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老峰上,有一棵迎客松。•._.••´¯``•.¸¸.•` 69Ŝhⓤ𝕏.ⓒ𝔬м `•.¸¸.•´´¯`••._.•
並不是每一座山峰上,都在恰到的位置上,有一棵迎客松。
只不過,謝老祖隱居五老峰的時候,被肩輦抬到這裡時,興之所至,信口說了一句:「這兒,若有一株迎客松,便是上佳的風景。」
於是,第二天,這裡就有了一棵迎客松。
士族門閥,就是這麼的「壕!」
一個人丁興旺的坐地戶,在當地能有多大的能量,想必農村出來的朋友都深有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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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是壟斷了當地的政治、經濟、文化、司法等各個方面,甚至利用民壯、民團,掌握了當地軍事的門閥士族。
為什麼皇帝也奈何不了他們?
原因就在於此了。
樹大根深、盤根錯節,對他們來說,真不是一句空話。
黃巢「滿城盡帶黃金甲」,以屠城的方式,殺了個天翻地覆。
接著五代十國,又是亂烘烘一通殺,真把門閥世家殺光了麼?也只是極大地削弱了他們的力量罷了。
此刻,孟姜就站在迎客松下,娉婷玉立。
「此處有這株迎客松,便是上佳的風景!」
又變成了溫文爾雅乖乖女的孟姜,笑吟吟地說了一句。
「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啊!」
謝老祖提著拐杖,健步如飛,身後跟著身量奇高的謝小謝。
謝小謝臉兒緋紅,就似剛喝了酒。
謝小謝,這還是頭一回單獨見老祖,這也就意味著,從此以後,她也算是謝家的核心一員了。
她把自己所看到秘信內容的情況,極為氣憤地稟報了老祖和如今的掌門人,堂兄謝飛平的父親,謝盛元。
老祖倒是沒有動怒,他只是沉吟良久,便似笑非笑地道:「我們,原本也沒指望安載道能得天下。這個人,利用完了,終究是要做棄子兒的。」
謝盛元道:「現在,既有這樣一樁事,道義上,我們也不虧了。必要的時候,可公開討之!」
謝老祖笑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謝盛元道:「扶持唐治!既然他有心,可又孤掌難鳴,我們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謝老祖喟然一嘆,道:「但願,他扶得起來!」
謝小謝在前任和現任家主對話的時候,本來是絕對沒資格插話的。💙☹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可是聽到這兒,她很不服氣,脫口而出:「陛下人中之龍,若有風雲際會,必定一飛沖天!」
謝老祖和謝盛元不約而同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於她的幫腔。
謝小謝自知失言,忍不住俏臉飛紅。
謝老祖揮了揮手,道:「盛元,既然你已有了主意,那就去做吧!」
謝盛元忙道:「孩兒遵命!」
謝小謝一見,忙也欠身施禮:「老祖宗,孫兒小謝告退。」
「你不急著走!」
謝老祖笑眯眯地道:「不就是迎候唐治的大駕嘛!有我謝家出手,什麼事兒,只須一天,也就辦得妥妥噹噹了。你不必擔心,且在山上小住兩日,陪老夫說說話兒。」
謝小謝有些納罕,不知道老祖宗單獨留下自己做什麼,但也忙答應下來。
等謝盛元走了,老祖便像閒聊似的,向謝小謝問起了唐治的情況。
謝小謝自以為是極公允、極客觀的評價,孰不知,神情語氣間的那種傾慕與愛戀,又如何瞞得過謝老祖的一雙慧眼。
謝老祖極有耐心地聽謝小謝說著,大事、小事,一舉、一動,似乎在任何事情上,謝小謝都能從中看出唐治的與眾不同。
這,分明就是一個陷入熱戀的少女啊!
「哎,我家小謝,竟然有了喜歡的人了嗎?只是……」
直到謝小謝滔滔不絕的,自己都覺得已經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訕訕地住口,謝老祖才緩緩問道:「這個唐治,有多高啊?」
謝小謝先是一愣,旋即騰地一下紅了臉。
「他……比我矮半……,他不嫌我丑的!他還說,我這樣的身材,其實很好看!他喜歡看!」
謝小謝說著,其實也沒多少底氣,但仍倔強地說著。
謝老祖不禁莞爾:「你確定,他不是因為你的謝家身份,才這麼說!」
「不會!」
謝小謝有些臉紅了。
有些事,本不該對長輩說,尤其是一個男性長輩。
可是老祖竟然質疑唐治的用心,這可不能忍!
謝小謝也顧不得害羞了,大聲說道:「孫兒不蠢,孫兒看得出來!」
謝老祖嘆息道:「小謝啊,爺爺就怕你是被愛迷昏了頭,旁人看得出來的,你卻看不出來!」
「真的不會!不僅是因為……我相信他的人品。而且……」
謝小謝臉紅了,羞答答地道:「孫兒悄悄注意過,在我轉身離去時,或者沒有看著他的時候,他不只一次,偷偷看過我。那眼神兒……」
她想說,那眼神兒,火辣辣的在我身上轉圈兒,恨不得一口吃掉的樣子。
但是,終究羞澀難以出口,便靈機一動,道:「就像……就像飛平堂兄,第一次見到大嫂時的眼神兒,說不出的喜歡。」
「這樣麼……」
謝老祖也不太相信謝家人會那麼沒眼力見兒,這麼說的話,那個唐治,竟然不在乎小謝一個女人家家的,比他還高半頭?
謝老祖又仰著頭兒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孫女兒。
噫~~~,隔著三步遠呢,我要看她,還得仰頭!
