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法司,四大天王

    離開皇宮,走出則天門。(っ◔◡◔)っ ♥ 69shux.com ♥

    後邊一個玄鳥衛匆匆跟了上來,對梁國公夫婦和十七公主夫婦高聲宣道:「皇上口諭,爾等各自回去,靜思己過,再鬧出惹人恥笑的事兒來,朕定不饒你!」

    梁國公夫婦和十七公主夫婦何曾跪過這麼久,身子跟擰麻花似的,是怎麼跪都不舒服。

    忽然聽說不用跪了,登時大喜過望,至於什麼「再鬧出惹人恥笑的事兒來」什麼的,是根本沒往心裡去。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唐治一家人出了午門,便與令月公主等人分開了。

    他們的車駕馬匹,在他們來皇宮時,也被隨從牽了來,只是不敢讓他們騎乘坐著,這時自然上前。

    關佳瑤扶著爺爺上了自己家的牛車,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唐修這邊瞟了一眼。

    唐修點了點頭,豪氣干雲。

    不就是娶個女人回家嗎?多大點兒事!

    本郡王可是立場要創造一個民族的人,佳瑤屁股大,一定能生,就娶回去也不妨,家裡地方夠大,反正也裝得下。

    關佳瑤心裡樂開了花,扶著爺爺上了車,牛車晃呀晃的離去了。

    唐治三兄弟先候著唐仲平和唐小棠上了車,才各自上馬,正往外走,就見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迎面飛奔而來。

    紅色的馬鬃飛揚,仿佛一團烈火似的。

    等那馬跑近了,唐治才發現,馬上有個女孩兒。

    只是她身材太嬌小了些,又是俯在馬背上,人馬合一,馳娉飛快,所以遠遠的竟沒發現馬上有人。

    一見這馬是有主兒的,唐治便打消了「攔驚馬」的念頭,而是高喝一聲:「狄姑娘?」

    狄窈娘猛地一勒馬韁,猛地定住大馬,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看,驚訝道:「咦,你們沒事了呀?」

    唐治笑道:「我們能有什麼事?」

    唐小棠從她的車子窗口探出頭來,一見是狄窈娘,連忙向她揚手招呼。

    狄窈娘鬆了口氣,道:「我還怕你們要被皇帝嚴懲呢,想著趕緊來給你們做個證,你們沒受懲罰麼?那就好,那就好。」

    咦?這小姑娘挺講義氣的呀,唐治對她不禁另眼相看了。░▒▓█ ❻9sђยⓧ.𝔠𝓞m █▓▒░

    唐修昂著青了一大塊的臉,驕傲地道:「咱是什麼人,皇帝當然不捨得懲罰。不過我兄弟就倒霉了,被罰去御史台做侍御史,哈哈哈……」

    這真是唐治的親哥了,被人欺侮時,他能紅著眼往上沖。

    可是唐治倒了點無傷大雅的小霉的時候,他比誰都幸災樂禍。

    狄窈娘一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瞪得更圓了,罰去做侍御史?這是懲罰嗎?那普天下的人,豈不人人都願被罰?

    不過,侍御史不但要進士出身,而且還得是進士裡邊,對律法特別有研究的人,即便如此,也得做過縣尉啊、法曹啊、通判啊一類的地方法官,精於律法,才有可能被選入御史台。

    而進了御史台,也是先從基層做起,再升到侍御史,那不知要多少年頭,還得政績斐然才行。

    要知道,御史台首宰御史大夫,那相當於副國相啊。

    而御史大夫之下,是御史中丞,御史中丞之下,就是侍御史了。

    所以,別看這個官才是從六品,特別的清貴,多少人打破頭地往裡擠啊。

    汝陽王……這就兼了侍御史了?

