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調查軍團與鎮御軍團的兩軍演武終於開始。6̳9̳s̳h̳u̳x̳.̳c̳o̳m̳
底層東部廣場，六座巨大的石碑處，藍色石碑的入口前，兩軍的先鋒組和隊長組，都在排著隊進入。
藍色的光芒湧現，似乎也表明了這只是一個正常的藍色區域。在五九的教誨下，大多數調查軍團的人，並不會輕視藍色區域。
不要輕視任何一次冒險，不要過於依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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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的話最早是在隊長組裡被幾個隊長聽進去，後來每個人都在未來的探險里，更加明白了這句話的意義。很快這句話就傳遍了全軍團。
但鎮御軍的畫風不一樣。
他們之中的隊長組實力強絕，就算是先鋒組，也混入了不少高手。隨便篩選出幾支隊伍，就能夠應付藍色區域。
而如今算上調查軍團，一共有二十八隻隊伍。鎮御軍只擔心，惡墮的數量根本不夠這麼多人獵殺。
兩軍演武持續三天，如果雙方狩獵惡墮數量持平，那就看哪一方能夠在兩天的時間裡，堅持更久。
至於兩軍演武的場地，是在兩天前，由第四層的特派員負責搜尋。
利用大量人力的搜尋後，耗時一共兩天零三小時，終於物色到了場地。
但兩軍演武展開的這一天，也是能夠進入該區域的最後一天，距離該區域被封閉，只有二十一小時。
二十一小時後，調查軍與鎮御軍的人，可以通過返回輪盤返回，但塔內其他人，無法再進入該區域。
為了確保安全，這次每個隊伍的人，返回輪盤都攜帶了兩個。
根據特派員的感知反饋，區域存在惡墮數量，一共七十來只，不存在時空規則，不會干擾隊員返回。
一切也經過了兩位軍團長的驗證。
惡墮數量在鎮御軍和調查軍團看來，如果都是些二三級惡墮，那真的不是比雙方實力，而是比拼雙方運氣。
如果雙方狩獵惡墮數量幾乎一樣，最後比拼的，也是運氣，環境是塔外調查最大的敵人，能夠堅持滿三天的戰士，一共會掛上十八種負面屬性。
有些負面屬性幾乎一沾染，就得強制回塔，所以這場戰鬥，在隊長組和一些先鋒組的精銳看來，實力因素，只占四層。
兩軍演武的三天時間裡，高塔底層與三層，也都開始了狂歡。對於娛樂活動不多的底層來說，這就是一次盛典。
白色石碑里回來的礦工們，不少人都準備用自己不多的積蓄，兌換三天分量的營養餐，就在塔里渡過，同時看看誰會最先被淘汰。
在調查軍團與鎮御軍團進入演武區域的時候，正好有一批礦工，從白色區域返回。
「外面的雨下得老凶了，我在塔外工作這麼久，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雨，跟他娘的老天爺被人捅漏了一樣。」
「可不是，這天變得太快了。」
林無柔，王勢，商小乙，尹霜等人恰好聽到了，林無柔回頭看了看，確信白霧是不在的。
「你看什麼呢？」王勢問道。
「總感覺剛才那幾個人說的變天，有些不吉利，我看了看，掃把星不在，問題不大。」
「怎麼疑神疑鬼的，塔外區域的天氣又不一樣。」
「也是，就是總覺得怪怪的，今年的演武，變化差距太大了，你說鎮御軍一個個臉上趾高氣揚的，會不會給咱們使絆子？」
「怕個鳥，塔內他們打不過咱，塔外更打不過。他們趾高氣昂，那是因為隊長不在。」王勢絲毫不虛。
商小乙說道：
「鎮御軍和咱們不對盤，不過太出格的事情，他們不敢做的。」
林無柔也跟著點點頭，的確是這個樣子。
排隊很快排到了第七隊的先鋒組，王勢在進入石碑前，鼓舞道：
「這次一定要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比起狩獵惡墮，我們更在行，隊長被禁賽，就讓他們明白，沒有隊長，他們也不是咱們對手！」
……
……
雖然塔內存在一些直播設備，但兩軍演武並沒有用上，這也使得所有人只能等待兩軍的隊員們退場的時候，去詢問戰況和細節。
第一個小時過去。
沒有任何一名鎮御軍和調查軍團的人返回。