這要是我,寧可打一輩子光棍兒,也絕不會要這麼一個高個子。
這個唐治,喜好還真是特別。
謝老祖想了想,又道:「你可知道,這唐治,只是安載道和唐浩然手中的一面招牌,一旦利用完了,隨時可以變成抹布一般的存在?」
「我知道!」
「你又可知道,等朝廷平了叛,他這個叛軍的皇帝,下場唯有一死!」
謝小謝突然跪下了,叩首道:「孫兒不孝,老祖就當沒有我這個孫女兒吧。反正,我留在謝家嫁不出去,屢屢叫人退婚,也讓謝家蒙羞!」
她噙著淚花兒,哽咽地道:「孫女兒願意陪在他的身邊。若有朝一日,他身首異處,孫女兒先為他收屍,隨後與他同冢而去,絕不牽連謝家!」
謝老祖震驚了,那小子對我孫女兒使了什麼手段了,這丫頭居然連有朝一日,陪他赴死的想法都打好了?
沉默良久,謝老祖沉聲問道:「你和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謝小謝紅著臉兒搖搖頭:「他……他連孫女兒的手,都沒牽過。」
「如此,你就對他一往情深了?」
謝小謝倔強地抿起了唇。
這個年代,大部分女人的情感還很單純,不可簡單以後世之理來理解。。
對生長在那種特殊環境的安青子來說,她一生最渴望的,也就是一份關愛與呵護。
而謝小謝亦然,一個人的認同與真心的欣賞,對從小生活在岐視目光下的她來說,是值得付出全部情感與生命來回報的!
謝老祖重重地頓了頓拐杖,道:「糊塗!」
謝小謝頓首道:「孫兒不肖,請老祖息怒!」
謝老祖用拐杖指著謝小謝,恨鐵不成鋼地道:「我謝家是何等存在!我謝家名滿天下的時候,他們皇家,還指不定在哪兒當泥腿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刨食兒呢。
現如今,我謝家的閨女,為了他個山中小子,都要尋死覓活了,結果你們連手都沒牽過,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啊?」
謝小謝仰起臉兒來,驚愕地看著自己的爺爺。
謝老祖恨鐵不成鋼地道:「人都還沒變成你的人,就要陪著人家去死了,虧不虧啊你!爺爺替你做主了,你既然喜歡他,他既然不嫌棄你,那你就把他給我睡了!」
「啊!」謝小謝的臉兒,跟一塊大紅布似的。
謝老祖哼哼地道:「你下藥也好,霸王硬上弓也罷,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下回爺爺再見到你時,你若還沒得手兒,那就不配為我謝家子孫!」
謝小謝嚅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謝老祖猶自憤憤不平:「人都不是你的呢,謝家就為他出人出力的,你連命都要出了,我謝家欠他的麼?就按爺爺說的辦。」
「呃……,好!是!嗯……喏!」
謝小謝有點懵,答得語無倫次。
謝老祖又瞟了謝小謝一眼,慢吞吞地道:「你還年輕,爺爺都還沒死呢,你不需要想著死的事情。這個唐治啊,我謝家保得下,他,死不了!」
謝小謝一聽,等朝廷平叛之後,唐治不會死。
這一刻才是真的驚喜若狂,急忙叩頭謝過祖父。
這時,有小僮來報,有女孟姜,前來拜山。
謝小謝聽了便是一奇,這位大周第一舞者,居然主動拜會來了。
上次在朔州,她可是不曾主動拜會過安載道、唐停鶴。
孟姜對爺爺的禮敬,似乎還在那兩位之上呢。
「孟姜來了?」
謝老祖挑了挑眉,道:「她倒是有心了,老夫去迎她一迎。」
那小僮也有些意外,這個舞姬好大的面子,老祖竟要親迎。
他忙不迭答應一聲,便趕緊退出去準備。
因為小謝的這層關係,謝老祖心中,唐治的份量,便更加不同了。
原本在他眼中可有可無的一枚閒子兒,這時便愈發地重視起來。
既然重視了唐治,要對這位皇孫有所經營,那麼對唐治一往情深的小謝,也就可以與聞一些更重要的事了。
想到這裡,謝老祖便神秘兮兮地對謝小謝道:「這個孟姜女,千里迢迢從洛邑而來北方,可不是爺爺請來的。她呀,可是為了你心中那個情郎來的呢。走,一起去見見吧!」
謝小謝一臉驚訝,孟姜是為了唐治而來?
這……不能吧……
他倆也沒有過什麼交集……
不對!
謝小謝突然想起了在金玉園時,唐治曾贈送給孟姜一幅畫。
難不成……
謝小謝正胡思亂想著,謝老祖已拾起拐杖,向外走去。
謝小謝一見,無暇多想,連忙跟了上去。
到了迎客松前,正聽見孟姜那句讚美,謝老祖不禁豁然大笑。
孟姜一見是謝老祖到了,不禁莞爾一笑,翩躚上前,盈盈一禮:「隱宗孟姜,見過謝老家長!」
謝老祖身邊跟著的那位姑娘,她隱約有點面熟兒。不過,她不在乎,不管她在哪兒見過這位姑娘,既然謝老祖敢帶著她來見自己,那就可以信任。
所以,對自己的身份,她毫不諱言。
謝小謝聽了她的自稱,卻是大吃一驚。
小謝作為謝家嫡支,雖然接觸的機密遠不及謝飛平之多,但是「隱宗」她是聽說過的。
赫赫有名、周旋於神都王侯間的大周第一舞者孟姜,竟然是「繼嗣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