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我,天下英雄

    「必須得這麼轉圜一下,大義名分,要掌握手中!」

    「不錯!大義名分必須講!」

    「哈哈哈,我還以為三郎你會笑話我這是當婊子立牌坊。`•.,¸¸,.•´¯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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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呢,當了婊子還能把牌坊立起來,那就是名媛啊!

    沒有牌坊,那就是窯姐兒,立立立!」

    兩個人一唱一和,這個三郎唱,那個三郎隨,簡直是心有靈犀!

    「我的意思是,要快刀斬亂麻,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必要的時候,我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不過,我想在鬼方立足,這件事,我不能親自動手!」

    「安排!我安排!」

    唐治拍著胸脯兒,說不出的仗義:「這事兒交給我,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不過,我覺得這還不夠!」

    「此話怎講?」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覺得要麼不做,做就做絕,我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不如,咱們這樣……」

    聽了唐治的話,裴甘丹滿面春風,翹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三郎這一招如蒼鷹撲兔,出手當真又快又准又狠,在下佩服。」

    「哪裡哪裡,三郎你也讓我大開眼界呀。今日我方知,何為知己!」

    這兩位素昧平生、初次相見的三郎,就像配合多年默契無比的一對好搭檔。

    一盤謀劃朔北、謀劃鬼方的大棋局,就在他們心有靈犀的商談之中,,漸漸成形了!

    二人商談了足足兩個多時辰,臨到一切推敲完畢,二人都覺得無比疲憊。

    他們都是龍精虎猛的漢子,照理說,只是坐在那兒談話,完全不至於如此疲憊。

    可是,他們此時,卻是前所未有的累。

    唐治一登上車子,立即就長長地舒了口氣,身子放鬆,癱軟在了座椅上。

    但他臉上,卻帶著一抹非常滿足的笑容。✌👣 69ˢ𝓗Ǘ𝓧.ᶜᗝΜ 💛🍭

    他從未想到,真正促使他的局面,將很快發生重大變化的關鍵一環,竟然是在鬼方的這位三王子身上。

    當然,這也離不開他之前的一系列努力:

    他對安載道和唐浩然的離間;

    他對朔北門閥貴族的爭取;

    他網羅的一眾江湖豪傑;

    他早已暗中開始的布署的針對唐安兩大權臣的謀劃……

    只是有了裴甘丹這個促進劑之後,所有計劃全部提前,只需要進行部分調整而已。

    而且,原來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能否成功?只能聽天由命。

    而現在有了這個裴甘丹的密切配合,原本不足三成的成功率,至少可以提到七成!

    唐治往座位上一癱,便不可避免地靠在了賀蘭嬈嬈的香肩上。

    賀蘭嬈嬈黛眉一蹙,以為唐治趁機占她便宜。

    不過轉眼兒一瞧,看見唐治額頭微微沁汗,無比疲憊的神色。

    賀蘭嬈嬈便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向他側了側身,讓他的頭從硌在自己肩頭,變成了枕在自己的肩窩裡。

    「怎麼,和裴甘丹的談判,很費心機?」

    「那倒沒有,我跟這個人……,可以說很快就意氣相投了,我們沒有相爭的地方,相反,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唐治嗅著她身上的體香,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等我回去,再慢慢與你分說,先歇歇。」

    「好!」賀蘭大王難得地沒有刁蠻,而是溫柔地答應了一聲。

    車馬轆轆,微微顛簸。

    走了一陣,唐治夢囈似的輕輕道:「臨了,裴甘丹興奮異常,要與我義結金蘭。」

    賀蘭嬈嬈失笑道:「他倒敢說,你怎麼可能答……」

    唐治道:「我答應了!毫不猶豫,立即欣然應允!」

    賀蘭嬈嬈一怔,道:「鬼方,與我中原,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早晚,必有一戰。💜♢ 6➈𝕊ᕼǗא.𝔠Øм 🍭✌」

    唐治道:「那有什麼關係?這就和做假夫妻一樣,既然彼此都清楚,這只是為了表演給別人看的。

    誰若當了真,一廂情願地就把對方當成了終身伴侶,那不是傻的麼?」

    賀蘭嬈嬈歪過頭,睇了唐治一眼。

    她感覺唐治在內涵自己,但她沒有證據。

    唐治閉著眼睛,悠悠然道:「我若不答應,而且是毫不猶豫地馬上答應,他難免心生猜忌。這個人,和我很像,但是比我多疑。」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當然,就算如此,他也不是就全盤信任了我。只不過,他很清楚,他和我就算有衝突,那也是將來的事兒。

    而現在,我們卻是站在同一塊陣地,他需要把後背交給我,我也需要把後背交給他,同生共死,奮力一搏!」

    「至於將來……」

    唐治微微張開眼睛,雖然疲憊,但眼睛依然很有神。

    「眼下這一步,若是過不去,哪裡還有將來?若過得去,將來的事,便將來再說!」

    ……

    裴甘丹帶著一身酒氣,被南無吉萬馬扶上了馬。

    作為一個草原上的人,他卻一向不好酒。

    