所有底層的市民是最善於腦補的，他們認為這一切說明了一件事——雙方都在試探，高潮即將到來！
各個賭坊的賭局內容也變成了，下一個小時是鎮御軍的人退場，還是調查軍的人退場，或者雙方都退，誰退的更多。
第三個小時過去。
就連調查軍團和鎮御軍團的未參賽人員也都緊張起來，因為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返回高塔！
這或許說明雙方都表現得遊刃有餘？可一小時後，就是負面屬性降臨的時候。
調查軍團和鎮御軍團先鋒組各有十二組，一共一百四十四人，一百四十四種負面屬性，總該會有幾個運氣不好的，遇到很罕見的必須退場的負面屬性。
白霧此時和五九都在調查軍團的辦公室分部，
五九給了白霧一部用於聯絡的手機，算是白霧這陣子優異表現的獎勵。
這東西科技含量不高，但是底層二層能夠配備的人很少。白霧認識的一圈人里，就連林無柔尹霜他們都沒有這個東西，倒是劉橙子有。
白霧想著這玩意要是能寄靈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新奇功能？
兩軍演武的第四小時到來。
這之後，每三分鐘就會有調查員前來跟五九匯報東部廣場的情況。
「截至目前，沒有人回塔！」
「報告隊長！無人回塔！」
「隊長，沒有人回塔！」
「他們……還是沒有回來。」
……
「還是沒回來，大家都挺納悶……」
一小時過去了，白霧和五九都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就算隊長組的隊長們實力強橫，但數學概率來說，不至於這次先鋒組的一百四十四人全是幸運兒吧？」
白霧看著五九，五九更是完全不解。
雖然這是一個曾經掛個一百多個負面屬性的狂人，但他並不認為，所有人都能扛過第一個四小時。
「我覺得應該找人進去看看……」白霧直覺這裡頭有問題。
五九問道：
「怎麼說？」
「距離區域封閉，還有十七個小時，隊長，一百多個人沒有一個人回來，尤其是他們去的是藍色區域，還有七十來只惡墮，至少明面上的數字是這個，那麼他們怎麼都會處在戰鬥中。→」
「就算惡墮不強大，兩軍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勝負規則在惡墮斬殺數量持平的時候，就是比誰留的人更多，雙方都會竭盡全力淘汰對方，事實上第一個小時沒有人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負面屬性都讓他們出不來……我們不得不假設，他們可能遇到了問題，出不來？」
藍色區域能夠困住整個調查軍團和鎮御軍團的頂尖戰力？
即便是五九和白霧，也感到很詫異。
只是白霧的一番話，五九看來也頗有道理。白霧說道：
「先確認裡面情況，我們派遣一名斥候進去看看，他的任務目標只有一個，進去之後，看到任何鎮御軍或者調查軍成員就返回，如果他安然返回，就說明我們擔心多餘的，果他沒有返回……恐怕，這就意味著這次演武出了大問題。」
「你的意思是，返回輪盤失效？他們可能無法回來？這種情況，應該極其少見，而且就在昨天，還測試過區域，返回輪盤可以正常使用，為了防止返回輪盤壞損，甚至還準備了備用輪盤。」五九不解。
白霧也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過程，他只是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隊長，你說過的，不要過於依賴經驗。」
五九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立馬打了一個電話，安排了一名伴生之力三階三段，精通感知與速度的探子。
就按照白霧所說的，進去就找人，看到任何一個人就立馬返回。
安排完這一切之後，他和白霧開始等待著。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底層的賭坊已經炸開了鍋，東部廣場的人也都議論起紛紛，有的人和白霧一樣，開始擔憂起情況。
