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換血
諾凌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全場，「原磐石鎮」倖存者，三個月前加入方舟號。職業是————無。」
「入艦以來，你在二級加工廠工作，累計工時一百零七小時，期間因怠工、私藏生產物資，被處罰過三次。領取的食物配額，卻是標準的三人份，因為你還為你那兩個同樣好吃懶做的兄弟冒領。」
諾凌不緊不慢地，將這個王莽的老底，一五一十地抖了出來。
王莽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你這是污衊！」
「我是不是胡說，克萊茵的資料庫里，記得一清二楚。」諾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方舟號收留你們，提供庇護和食物，要求你們做的，僅僅是付出最基本的勞動。而你，卻把這份收留，當成了理所應當的福利。」
「現在，方舟號給了你一個離開去自由發展」的機會，你非但不感恩，反而想趁機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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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凌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莽，我問你，你為方舟號流過血嗎？你在對抗怪物的時候，頂在過第一線嗎？你在城市面臨危機的時候，貢獻過任何一點除了製造麻煩之外的力量嗎？」
「沒有！你什麼都沒有！」
「你只是一個躲在別人身後，享受著別人用命換來的安寧，還嫌棄伙食不夠好的寄生蟲！」
「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方舟號談「補償」？」
諾凌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得王莽啞口無言，臉色煞白。
周圍的領民，看向王莽的眼神，也從剛才的些許同情，變成了鄙夷和疏遠。
「說得好！」
人群中，一個斷了手臂的男人，突然高喊了一聲。
他是方舟號的老船員，那條手臂，就是在不久前對抗「深淵之口」時失去的。
「我們這些人的命，不是給你們這些白眼狼糟蹋的！想走就趕緊滾！方舟號不養廢物！」
「滾！」
「滾出去！」
一時間，群情激奮。
王莽和他那幾個同伴，被眾人憤怒的目光和唾罵聲，逼得連連後退，最後灰溜溜地鑽進人群，再也不敢露頭。
一場小小的騷亂，被諾凌用最犀利的方式，輕鬆化解。
她不但達成了目的，還順勢將那些真正為方舟號付出過的人心，給凝聚了起來。
看著下方那些或堅定、或感激的眼神，諾凌知道，陸沉的第一步棋，走對了。
三天後，方舟號平穩地停靠在了一片巨大的城市廢墟旁。
這裡就是「黑石遺蹟」。
城市的側面裝甲滑開，放下了寬闊的登陸跳板。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最終選擇離開的人，並不多。
只有寥寥兩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王莽那種刺頭，或者本身就拖家帶口，渴望安定生活的老弱。
他們在李峰帶領的衛隊「監視」下，領取了補給，看著工程機器人用合金板，在廢墟中為他們搭建起了一個個堅固的臨時庇護所。
當最後一個離艦者走下跳板，方舟號的艙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站在庇護所前的王莽，看著那座散發著暗藍色金屬光澤的鋼鐵巨城，眼中閃過一絲悔意和不甘。
但他很快就把這點情緒拋在了腦後。
「兄弟們！從今天起，我們自由了！」他轉身對著身後那兩百多人振臂高呼，「再也沒有人能管著我們了！這片廢墟里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一些人跟著他歡呼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占山為王的美好未來。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在高空之上，一個微不可見的無人機，正將這裡的畫面，實時傳回方舟號的控制室。
「領主大人，需要處理掉嗎？」李峰看著屏幕上王莽那張狂的嘴臉，請示道。
「不用。」陸沉的反應很平淡，「讓他鬧。」
「一個連自己位置都看不清的蠢貨，活不久的。」
他關掉了監控畫面，轉向身邊的諾凌。
「統計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諾凌遞過來一份名單，「最終選擇留下的，共計兩千九百一十二人。其中，有一千八百人，主動向管理者申請，希望能在自己的本職工作之外，承擔更多的任務。」
「很好。」陸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他站起身，按下了通往城市內部最高權限的廣播按鈕。
「通知下去。」
「一個小時後，在中央廣場，召開方舟號全體大會。」
「所有部門主管，所有戰鬥人員，所有技術人員，以及所有————願意為方舟號的未來，賭上一切的人。
他的聲音，通過廣播，清晰地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都必須到場。」
一個小時後，方舟號的中央廣場，人頭攢動。
這裡是方舟號內部最大的露天空間，經過升級後，足以容納數千人。
近三千名選擇留下的領民，按照各自所屬的區域和部門，站成了一個個方陣，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望著廣場中央那個高高升起的指揮台。
希寧、李峰、諾凌、黎侗、林黍、林夕————所有方舟號的核心成員，都站在指揮台的最前排，表情各異。
希寧抱著手臂，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打量著下方的人群。
李峰則面沉如水，挺直的站姿讓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黎侗顯得有些侷促，這是他第一次站在如此顯眼的位置，面對這麼多人。
而林夕，則好奇地撥弄著自己耳邊的一縷頭髮，視線不時地飄向指揮台後方，那個即將出現的身影。
氣氛，在沉默中，逐漸變得凝重。
終於，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陸沉的身影，出現在了指揮台的中央。
他沒有穿戴任何複雜的裝備，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
下方的人群，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城市的最高統治者，宣布他們的命運。
「首先，恭喜各位。」
陸沉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通過擴音系統，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恭喜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許多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陸沉的視線，緩緩掃過下方的人群，「你們在想，憑什麼？」