    方才與唐治商談期間,他更是滴酒未沾。

    但是當一切談妥,即將分手的時候,他卻提起桌上的酒壺,一口氣兒,把一壺酒全乾了。

    以至於,此時的他,腦袋暈暈乎乎的,騎在馬上,便如乘在雲里。

    南無吉萬馬扭頭看了裴甘丹一眼,道:「你不好酒的,這是……談得很暢快?」

    裴甘丹哈哈一笑,打了個酒嗝兒,意氣風發地道:「吉萬馬啊,這個唐治,不簡單。

    我可以斷定,只要他沒有英年早逝,二十年後,他將是我一生最大的勁敵!」

    南無吉萬馬臉色一變,道:「你跟他談崩了?」

    裴甘丹莞爾一笑,道:「不不不,談得非常爽快,和他談話,簡直是我一生未有之快意。」

    南無吉萬馬茫然道:「那你……」

    裴甘丹沉聲道:「眼下,他卻是我最大的助力,是我逃出泥綽的唯一機會。」

    裴甘丹轉向南無吉萬馬,道:「兩個人,陷在無處可供攀援的一個沙坑裡,需要他們互伸援手,才能出去。

    否則,就憑只夠一人吃三天的食物,他們兩個早晚要一起困死在那裡面。」

    裴甘丹醉眼看著南無吉萬馬,笑吟吟地道:「他們知道,出去之後,要走出這沙漠,還需要五天。

    到時候,他們要拼個你死我活,爭奪這少量的食物和飲水。那麼,他們在這沙坑裡,要不要互相幫助?」

    南無吉萬馬聽懂了,會意地冷笑一聲:「我明白了!咱們,先爬出沙坑再說。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裴甘丹迎著晚風,又吐出一口酒氣,喃喃地道:「是啊,爬出去,生死一半一半。

    爬不出去,有死無生。不管將來如何,眼下,我與他,就是生死與共的袍澤!」

    唐治回到行在,悄然返回自己的寢宮。

    有謝家策應,他悄然進出,要瞞過唐停鶴的人馬,簡直不要太容易。

    當然,他的行蹤,謝家高層里的幾個核心人物,是必然會清楚的。

    不過,唐治本也沒想瞞他們,要爭取謝家的支持,就必須得釋放誠意。

    三葉五弦、七思九真還以為唐治一直在房中休息,見他衣冠整齊地從內室出來,而且謝小謝並不在房中,四個俏婢便歡喜地迎了上去。

    不過,她們很有眼力見兒,馬上就發現,唐治一臉的倦意。

    三葉慌了,便要喊隨行的太醫,卻被唐治喚住。

    「無妨,偶感風寒,朕吃點清淡的東西,再休息一晚就好了。」

    四女見狀,便去張羅了清淡些的晚膳來,唐治隨便用了一些,便由四女服侍睡下了。

    等四女乖巧地服侍他睡下,躡手躡腳地出去,唐治依舊躺在榻上,閉目小憩。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唐治睜開眼睛,盤膝坐定,開始吐納。

    又是半個時辰,已是深夜,唐治睜開眼睛,已然是神采奕奕。

    他下了地,用留著的小燈將書案上的燭火也引燃了,原本昏暗的寢室頓時一片光明。

    唐治在桌上鋪開一張玉版紙,又拿過玉鎮紙當尺子,便在上邊又是圈兒又是直線斜線地畫了起來。

    大周朝廷、丘神機、安載賢、安載道、唐浩然、鬼方王后與大王子、二王子、特勤沙牛兒、鬼方三王子裴甘丹、山中老人阿薩的刺客弟子、謝家為首的門閥士族、徐伯夷和南榮女王為代表的江湖人、賀蘭嬈嬈代表的朝廷秘衛……

    這些勢力關係錯綜複雜,但是唐治都很清晰地標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各自的立場。

    就算同屬一方的勢力,因為具體的作用與立場有差異,也被他單獨列了出來。

    等這幅圖繪好,唐治就盯著這張圖,仔仔細細看了許久。

    然後,他又引出一條線,在線的盡頭畫了一個圈,用炭筆,在其中標了兩個簡體漢字--「變數!」

    心不細則慮事不周,慮事不周則做事不詳。

    做事不詳,便有功虧一簣之險。

    而功虧一簣,於他而言,就意味著死亡。

    所以,雖然已經把方方面面都考慮了進去,他沒想到還有什麼能影響大局的勢力沒有估算其中,還是特意列出了一個「變數!」

    然後,他將這幅圖又仔仔細細看了幾遍,這才就著火燒去,看著那火苗在唾壺裡漸漸變成黑色的蝴蝶,塗染了最後一抹亮色,他才上榻睡覺。

    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成功地解決了朔北危機,受到女皇的青睞與欣賞。

    於是,作為有功之臣,他被隆重迎回神都洛邑,封了一個逍遙王。

    從此,他再也不用考慮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再也不用研究這些打打殺殺的行為。

    他嬌妻美妾、俏婢如雲。

    他廣造宮室,錦衣玉食。

    然後有一天,女皇駕崩了,不爭是爭的他,被接進宮去,「三推讓」之後,他就成了一位太平天子!

    夢中,唐治笑了。

    巫雲峽,火把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繁密。

    黑齒虎,正在大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