但更多的人，還是覺得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整個高塔最強的兩股勢力里，最強大的戰力集結，能夠在藍色區域栽跟頭？
一小時過去……
一小時十五分過去……
高塔第二層，調查軍團分部，五九終於等不住了。
恰好在這個時候，明澈帶著一批人前來了調查軍團。
明澈實力在五階往上，但這次並沒有選入隊長組，側面也說明了鎮御軍隊長組此番的強大。
不過他三分隊隊長的地位，依舊很穩。善於做生意和分享女人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但這次明澈不是來做生意的。
五九的辦公室里，明澈直言說道：
「準備展開救援行動吧。」
「發生了什麼？」五九問道。
「我暫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四小時沒有人出來，我認為這裡頭有問題，我先後派了兩個人進去，第一個人目的是找到其他人，然後返回報信，但半小時後他沒有出現，我立馬又派了一個人……」
五九和白霧都表情嚴肅起來，明澈沉聲道：
「這次我安排的任務很簡單，進入塔外後，立即返回。不需要見到任何人。但結果我猜你們已經知道了。」
五九震驚。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況是，只要進入演武區域，就無法返回？」
「目前看來是的，這次演武存在很大的問題，演武區域一定有什麼東西，讓返回輪盤失效了。」
白霧倒是佩服明澈的邏輯嚴密性，只是他補充道：
「軍團長那邊你聯繫過了嗎？他們是主要責任人，我不是要在這個時候追責，只是無法返回這件事，軍團長他們是否事先知情？」
白霧的話音剛落下，五九就直接打了秦縱的電話，而明澈也立即聯繫起鎮御軍的軍團長。
電話里，五九將明澈和自己所做的試探如實告知，他們此時到希望兩位軍團長是知情的。
但秦縱給的反應，讓五九的心一沉：
「你確定？媽的，就在剛才，我們在第三層的管理者住宅區接到了一起報警。」
「報警？」
這個時候秦縱說這樣的話，顯然這起報警和兩軍演武有關。
五九直接開了免提。
「是的，有人自殺身亡。死者三十九歲，一些信息我不方便說，能夠告訴你的是，他任職於第五層，直接服務於某位統治者，而不久前……提出塔外試煉的，也是他。但這個人好像知道自己會死，我們剛才前往案發現場，在牆上發現了一行血字——我不想死。」
秦縱的話音被五九聽到，也被白霧聽到。
白霧的腦海里閃過了許多念頭：
「一個能夠向統治者提出建議的人，具備的話語權極高，他推動了這次演武在塔外進行，理由是兩軍比拼的，應該是狩獵惡墮的能力，這個理由絕對是沒有問題的。兩軍演武只要做好足各種措施……以鎮御軍和調查軍的實力而言，藍色區域確實不該有任何問題。」
「但現在兩軍都被困在裡面出不來，而提出這項建議的人『自殺』了。我不認為塔神會可以滲透到這個程度，更不認為混到了這個層級的人會自殺。
就算鎮御軍和調查軍可能因為塔外演武而損失慘重，但如果原因不在於他，他至少該為自己抗爭一下。」
「除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次演武會出問題！」
「但對方的家裡，出現了我不想死四個字，這意味著他是被某個大人物殺死的，然後偽裝成自殺，給人一種畏罪自殺的假象……可是太刻意了啊，太刻意了，如果我是殺人兇手，我怎麼可能會給他機會寫下我不想死這個四個字？」
一個陰謀瞬間呈現在了白霧腦海里。
明澈說道：
「這不是自殺，他是被別人殺死的。」
顯然電話那頭，兩位軍團長也是這麼想的。
但白霧不這麼想，白霧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還沒有證據。只是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
就是自殺。
我不想死四個字，也是這個人故意留下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認為，他的自殺是假象。
如此一來，如果兩軍損失慘重，人們會調查到他，但他已經死了，被人滅口，人們的懷疑，就會轉向他的上級。
統治者。
