非常裊娜,盈盈行走間如鳧於水上,輕盈中透著絲絲嫵媚。

    眾賓客立即高聲喝彩,氣氛熱烈。

    唐治聽見一位賓客與朋友低語:「那位姑娘,就是思恭坊三行首之一的玉腰奴?」

    另一位客人道:「不錯,珠簾繡戶思恭坊,三大行首,沈子柔精於樂律,朱七娘精於詩詞,這位玉腰奴,便是精於舞蹈了,一曲綠腰,冠絕神都。🍟♣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不瞞你說,為兄曾有幸見過她的舞蹈,嘖嘖嘖,那下腰、甩腰、耗腰、涮腰、波浪腰的動作,再無第二個姑娘做得出來,真不愧玉腰奴之稱。」

    先一位客人曖昧地笑道:「難怪姬參軍寧可惹怒了伯父,也執意要娶她過門兒。思恭坊三大行首,我看就數這玉腰奴最是銷魂了,那小蠻腰蛇兒一般扭出諸般動作,嘖嘖嘖……」

    另一位客人道:「可不敢亂說,三大行首里,只有這玉腰奴,是賣藝不賣身的。」

    「嘿嘿嘿,你看見了啦?賣沒賣的,誰知道……」

    唐治微微搖頭,既然來了人家的婚宴現場,就是人家的客人,這麼說話,太不厚道了。

    接下來,便是在司儀主持之下,進行婚禮流程。

    唐治還是頭一回見識這大周習俗的婚禮,倒也瞧得津津有味兒。

    

    一套儀式,莊重,但不繁瑣。

    重頭戲,還是眾賓客之間的歡娛暢飲。

    只是,這兒不是新娘子的家,姬參軍租了個小院子,婚禮結束,他留下陪客人,新娘子就要用花車送往他新置的居處,等他宴後歸去再圓房。

    而姬父,待婚禮結束,卻是要返回與其兄長羽林中郎將姬軍戎共同的宅邸。

    所以,夫妻對拜之後,這出身風塵的新娘子,便要當場向老公公敬茶。

    這茶,以那個時代的種植技術,一旦種下種子,就不可移植,一移就死。

    所以,茶,便也成了表示要「從一而終」的無聲之誓。

    角門兒處,金智聘匆匆放下簾兒,回了「化妝間」,道:「姑娘,新娘子要敬茶了,新娘子敬了茶就走,您就該上場啦。」

    「知道啦!本姑娘什麼時候誤過事兒?」

    孟姜已經打扮好了,本就極美的容顏,再略施脂粉,簡直驚艷。

    一套宛如飛天的舞服,柔韌纖腰的小蠻腰露著,香臍如渦兒,

    性感的臍窩四周還撲了金粉,這要是在舞台上舞蹈起來,那效果可想而知。

    孟姜站起來,把手一伸:「劍來!」

    金智聘一個箭步衝到牆邊,將孟姜的儀劍連鞘兒摘下,雙手捧到她的面前。

    孟姜拔劍出鞘,抖了一個劍花,十分帥氣地還劍入鞘,便裊娜地走向「上場口」。

    新娘子蓋著蓋頭,靠著從蓋頭下方的視線,在喜婆兒的攙扶下走到姬父身前,盈盈跪倒在姬軍延身前的蒲團上。

    纖纖素手拿過茶杯,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奉舉過頂,嬌聲道:「新婦向公公敬茶。」

    十指纖纖,修長白皙,優美如蘭花舒捲,只一雙柔荑,便叫人心曠神怡。

    姬父也不太滿意兒子將一個風塵女子娶為正妻,不過事已至此,反對也沒用了,反而讓兒子更加不快。

    故而也只好強作歡顏,接過茶來,一飲而盡。

    新娘子從紅蓋頭的下擺,能夠看到大概的動作,見姬父將杯遞迴,忙雙手接過,微微扭腰,將茶杯放到侍女端著的茶盤之上。

    姬父咳嗽一聲,撫須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姬家的媳婦兒啦,要好好服侍你的丈夫。公公別無所求,你們夫妻倆日子過得和和……」

    姬父說到這裡,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嚨,吃力地喘息起來。

    跪在一邊的姬逸軒大吃一驚,連忙上前扶住父親,撫打他後背道:「父親,可是嗆到了麼?」

    姬父「呼呼呼」地急促喘氣,身子已經在椅上坐不穩了,一歪之下,就向地上滑去。

    驟然發生這般驚變,新娘子似乎也是大吃一驚,一伸手,刷地一下,就扯下了紅蓋頭。

    看到新娘子容顏的客人,就似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被風撕開了一道裂縫,將一束燦爛的陽光,乍然照射了下來似的。

    那是「眼前一亮」的感覺!

    不是看到了美人,自己的眼睛一亮。

    而是因為美人兒嬌媚無雙的容顏乍然顯現,眼前的美人兒似打了光似的乍然一亮。

    好不驚艷!

    姬參軍好艷福啊!

    這是所有看到她的人共同生起的感覺。

    這時,孟姜姍姍地走到了上場門邊,用劍柄輕撩簾幕兒,隨意地向客席瞟了一眼。

    唐治?

    孟姜心裡「咯噔」一下!

    唐治竟然也在?

    怎麼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呢?

    就在這時,只見那面帶惶急,急急攙向自己公公的新娘子,猛然間神色一厲,一反手便拔下了她頭上的玉釵。

    玉釵一拔,滿頭青絲瀑布般披下,還不等那青絲完全披在肩上。

    青絲之間,她的眼神便閃爍著刺骨的寒冽,手中的玉釵毫不遲疑地狠狠一刺。

    新娘子這一刺,竟是刺向新郎倌兒姬參軍。

    姬參軍甚至沒有懷疑父親此刻的異狀是因為玉腰奴引起,更別提防備她了。

    只聽「噗嗤」一聲,那長長的玉釵,就從姬參軍的左太陽穴刺入,從右太陽穴冒出了一截尖兒來!

    全場……一片靜寂!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新娘子的手段乾淨利落,狠辣無比,令人心驚。

    新娘子瞬間擊殺公公和丈夫的行為, 更是令他們無比震驚。

    姬參軍緩慢地轉動脖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玉腰奴。

    玉腰奴顯然是頭一次殺人,臉色緊張得發白。

    但她迎著姬參軍的目光,卻是大膽地上前,一把握住玉釵的柄兒,猛地一拔!

    姬參軍佝僂著腰兒,「嗵」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突然毒發,呼吸急促的姬父,此時指著玉腰奴,兩隻眼睛都要突出了眼眶,「咿唔」幾聲,一跤從椅中滑落,摔到了兒子身邊。

    場中譁然之聲,此時才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