「就憑你們在有機會安逸地離開時，選擇了留下。」
「就憑你們腳下站著的這片土地，是靠我們所有人，一起從怪物口中搶回來的。
「方舟號不屬於我陸沉一個人，它屬於每一個願意為它流血、為它奮鬥的人。
這番話，讓許多老船員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些新加入的領民，心中的那份隔閡與不確定，也在這番話中，悄然融化。
「但是！」陸沉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
「成為主人，意味著你們要承擔起主人的責任！」
「看看你們周圍！看看這座城市！它很強，但它還不夠強！它的很多地方，都還處於最原始、最簡陋的狀態！」
「我們的武器系統需要升級！我們的生態循環需要優化！我們的醫療水平需要提高！
我們的每一個角落，都需要變得更強！」
「而這些，只靠我們台上的這幾個人，是遠遠不夠的！」
陸沉指向身邊的希寧、李峰等人。
「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才！更多的機械師、更多的戰士、更多的醫師、更多的種植師！
我們需要每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人，都站出來！」
人群徹底沸騰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訓話，也不是一次論功行賞。
這是一次————招！
一次面向全體領民的、前所未有的、最高級別的招募！
「從今天起，方舟號將建立全新的部門體系！」
陸沉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議論。
他身後的大屏幕上，那個全新的組織結構圖，被清晰地展示了出來。
【領主：陸沉】
【工程部：部長—希寧】
【作戰部：部長—李峰】
【內務部：部長—諾凌】
【醫療部：部長—黎侗】
【後勤部：部長—林黍】
【信息部：部長—林夕】
一個個名字和職位，清晰地羅列在上面。
「希寧、李峰、諾凌、黎侗、林黍、林夕。」
陸沉依次念出他們的名字。
被點到名字的六人，身體同時一震，向前邁出一步。
「從今天起，你們六人，就是方舟號的第一批部門主管！」
「你們的權力，是招募、訓練、並管理你們部門的所有成員！」
「你們的責任，是讓你們的部門，以最快的速度運轉起來，成為方舟號最堅實的支柱1
」
「我給你們資源，給你們權限，我只要一個結果！」
「能不能做到！」
「能！」
希寧第一個吼了出來，她那慵懶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與戰意。
「能！」李峰的聲音，鏗鏘有力。
「保證完成任務！」諾凌、黎侗等人，也齊聲應道。
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與責任感。
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更是一份認可，一份將方舟號的未來，交到他們手中的沉甸甸的信任。
陸沉點了點頭，再次面向下方的人群。
「你們都看到了。」
「機會，就在這裡。」
「從現在開始，六大部門，面向全體領民，公開招募學徒與預備役成員！」
「方舟號的晉升通道，從今天起，向所有人敞開！只要你有能力，有貢獻，你就可以獲得更高的職位，更好的待遇，甚至————解鎖屬於你自己的職業面板！」
最後那句話，如同引爆了火藥桶。
職業面板！
那可是只屬於少數人的特權！
如果真的能成為職業者，他們的生活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領主大人親口承諾，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機會獲得！
「天啊！我沒聽錯吧？我們也能成為職業者？」
「我要去報名！我要去作戰部！我以前當過兵！」
「我要去工程部！我以前就是個鉗工，希寧部長！收下我吧！」
整個廣場，徹底被狂熱的浪潮所淹沒。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名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
陸沉用一場公開的集會，一次權力的下放，徹底打碎了方舟號內部原有的階級壁壘。
他給了所有人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上升通道。
他將所有人的個人前途，都與方舟號的未來，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從這一刻起，方舟號才真正擁有了「靈魂」。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激動到漲紅的臉，諾凌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陸沉的布局有多麼深遠。
先用一場外部危機，篩選出忠誠者。
再用一場內部變革，點燃所有人的激情。
一推一拉之間，就將三千顆散亂的心，凝聚成了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武力。
領民們潮水般地湧向了六大部門臨時設立的招募點。
指揮台上，陸沉看著自己任命的六位新任「部長」，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興奮。
「感覺怎麼樣？」陸沉淡淡地問。
「感覺————壓力很大。」黎侗扶了扶眼鏡，苦笑著說。
剛才至少有三百人圍著他，都想進醫療部，他差點被擠得喘不過氣。
「這才只是開始。」陸沉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
他抬起手，廣域地圖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張遍布著紅色光點的、危機四伏的新世界地圖。
「別高興得太早。給你們部門安上輪子，只是第一步。」
陸沉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離他們不算太遠，卻異常明亮的紅色光點上。
【高能反應信標：雷鳴峽谷」】
「現在，我需要你們開著它，跑起來。」
他的聲音，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六人，心頭猛地一凜。
「希寧。」
「在！」
「「守護者」電磁炮的充能需要多久？」
「隨時可以滿功率開火！」
「李峰。」
「在！」
「從新兵里，挑出五十個最有潛力的，組成尖刀」預備隊。我只給你半天時間。」
「是！」
陸沉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其他人，各就各位。準備好迎接你們上任後的第一場硬仗。」
他指著地圖上的那個「雷鳴峽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們的新時代，就從那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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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雷鳴峽谷。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