這個想法很荒唐，誰會殺死自己，來栽贓上司？但如果他死不了呢？
如果死亡對他來說，只是換一個皮囊呢？
五九說道：
「但眼下，我們應該先去救人。🐠😳 🐸🐨」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嗎？假如你進去了，你也回不來怎麼辦？」
秦縱不同意五九進入。
五九看了一眼白霧。
白霧本能的，也認為矮哥進去的話，多半也會遇到危險。
這一切就是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矮哥的局！
可如果連矮哥都救不了這些人，還有誰能救這些人？
五九似乎也有這樣的覺悟：
「團長，我必須要去，劉暮還在裡面，無柔王勢尹霜小乙也在，他們都是我的朋友，鎮御軍和調查軍的精銳都在裡面，不管如何，我們都要想辦法營救他們。」
調查軍團的劍與盾，除了說明二人的實力，二人的相性，也說明二人的關係。
劉暮與五九在眾人看來，二人就是異父異母的的親兄弟。
至於林無柔，尹霜，王勢，商小乙，每一個都是五九親自從菜鳥帶上來的。
隨著那位管理者自殺或者被殺，所有人幾乎都認定了一件事，演武區域出現了危機。
這個危機如果不儘快處理，每四小時一次，先鋒組與隊長組的成員，都會距離死亡更近一步。
尤其是，現在還不確定演武區域裡是否存在某種強大的惡墮。
「不行，不准去！」秦縱的狠絕讓明澈和電話那頭的鎮御軍軍團長意外。
在秦縱看來，這次演武，也許本就是一次清洗計劃，至於原因，他自會和鎮御軍的軍團長調查清楚。
他內心猜測，也許這次演武的變革，涉及到的內容比他想像中複雜。
但五九算是因禍得福，得以避開了這次危機。
讓五九救人，三成把握都未必有，而五九進入演武區域，損失一名愛將的可能性在七層。
秦縱不認為五九進去救人是一個合適的決定。
五九向來很聽團長的話，但這一次，他將選擇權交給了白霧。
「你來定。」
明澈詫異，五九竟然這麼器重白霧？他隱約明白了，為何自己如此優待白霧，開出的條件也足夠誘人，白霧卻不為所動。
眼下其實是爭鋒奪秒的時刻，也許鎮御軍和調查軍團正在不斷的損失人才。
這個時候白霧必須做抉擇：
「矮哥是高塔最強，如果還存在一個人可以救出他們，那麼必然是矮哥。」
「如果死掉的那個人，就是該隱，那麼該隱的目的是要讓矮哥憎惡這次演武變革的決策者。」
「如今唯一能夠破局的，便是隊長進入演武區域，將他們帶出來。」
「該隱的目的是要讓隊長憤恨管理者統治者，所以進入這片區域後，如果該隱選擇當著矮哥面殺死鎮御軍或者調查軍團之人的話，反而弄巧成拙。」
「但我現在還不知道該隱的真實目的，他一定還藏著後手。」
白霧也有些慌。
整個調查軍團精銳，鎮御軍團精銳，外加二十四名隊長級別的高手，全部栽在藍色區域。
事態嚴重程度，可以說自九十年前，調查軍團與鎮御軍團紅色區域探索失敗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如此重大的事件。
讓明澈更詫異的是，似乎連秦縱都默認了，讓白霧做決定這件事。
沉默了接近半分鐘，白霧發現，不管怎麼說，隊長能救人的概率，都是低於隊長與兩軍精銳一同隕落的概率的。
只是白霧這一次，還是做了一個不算太理性的決定。
「救人。我支持隊長救人。」
五九沒有說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待到五九離開後，明澈說道：
「你就不怕承擔後果？」
白霧搖頭，秦縱之前的選擇，看似為五九捨棄了所有人，但實際上秦縱只是在將損失最小化。
如果五九沒了，秦縱還是會這麼做，那個時候，自己或許反而會被委以重任。
當然，白霧選擇救人的原因，在於林無柔商小乙王勢還有尹霜，甚至那位一直想挖走自己的劉暮。
「我相信隊長，他一定能把所有人帶回來。」
……
……
隨著五九進入演武區域，現在整個三四層，知曉這件事的管理者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明澈原本也是希望五九能夠出手，如今五九前往了塔外營救，他的目的算是達成。沒有和白霧再做交流，明澈似乎也得到了鎮御軍軍團長的指示，很快的離開了調查軍團分部。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白霧內心的不安也越發明顯。
