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意料之外的客人

  孫淼站在門外,躲藏在大樹之下,遲遲沒敢進門。

  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他這個魔法師恐懼普通人。

  要說之前,他其實對姜明的異常有些心理準備。

  姜明轟開魏兵的那一腳,有些強化系魔法的影子;

  精準躲開魏兵的攻擊,也有些控制系的餘韻。

  這些還都在孫淼的了解範圍之內。

  可是剛剛,姜明用一種神秘的藥水,輕易斬殺了感染未知疫病的魏兵。

  這一切,完全超乎孫淼的理解範圍。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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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類,到底有什麼鬼?!』

  ……

  屋內。

  姜明踢開魏兵的屍體,扔掉帶血的長刀。

  而後背起李姨的女兒小紅,就往修道院跑。

  小紅的嘴巴,被魏兵觸摸過,已經被血疫污染。

  必須要儘快切除下來。

  這種精密的手術,姜明做不來。

  只能去拜託那些修女了……

  ……

  「終於走了……」

  孫淼看著姜明離去的背影,這才悄悄走入屋內。

  望著身首分離的魏兵,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即使對方已死,但想到之前那膨脹的恐怖模樣,孫淼還是眼角抽搐,身體不自覺往後退。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很瞧不上那個持刀的少年。

  認為對方不過是個普通人,而且是身材消瘦的普通人。

  如此普通的凡人,敢持刀直面魏兵,靠的就是心中那魯莽的勇氣,實在是有些愚昧。

  然而,此刻在他的心中,姜明卻簡直是天才。

  那一腳、那一躲,舉手投足間便輕鬆幹掉魏兵。

  這等肉身的強度,顯然是經過了魔法能量的補全。

  在這個教廷壟斷、封鎖魔法的固化世界,一個普通人是絕無可能接觸到魔法啟蒙的。

  而一個人若是僅憑天賦,就打破了這種壟斷與封鎖。

  不是天才又是什麼?

  「暫且不能下定結論,還得先調查一下此人再說。」

  「或許他其實是某個家族的子嗣,只是隱居在此?」

  孫淼回想起姜明的容貌特徵,決定回去將他祖宗八輩都查個一清二楚。

  若是某個家族的子嗣,那自己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若不是……孫淼眼神熾熱,誓要招攬這個天才。

  「對了,這瓶藥水,看起來也很不一般……」

  孫淼撿起掉在地上的空藥瓶,仔細端詳了起來。

  從魏兵的死狀來看,這瓶藥水似乎對疫病有奇效。

  按照常理來說,針對某一疫病的秘藥研製,需要耗費很長的時間。

  而魏兵身上的神秘疫病,似乎才出現沒多久……

  孫淼喃喃自語:「難道……魏兵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對姜明的真實身份,越發好奇。

  ……

  在修道院忙了一天之後,姜明終於回到了家門口。

  吱——

  推開木門,走入屋內,剛想坐下。

  姜明瞬間渾身緊繃。

  只因在他的家中,坐著另一個人。

  一個陌生人。

  「你找誰?」姜明凝視著對方身上的衣服,面料很不便宜,看樣子也是個體面人。

  「找你。」對方微笑著起身,遞來了一張名片。

  接過這張頗有質感的黑色名片,姜明略微一掃。

  孫淼,燈塔城教堂神職人員,核心修士之一。

  『燈塔城教堂?核心修士?!』

  姜明的心中本能一驚。

  因為他很清楚,教堂專門處理刑事類的案件。

  對於審判異端、燒死巫女之事,也十分專業。

  如今,他竟然找上了門,難道自己被判定為異端了?

  自己做什麼了?!

  欣賞著姜明臉上的驚慌,孫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推來一張椅子,微笑道:

  「姜明,別擔心,你坐啊……」

  「我只是來簡單問個話。」

  「……」接過這張椅子,姜明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心想這到底是誰的家?搞得自己像是個客人。

  見姜明坐下,孫淼這才點了點頭。

  而後,他從懷中取出一根雪茄。

  將雪茄咬在口中,他開始翻找起身上的打火機。

  可找了好幾下,一無所獲。

  正欲放棄尋找,直接開口詢問時,姜明忽然說道:

  「我有這個……」

  說著,姜明拉開抽屜,取出了一盒廉價火柴。

  他將這盒火柴推給孫淼,眼神示意不用客氣。

  「……」看著這盒火柴,孫淼一時語塞起來。

  他這麼多年有個習慣,那就是只叼煙不抽菸。

  這根雪茄他咬在嘴裡好多年,從來沒將其點燃過。

  他認為自己抽的是一種氣質,沒必要真的點燃。

  畢竟,雪茄挺貴的……

  可他又不想讓別人誤會自己小氣,於是經常裝作沒帶打火機。

  卻沒想到今天,姜明直接遞給了自己一盒火柴。

  『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麼……』

  孫淼搖了搖頭,義正言辭的說道:

  「抱歉,這東西,我用不慣……」

  「理解……」姜明收回火柴,將其隨意丟在桌子上。

  而後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詢問孫淼的來意:

  「你今天來找我,想問什麼?」

  孫淼右手夾著雪茄,正色道:

  「你知道血疫的源頭麼?」

  竟然是為這件事來的……姜明如實回答:

  「不知道。」

  他很清楚,面對審問,除非不說,只要說出口的,一定要說真話。

  只有這樣,才有可能矇混過關。

  教堂的核心神職人員,一般是不親自上門的。

  一旦上門,幾乎都是抓捕異端。

  只要被帶走,基本都是九死一生。

  因此姜明覺得,孫淼可能之前沒說真話。

  他其實已經將自己,視為了某種潛在的異端。

  面對這種局面,姜明內心謹慎,一定要謹慎答話。

  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哦?真不知道?」孫淼皮笑肉不笑的凝視著姜明。

  而後他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個秘藥空瓶子。

  「既然你不知道血疫的源頭……」

  他將空瓶子放在桌子上,推倒了姜明的面前:

  「那為什麼能在一兩天內,調製出有效的秘藥?」

  聽到這話,姜明恍然大悟,這小子明顯已經把自己摸透了。

  修道院發生的事情,他全都知曉。

  奇怪,這些事他為什麼不去詢問威廉老院長?

  這個空瓶子,是修道院的,還是我殺死魏兵遺留的?

  難道,我殺死魏兵的時候,這小子也在現場?

  想到這裡,姜明忽然有種完全裸奔的感覺。

  自己的一切,都被這小子查過了。

  而且他顯然懷疑,自己與血疫的源頭有所關聯。

  但他現在,還沒有將我拘捕……

  顯然,這只是他的猜測,並沒有實錘的證據。

  既然沒有證據,那就沒什麼大事。

  就算教堂要強行拘捕我,威廉老院長也會保我。

  想到這裡,姜明底氣充足,輕聲反問了一句:

  「我是天才,不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