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清幽,草木人間

    夜晚,皇后的車駕駐蹕於孤竹城。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縣令誠惶誠恐,將皇后娘娘接進城來,讓自己的夫人與精挑細選出來的孤竹縣的幾位縉紳夫人作陪。

    孤竹是個窮縣,也沒什麼好的館驛,就把縣衙後宅騰了出來,里里外外灑掃一遍,招待皇后。

    雖然皇后只住一晚,倒把闔府上下忙活了整整兩天。 ✳

    夜晚,原本就不興旺的孤竹城,因為皇后娘娘駕到實行宵禁,更是冷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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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小巷裡,徐伯夷帶著郭緒之、袁成舉還有大胡小胡,悄悄出現在一條巷子裡。

    徐伯夷提前安青子一天,快馬加鞭趕到了孤竹,利用他在驛站做驛卒時練就的搭訕本領,從一個老衙差那裡套問出了孤竹縣城的完整結構。

    為了順利完成刺殺任務,交上一份令唐治滿意的投名狀,徐伯夷在客棧里時就已畫了圖,向他帶來的四個人詳詳細細、反反覆覆地交代了行動計劃。

    「一會兒,老郭、老袁,你們兩個負責誘敵。從側面翻牆而入,故意驚動縣衙里的守衛。

    記住,你們的任務,只是誘敵,任務完成之後,不要戀戰,立即撤出,利用飛爪,愈城牆而走。

    孤竹的城牆不高,以你們兩個人的本領,只要出了城,便不會被抓住。你們也不必等我們,直接回盧龍等消息。

    大胡,你……」

    大胡道:「徐大哥,我臨行前,陛下交給我一個錦囊,說是要等咱們行動之前,方才可以交給你。」

    徐伯夷一怔,道:「什麼錦囊。」

    大胡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囊袋,道:「我也不知道,陛下說,這個只能給你看。」

    徐伯夷一把奪在手中,匆匆打開,取出一個封札,上邊有火漆封印。

    徐伯夷將信札撕開,從中取出一張紙來。

    徐伯夷展開那信,在這漆黑的胡同里,自然是看不清的。

    徐伯夷道:「老郭老袁,你們往前站,擋著胡同口的方向。」

    郭緒之和袁成舉依言站在前面,充當了人牆。

    徐伯夷取出火摺子,用力甩了幾下,猛地一吹,一簇火苗便燃燒起來。🍬☠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

    徐伯夷一手舉著火摺子,一手展著那紙條,將紙條看完,不禁怔在那裡。

    二胡不在可以看的範圍之內,很懂事地避了嫌疑,向兩旁閃開了些。

    就算他們不閃開,那紙條上的字都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夜色之下,火摺子的光又是飄忽不定的,他們也看不清楚什麼。

    就見徐伯夷看完紙條,將它慢慢攥緊,臉上的神色變得十分古怪。

    小胡道:「徐大哥,陛下有什麼交代?」

    徐伯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們回客棧,睡覺。」

    郭緒之驚訝道:「回去?今晚這一票,不做了麼?」

    徐伯夷道:「計劃取消,走!」

    說完,徐伯夷也不多說,把火摺子揣好,便一矮身,貼著牆根飛快地竄去。

    大胡小胡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不過他二人似乎好奇心不重,也不多問,便跟了上去。

    倒是郭緒之和袁成舉,一腦門的問號,但是三人已經走了,二人也只好跟在了後面。

    回去之後,不管郭緒之和袁成舉再怎麼問,徐伯夷都不多說一句,只說皇帝取消了計劃,令他們悄然返回盧龍,這次任務,不得對任何人談及。

    次日一早,徐伯夷還沒等郭緒之和袁成舉起床,便已收拾停當。

    他牽了自己的馬匹出來,對二胡交代道:「用完早餐,你們便回盧龍,看好那兩個夯貨,別叫他們路上惹事。陛下對我另有交代,就不與你們同路了。」

    二胡是很懂規矩的,也不多問,點頭稱是。

    徐伯夷出了城,便加快了速度,向著朔州方向疾馳而去。

    直到此時,他才露出激動的神色。

    他已經明白了,「投名狀」,已經順利遞上去了。

    讓他刺殺安青子,只是一個幌子,看的只是他是否肯遵照執行。

    而在最後一刻,刺殺計劃取消,真正的計劃,才交到他的手上。

    二胡只負責把真正的任務捎到孤竹城,看信的卻只有他。

    從此以後,他也算是皇帝可以信任的心腹了吧?

    想到這裡,徐伯夷心頭便是一陣火熱。→

    皇帝讓他潛入朔州城,去聯絡「黑山老妖」燕赤霞。

    在安載道擊敗丘神機的大戰中起了關鍵作用,如今是安載道麾下紅人兒的燕大將軍,居然與陛下有舊!

    徐伯夷直想仰天大笑三聲,這條大腿,他抱對了!

    ……

    盧龍靖遠街上,新開了一家茶葉鋪子,名字很雅,叫「草木人間」。

    開的是茶葉鋪子,不是茶水鋪子,所以只有批發茶葉的人和零星的客人才會進來問問價兒。

    不過,自從發現這「草木人間」的竟是一對俏麗無比的姊妹花,這街上的男人就把這兒當成了「天上人間」。

    不管買不買茶,他們都喜歡進這店裡轉轉,不為別的,就為多看兩位姑娘一眼。

    兩位姑娘一個身材嬌小,貌相稚嫩,偏生是極壯觀的胸脯兒,蘭胸玉脂,走起路來跌宕起伏,美不勝收。

    另一位姑娘則有些胡人血統,身材尤其火辣,長腿款擺、宛宛香臀,叫人恨不得化身稻穀,心甘情願被那玉盤輾成粉末兒。

    兩位姑娘很快就發現這些所謂的客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於是招了兩個夥計坐店,兩位姑娘只在後院兒忙活,輕易不往前邊來了。