調查軍團的辦公室里，就只有他一個人。
往常的調查軍團分部，還有些熱鬧。如今因為大部分戰力離開，冷冷清清的。
白霧很不喜歡這種乾等待的感覺。
事實上，出題者和解題者天然就是不對等的，也許出題的人並不比解題人聰明，但如果他始終處於出題的一方，不管解題的人答對幾次，他們都只是平手。
而相反，解題的人只要答錯一次……他就輸了。
截至目前為止，因為無法找到該隱的真身，白霧和五九都是解題人。
他們這次面對的，是該隱所出的一道，他布局最久殺傷力最強的題目。
在白霧思考與等待的時間裡，監控宴玖的電子屏忽然亮了。
出於對女性的尊重，五九大多時候是閉屏的，但宴玖那邊如果有什麼消息，宴玖可以通過報警裝置，使得監控屏再次打開。
在看到宴玖揮手，神態慌張的瞬間。
白霧終於明白了，這才是該隱的真正目的。
……
……
拼圖一。
十四年前，某位第三層的年輕貴族仕途通達，終於通過種種手段，在一眾候選貴族裡，獲得了下級管理者的資格。
靠著花言巧語，種種騙局，他很快取得了某位統治者的信任。
這位統治者姓龐，與另外一位秦姓的統治者，共同掌管著高塔所有的戰鬥資源。
一個掌管人力，一個掌管器械。
剛晉級為下級管理的年輕人，每天都精神飽滿的討好著統治者，同時也表現出了遠超其他下級管理者的業務能力。
十四年如一日，不曾懈怠。
為的積攢自己的影響力，做出一個足以改變高塔格局的決策。
這個機會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但就在不久前，他在塔外收穫了意外的驚喜，於是一個大膽的計劃萌生。
數日前，在兩軍演武準備期間，他提出了變革性的建議——兩軍演武，不再是雙方對決，而是改為塔外狩獵。
儘管變數重重，但十四年來，他雖然無法影響統治者，卻能夠影響一些實力弱小的，言論能夠一定程度改變統治者思路的管理者。
他知道，隨著自己的死亡，這些人無一例外會被清算。
但那關他一個死人什麼事？
只不過十四年的資源一朝曝光，以後這些統治者會更加戒備，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
但塔外的經歷，更加不可求，一系列巧合撞擊之下，他能夠預感到，高塔鎮御軍團，塔外調查軍團，將會遭遇九十年一遇的超大危機。
在寫下「我不想死」四個字的時候，他笑的異常開心。
「死亡不過是換一個皮囊罷了。」
這是他自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
……
拼圖二。
隨著返回輪盤將白霧帶回去，紅殷腦海里的善念逐漸被壓制。
巨大礦山內，群魔亂舞，無數六級七級惡墮的屍體陳列在期間。
她感到越發的興奮。
哥哥走了，她不用再壓抑內心的殺戮欲望，終於可以肆意的破壞。
恰好在這個時候，惡魔惡墮伸展雙翼，來到了紅殷的面前：
「為什麼要讓他來給我們安排呢？你知道旅行者的傳說嗎？」
紅殷搖頭，兇狠的目光在警告著惡魔惡墮退開。
惡魔惡墮說道：
「不要害怕，我不是你的敵人，你喜歡那個人類對不對？能夠在這裡活下來的人類，一定是了不起的存在，但將來有一天，他也會被那些該死的管理者驅逐出塔的。」
「你在說什麼！」
「你體內的怨氣超乎我的想像，你遭受過的痛苦，也許遠在其他幾個九級惡墮之上，那麼你就該比我更明白，人類是邪惡的，你的小夥伴會因為優秀而被嫉妒，也許有一天，他會被放逐，離開高塔。」
惡魔惡墮沒有遠離紅殷，反而越發的靠近：
「他將來也許會變成我們中的一員，也說不定哦。」
紅殷冷冷的說道：
「那我會保護哥哥。」
「當然，但是你也要他跟你一樣，永遠蜷縮在某個地方？看到那個討厭的旅行者了嗎？我最討厭烏鴉了，他身上有著我們所需要的東西，有了那個東西，世界之大，我們可以隨意探索，只要殺了他，我們就是新的旅行者，你可以帶你的哥哥，前往世界的任何地方！」
「來吧，聯手吧！一起殺了那個旅行者！」
舉辦了這場惡墮聚會的旅行者，根本想不到，前往井的道路上，他所篩選的四個強大的守護者，竟然算計起了他！
美人痣也聽到了惡魔惡墮的計劃：