    不過,一想到本朝女皇帝的做事風格,狄窈娘也就不那麼稀奇了。

    女皇帝曾破格提拔了多少寒門子弟位居要職啊。

    丘神機、李義府、索立言、來濟塵、周盛……

    狄窈娘心裡想著,一雙大眼睛就跟還在做夢似的,霧茫茫地點頭:「啊,好,那挺好啊,沒挨板子就好。」

    唐治瞧了她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笑了,道:「我們沒事的,剛從宮裡出來,現在要回家去,你要邀舍妹出遊的話,改日可好?」

    他這一說,狄窈娘忽然想起他的家是自己家讓出來的了,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後,狄窈娘向唐小棠招招手:「小棠,你們沒事我就放心啦,我祖父和父親還在九洲池送客人離開,我先回去啦,改日再找你玩。」

    說罷,狄窈娘一鞭子抽在馬股上,跟一團火似的,又「潑喇喇」地沖了回去。

    ……

    唐治回去琢磨了一晚上,還是沒想明白令月公主的用意。

    而且,令月公主應該沒跟皇帝商量過,所以女皇當時的神情有些意外。🐼💚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但女皇帝順水推舟的舉動,顯然是思考過後,跟令月公主有了默契。

    那麼,她們的默契,又是什麼?

    還是猜不到。

    這不是唐治愚蠢,實在是相關的訊息太少。

    他才回京多久?京里各個派系的具體勢力範圍,以及如今的局勢,都還沒有完全摸清楚。

    這種情況下,要是猜得出女皇帝和令月公主的目的,那就太妖孽了些。

    不過,唐治至少搞明白了一件事,此去御史台,對他很有利。

    他們家一門四王,非常顯赫了。

    但是,都是只有爵位,是領俸祿的米蟲,所以,幹不了別的事,也在洛邑政局中,無法產生什麼影響。

    而他兼了侍御史的職差,便有了結交官場人脈、了解大周政局、擴大冀王一脈的機會。

    所以,這個侍御史,還真得好好地干!

    令月公主說皇祖母性格堅毅、果決、敢為天下先。所以,也最欣賞同樣性格的人。

    敢為天下先……

    唐治心裡隱隱有了些譜兒。

    

    冀王唐仲平琢磨了一夜,也想明白了。一大早,他就把唐治從汝陽王府喚到了自己的府上,語重心長一番叮囑。

    「治兒,你今日去御史台赴任,一定要記得,你是以郡王之身,受罰加的職差。所以,去了要安分守己,莫生事端。與人為善,和氣一團。」

    唐治恭謹地道:「父親訓示,孩兒記下了。」

    冀王道:「御史大夫來濟塵,是不遜於大理寺索立言的酷吏,朝野上下,無人不懼。此等強橫人物,你千萬不要端著郡王架子,多多巴結一下,不丟人。」

    「是,孩兒明白。」

    冀王還是不放心,車軲轆話顛來倒去又囑咐了半天,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他出去。

    唐治剛剛離開,韋氏便從屏風後邊閃了出來,抱怨道:「他做了郡王,已經叫人氣不過了。如今還去兼了侍御史的差。這樣下去,我兒何時才能認祖歸宗?」

    冀王嘆氣道:「他正得母親寵愛呢,母親寵愛他,對你我便大大地有利,這個時候,怎麼能捨棄他?更何況,當初換子一事,能讓母親知道?母親在世一日,我們就不要生起這個心思。」

    見韋氏面色不愉,冀王道:「令月邀了一些公主、駙馬,要游龍門呢。正值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時節,要不然,我們也一起去,散散心吧。」

    韋氏道:「也好,叫文傲護侍,隨你我前去吧。」

    冀王點頭應承,韋氏這才轉怒為喜,急忙出去,讓人吩咐文典軍準備車轎,隨侍他們往龍門與令月公主匯合。

    唐治這邊,則只帶了羅克敵一個隨從,就要直奔御史台。

    結果出了冀王府的儀門,就見唐齊、唐修和唐小棠正衣裝整齊地站在那裡。

    唐治意外地道:「大哥二哥,小妹,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唐修道:「今日你去御史台赴任嘛,我們來給你壯壯行色。一起走吧?三個郡王,一個郡主,這氣勢,可以了吧?」