    

    這令得街上許多男子,不能再一飽眼福兒,大感遺憾。

    不過,只要經過這兒,他們還是會進去轉悠轉悠,萬一運氣好,碰見她們了呢。

    此刻,「草木人間」後院兒。

    這院兒,前邊一間長長的正房,便是賣茶葉的店了。

    後邊,左廂房是儲貨的所在,右廂房則是廚房。

    與前面正房相對的,隔成了三間房。

    左右兩間是兩位姑娘的臥室,中間一間便成了她們日常活動的所在。

    此刻,她二人卻不在正堂里,而是在院中,樹下。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榆樹,怕不有上百年了。

    老話說的好,「陽宅背後栽榆樹,銅錢串串必主富」,原房主大概是為了圖個吉利,如今長成繁茂的大樹,正好夏日用來乘涼。

    兩位姑娘在院子裡,卻是分別落座左右,正位上,坐著的正是賀蘭嬈嬈。

    賀蘭嬈嬈是接到李向榮通知,才知道竹小春和狸奴來了盧龍。

    於是,她馬上就找了個藉口,離開行在,在這條繁華的商業街上逛了一陣兒,見沒人跟蹤,這才閃身進了「草木人間」。

    桌上,茶水裊裊,茶香四溢。

    頭頂,樹影婆娑,擋住了陽光。

    夏日的暑氣,似乎到了這院子裡,也識趣地避開了。

    賀蘭嬈嬈四下看看,皺了皺眉,道:「你們怎麼開了間茶葉鋪子,你們懂茶麼?」

    「不懂!」竹小春很老實:「不過,賣這玩意兒,一天也沒幾個人上門兒,清閒。」

    賀蘭嬈嬈指了指前堂:「不對吧?我剛才看你們這店裡,客人可不少。」

    狸奴乾笑道:「他們不算客人,不是為了茶葉來的。」

    賀蘭嬈嬈奇道:「來茶葉店不買茶,他們來做什麼?」

    竹小春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脯兒,賀蘭嬈嬈恍然,看了她一眼,失笑道:「也不嫌累贅。」

    竹小春洋洋得意,得意洋洋,她不嫌。

    賀蘭嬈嬈吁了口氣,臉色嚴肅了些,開始說回正題:「陛下怎麼把你們兩個都打發到朔北來了,你們都離開了,玄鳥衛由誰負責?」

    竹小春道:「梁王賀蘭三思和魏王賀三承嗣,爭得愈發激烈了。玄鳥衛,自然是他們爭取的一股力量。」

    狸奴道:「賀蘭三思甚至想對我用美男計。我到現在都想不通,是誰讓他產生了這麼大的一個誤會,他居然認為自己是美男子?」

    竹小春「噗嗤」一笑,接口道:「也許是他的權力與地位吧!」

    狸奴道:「陛下讓我們到朔北來,一則是放心不下你的安危,二來,也是有意叫我們避一避。免得玄鳥衛捲入爭嫡之戰。」

    竹小春苦笑道:「我們畢竟不是大王你,可以直接讓那兩位大王不痛快。」

    狸奴也嘆氣道:「陛下是真的老了。當年,陛下殺伐決斷,不管殺誰,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可現在,她只想安穩過度,不想橫生枝節,更不想破壞現在表面上還算穩定的局面,梁王和魏王,反而因此變本加厲了。」

    賀蘭嬈嬈道:「唐庶人呢?」

    竹小春嘆了口氣,道:「陛下已經恢復了他冀王的封號。但是,十年的幽禁,已經讓他嚇破了膽。

    陛下如今對他很失望,他回了神都,不但沒有起到制衡梁王和魏王的作用,反而讓這兩位大王產生了危機感,加快了爭鬥。」

    賀蘭嬈嬈苦笑道:「陛下當年把他囚禁起來,不就是為了馴服他麼?如今他真的溫馴老實了,又怎能怪他?」

    賀蘭嬈嬈頓了一頓,道:「他那兩個兒子如何?」

    狸奴苦笑起來:「唐齊與一班士子文人打得火熱,整天辦雅集開文會,吟詩作賦,自得其樂。」

    賀蘭嬈嬈忍俊不禁,道:「唐修一定是到處尋訪習武名家,交手切磋了?」

    竹小春和狸奴臉上同時湧起古怪的神色。

    竹小春道:「大王這可猜錯了,唐修整日追逐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狸奴道:「你還別說,他身份高貴,長相不賴,又孔武有力,深得那些深閨怨婦,懷春的少女喜歡,如今混跡於神都的脂粉堆里,風流的很,得意的很。」

    賀蘭嬈嬈聽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竹小春道:「至於他們那個妹妹,驟然到了天下最為繁華之地,已經有點迷了心了。

    梁王和魏王都有心爭取冀王,可冀王小心翼翼,深居簡出,不敢與他們任何一方有太多接觸。

    所以,他們就把主意打在了冀王的子女身上,投其所好。他們讓自己家的女人時常拉著唐小棠一起購物、逛街,郊遊。

    冀王夫婦管不了這個任性的小女兒,又想著一個女孩兒家,應該不能被利用來做什麼,便由她去了。」

    聽到這裡,賀蘭嬈嬈也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

    狸奴和竹小春對視了一眼,狸奴道:「所以,接到大王的奏報之後,陛下對唐治這個孫子,倒是大感興趣。」

    狸奴道:「我們此來,便有陛下親口交代的一道旨意:務必把皇孫唐治,安全帶回神都。」

    竹小春微微眯起了美麗的眼睛,有些促狹地道:「所以,裴采女,你真把唐治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