「算我一個，不如我們來場公平競爭，看看誰最先殺死他？誰最先得手，旅行者就由誰接任，如何？當然，作為聯手的酬勞，我們想去的任何地方，新任旅行者都必須滿足我們。」
「我沒意見。」惡魔惡墮說道。
紅殷想了想，她記哥哥曾說過，世界那麼廣闊……還有很多可以去探索的地方。
所以哥哥肯定不願意只困在一個地方吧？假如能夠殺死旅行者的話，就能夠和哥哥一起探索這個世界了。
她還不知道旅行船票這個東西，她只是想著，將來有一天，如果白霧變成了惡墮，自己可以幫助白霧，實現身為人類時的心愿。
「我加入。」
於是這場旅行者的聚會，演變成了旅行者的末日。
三個九級惡墮聯手，在惡魔惡墮恐怖的速度下，旅行者甚至連施展空間轉移的機會都沒有。
紅殷怨氣直接將旅行者反噬。
美人痣更是召集了一支軍團，轟轟烈烈的沖向了旅行者！
巨大的礦山，即便在旅行者結界的維持下，也承受不住三個九級惡墮的怒火。
這場大戰的最後，活了七百年，為井奔波的旅行者，竟然死在了三名超級惡墮的手上。
最後吞噬了旅行者心臟與腦子的，是惡魔惡墮，雖然他沒有饕餮，但擊殺強大的惡墮本身，也有可能掉落強大的能力。
對於人類來說是獲取天賦，對於惡墮來說，則是獲取詞條。
新的旅行者誕生，惡魔惡墮沒有忘記約定，就算是再次變強的他，也不敢欺騙紅殷與美人痣。
拿著旅行船票，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
……
拼圖三。
白色礦區的礦山猛然間破裂，巨大的山岩不斷落下，礦工們呼嚎著逃離四散。
原本遊蕩在這片區域，準備和某教會首腦交談的面具怪人，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煙塵之中，他們見到了如同惡魔一樣，伸展著雙翼的怪物。
「為什麼這個區域……會出現你這樣的怪物？」
「人類？你身上竟然有一種我同類的氣息。」惡魔惡墮看著戴著笑臉面具的怪人，皺起眉頭。
恐怖的殺意席捲整個區域，一些弱小的礦工，甚至被這股宛如實質化的殺意給進禁錮住。
惡魔惡墮不屑的說道：
「一群垃圾，這麼久過去，高塔里連一個像樣的戰士都沒有？」
這句話對於面具怪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宿命里等待了許久的一句話。
「太棒了，太棒了，能夠釋放這種氣息的惡墮可不多見，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強！」
敲詐者的本質讓他意識到，自己布局十幾年的大計劃，最有力的棋子誕生了。
白色區域為何會出現超級惡墮？是否這個惡墮，便是七百年來，自己一直在找尋的旅行者？
「你身上持有旅行船票。」
惡魔惡墮大感意外，人類當中，竟然還有人知道旅行船票一說。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聽到了你對人類的蔑視，不要小看人類啊。」
這具身體遠遠不是眼前惡墮的對手，惡魔惡墮顯然也沒有把面具怪人放在眼裡。
「幾天後，所有高塔的強者會匯聚在一個地方，他們將要對惡墮展開狩獵，那裡面，也許藏著你都無法打敗的人類呢？」
似乎瞬間就把握住了惡魔惡墮的性格，這句話成功的引起了惡魔惡墮的興趣。
「如何？我聽聞旅行者擁有讓人忘卻某些東西的海妖之歌，擁有讓人無法逃離現場的結界，更有著前往任何區域的能力……要不要去見證一下，人類的強大？」
即便惡魔惡墮感受到了這番話里，具有濃烈的蠱惑意味，但他還是選擇了知道細節。
……
……
拼圖四。
依舊是數日前，在某個管理者還沒有選擇自殺之前，在一次例會結束後，這位服務了龐家十幾年的下級管理者，做了這麼多年來唯一一件古怪的事情——
他將一張女人的照片，交給了宴家的某位家臣。
這位家臣並不好女色，但宴家的這位家臣，卻和另外一個鍾姓的統治者交好。而這位鍾姓的統治者，與宴家一樣，是最早入住高塔頂層的人。
他們是第一批覺醒序列的人，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壽命，以及強大。
鍾姓的這位老者，最喜歡的便是年輕漂亮的女人，七百年來不曾變過。