    唐治一聽不禁苦笑:「二哥,你盡胡鬧。我以郡王身,兼領侍御史,御史台上下,一定都在看著呢。頭一天去,不要出什麼風頭才好,哪有這麼張揚的。」

    唐齊無奈道:「我也這麼說,可是二弟和小妹,卻說我的想法愚腐,非要跟你同去,一壯行色。」

    唐治道:「還是大哥想的妥當,我頭一天去,不好招搖的。你們就不要去了,我若真的在御史台受了欺負,再說與二哥聽,你去幫我出氣,如何?」

    唐修一聽頗為遺憾,道:「我重金找名匠,打了一口上好的馬槊,本想著今日亮出來,為我兄弟壯一壯聲威的。哎,你和大哥怎麼一樣想法。」

    唐治笑道:「成了成了,我若被人欺侮了,一定告訴你,到時你這馬槊,必有用武之地。」

    唐治太了解唐修的性格了,三言兩語便哄得他眉開眼笑,便道:「早知如此,我便不起這麼早了。不能與你同去,那我就去南市了,我的槊鋒,得做個上好的皮套子配上。」

    唐修性格乾脆,說走就走,唐治還沒走,他先跑出儀門,早有隨從牽了馬候在那裡,手裡還拄著一桿大槊。

    這馬槊如槍,但是槊鋒長有兩尺多,上邊還有破甲棱,遠比一般的槍、矛,破甲殺傷力更大。

    而且,塑杆兒也比槍桿兒更加堅韌結實,尤其是製造時用配重製造出來的槊的重心,特別適合馬上提握、使用。

    製造一根上好的馬槊,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

    唐修性急,硬是多加了很多錢,從洛邑馬槊名匠手中,把給別人做的一根馬槊買了過來,寶貝的不行。

    唐治風風火火地跑了,唐治又跟唐齊和唐小棠說笑了幾句,這才被他們送出儀門,與羅克敵各自上馬,趕往御史台。

    大周的朝廷官衙,多分布於皇城東面,臨近東面貧民區的三十六坊。

    唐治就近過了新中橋,直接沿官道繼續往前走就是了。

    這條大道,道左就是挨著皇城的一處處官衙,道右便是洛北三十坊了。

    誰料,過了新中橋,先去有司領了官服、印信、告身,再出來前往御史台的時候,雨就下來了。

    他們早上出來的時候,天就陰沉著,羅克敵心細,已經備了蓑衣,就放在馬包里。

    急忙取出,二人披上蓑衣,這才往御史台趕。

    眼看前邊將到御史台的衙門前,唐治微生緊張之意。

    御史大夫來濟塵在四大酷吏中排名第二,但他本是一個街痞無賴,在大周四大司法天王中起點最低。

    可他如今的威勢地位,甚至已經威脅到了大理寺卿索立言。

    唐治從不敢因為出身地位看輕了誰,能走到這一步的人,不管民間把他描繪成惡魔還是小丑,都絕非易與之輩。

    不料,細雨濛濛中,眼看到了御史台衙門前雕刻著巨型獬豸的照壁前,唐治忽然發現門樓下居然站了一群人。

    一見他來,那群人居中的一位,便笑吟吟地走下台階來。

    旁邊一人立即撐起了傘,將傘高高舉在他的頭上,自己的身子卻全都暴露在雨露之中。

    那人身材不高,形容瘦削,眼睛不大,卻很靈活,臉上的笑容,十分的和煦,如三春的陽光。

    「哈哈哈,汝陽王,來某恭候多時矣,大王您終於來了!」

    我擦!來濟臣於門下相候,冒雨親自來迎?

    花花轎子人台人,這時候裝樣兒拿矯,那就是吊死鬼光屁股——死不要臉了。

    唐治也是個人精,立即滾鞍落馬,誠惶誠恐道:「怎敢勞大司空移駕親迎,折煞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