而這張照片上，正是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雖然即將脫離年輕的範疇，但論及魅力與美艷，卻絕對是他此前見過的女人里，數一數二的。
只有當年那個眼角長著痣的，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女人能夠與其相比。
不過查到了這個女人，極有可能和調查軍團有關後，鍾姓統治者，出於對龐姓統治者的忌憚，他並沒有下手。
美人很難得，但真正嘗過無數女人滋味的他，很清楚一件事，所謂幾百年幾十年一遇的美女，都是噱頭。
活得越久，就越有智慧，再漂亮的女人，都會被新的面孔取代，與其升級矛盾，倒不如等等。
只是這位鍾老並不知道一件事……
從一開始，那位低調謙卑，服務了龐家十四年的下級管理者，就沒有打算獻上這個女人。
他不過是想把那張照片交出去。
在自殺的時候，除了牆上的我不想死，他還留了一本日記，寫著他與鍾家的每一筆交易。
女人不一定要送去鍾家，女人只需要消失就好。
這自然是一個謊言，但死人為什麼要撒謊呢？
……
……
所有的拼圖讓整個事件變得完整起來。
白霧並不知道每塊拼圖的具體內容，他不知道該隱潛伏了十四年。
不知道該隱為了這場計劃，暴露了所有在第五層的資源與布置。
也不知道自己離開礦洞後，礦山里，紅殷竟然和其他九級惡墮殺死了旅行者。
更不知道，該隱竟然遇到了這位新的旅行者。
過程如何，白霧不清楚，他只是從兩個結果……反推出了部分真相。
第一個結果，調查軍團與鎮御軍團大部分精銳被困住。
第二個結果，在整個高塔所有高手前往塔外之後，矮嫂雖然就在調查軍團分部附近，但除了四名保鏢，整個高塔已經找不出幾個高手。
該隱的真正意圖——是要給矮哥留下一道選擇題。
「白霧……快讓五九救她，救阮姐姐！」
監控屏里，宴玖不知道為何是白霧坐在辦公室。
就在他思考著該隱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宴玖那邊傳來了消息——阮清韻被劫走。
對方是一個帶著青銅面具的女人，靠著恐怖的戰鬥力，硬是壓制了四名精銳護衛，強行帶走了矮嫂。
如今不管是鎮御軍，還是調查軍，都在專注於兩軍演武事件，誰也不知道演武區域現在到底怎麼樣。
加上高手全部去了塔外，自然很難展開營救任務。
白霧猜測，也許矮哥進入了演武區域，該隱就會提出那個經典難題——是要救女人，還是救朋友。
這股濃烈的惡意，讓白霧的手不自覺的抖了起來，他平靜的可怕，雖然內心無法感受到憤怒，卻有著強烈的厭惡。
「冷靜下來。現在不能指望隊長回來。調查軍團里還在駐守的，也大多都是一些比我還弱的新兵……或者審訊組之類的文職。」
「既然是選擇，那麼至少矮哥選擇了某一方，就會給一些回應。所以最壞的結果是矮哥只能選擇一方，要麼救劉暮與林無柔他們，要麼救矮嫂。」
「但只要我把矮嫂救下來！塔內的困境，我就算幫矮哥解決了，至於塔外的，我只能相信矮哥，相信他作為高塔第一的氣運。」
一瞬間白霧心裡升起了決意。
「宴玖，告訴我，阮姐在哪裡？」
「你要去救她？你……你能打過她嗎……那個女人很厲害，她自稱莉莉絲。」
莉莉絲？
莫非又是一個門徒？難不成門徒里，不僅僅是惡墮，還有人類？
「劫走阮姐的一共有幾個人？」
「就她一個。」
「告訴我位置！」
原本還想勸一勸白霧，因為在宴玖眼裡，那個女人展現出了非人級別的實力。
她希望白霧能夠帶上援軍。
只是白霧確信，明面上的戰力，如果矮哥或者高塔外的精銳們不回來，就如今調查軍團留守的人，面對有可能是門徒或者塔神會高層的存在，必然是去送死。
只是白霧的語氣過于堅決。
「好……我沒去過外面，我畫給你！」
宴玖的繪畫速度極快，就像是身體會自動驅使手臂，畫出腦海里所想像的畫面一樣。
短短的兩三分鐘，一幅畫就這麼完成！
白霧記下了畫中的內容，奪門而出，開始了營救任務。
於此同時，高塔之外，五九也將面臨一場宿命的對決。
（晚上應該還有，感謝書友啊加特的盟主打賞，第四個盟主了，別的不多說了，一萬字先給，晚上我繼續寫……但應該會很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