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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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深紫色，那些裂紋也越來越寬，最寬的裂縫足有上百米，深不見底。
裂縫中湧出大片奇怪的黑紫色的氣體。
氣體接觸到護罩，護罩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小心！」聖橡賢者揮手，一層翠綠色的光幕籠罩住整個隊伍，」這種氣體含有高濃度的死亡規則，沾上後會侵蝕規則本源。」
韓寧心頭一凜，連忙催動自然之力，修復護罩上的裂紋。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脈橫亘在視野盡頭。
那座山脈通體漆黑，山體表面籠罩著一層黑色的晶體。
山脈高聳入雲，看不到山頂，只能看到山腰處繚繞的黑霧。
「翻過那座山，就到了源族核心遺址。」聖橡賢者道，「那顆眼球，就在山後的平原上。」
隊伍開始飛躍山脈。
韓寧振翅向上飛，但越往上飛，黑潮的壓制力就越強，飛行速度急劇下降。
「不能飛太高。」聖橡賢者提醒，「高空的黑潮濃度是地面的十倍。」
風中夾雜著黑色的顆粒，打在護罩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像無數細小的針在刺擊。
韓寧抬頭眺望山頂。
山頂籠罩在一片濃稠的黑霧中，看不清上面的景象。
黑霧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們。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注視，像獵手在打量獵物。
「被發現了。」聖橡賢者無奈。
話音剛落，山頂的黑霧開始翻滾。
無數黑色的觸鬚從黑霧中湧出，鋪天蓋地，向隊伍抽打而來。
那些觸鬚的直徑超過百米，長滿了倒刺，倒刺上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防禦！」
霜脊白鯨率張口噴出一團極寒吐息，吐息與觸鬚接觸，觸鬚被凍結成冰雕，從空中墜落。
更多的觸鬚湧來，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
重炎巨龜龜甲上的赤紅紋路亮起，一道火焰光柱沖天而起，將前方的觸鬚燒成灰燼。
沙蟲王鑽入山體，從側面鑽出，張口噴出一枚能量球，轟在觸鬚最密集的區域。
轟！
爆炸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山體震顫，大塊岩石滾落。
那些觸鬚仿佛無窮無盡，被消滅一批，馬上又有更多的觸鬚填補上來。
「它們在拖延時間。」聖橡賢者臉色凝重，「那顆眼球，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他話音剛落，山脈後方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比之前感受到的還要強大。
韓寧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體內的規則之力運轉都變得遲滯。
「是那顆眼球。」荒古冰魄的精神波動中帶著罕見的忌憚。
山頂的黑霧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刺蒼穹。
光柱中，一顆巨大的眼球緩緩浮現。
那顆眼球的直徑超過十公里，懸浮在山頂上空，俯瞰著下方的十一人。
眼球表面布滿暗紅色的血管，血管劇烈跳動，每次跳動都有大量的黑潮能量從虛空中抽取。
瞳孔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火焰跳躍，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眼球下方，兩道龐大的身影浮現。
左邊那道身影，通體漆黑，沒有固定的形態。
它的身體在不斷變化，時而化作一團黑霧，時而凝聚成一頭猙獰的巨獸，時而又分裂成無數細小的觸鬚。
淵虛之母，排名第二的王獸。
右邊那道身影，坐在在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中，隱約是個人形姿態。
裂縫長達數千米，邊緣閃爍著銀白色的空間波紋。
裂縫中伸出無數觸鬚，每一根觸鬚都堪比准王獸。
深淵暴君，排名第一的王獸。
兩尊王獸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與那顆眼球的氣息融合，形成一股恐怖的規則洪流。
韓寧感覺自己像是在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掀翻。
「麻煩了。」格魯瑪握緊熔岩巨斧，斷裂的右臂處，新的手臂已經長出了一半，」這兩頭畜生，加上那顆眼球，不好對付。」
「不只是它們。」聖橡賢者看向四周。
山脈兩側，又有數道王獸的氣息浮現。
那些氣息雖然不如淵虛之母和深淵暴君強大，但也達到了准王獸級別。
六頭、七頭、八頭————
韓寧數著那些氣息，臉色越來越難看。
加上淵虛之母和深淵暴君，總共有十頭王獸將他們包圍。
「它們是早有準備。」拉法爾握緊光劍，光輝鎧甲重新亮起，「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撤？」霜脊白鯨問。
「撤不了了。」聖橡賢者搖頭，「它們已經鎖定了我們，逃只會消耗更多的體力。」
「按原計劃行事。」
「我們幾個，抗住攻勢。」
他分別向荒古冰魄、格魯瑪、拉法爾、薩里爾、、炎魔領主、星靈先知，九位耀金中階傳訊。
「霜脊白鯨、重炎巨龜、沙蟲王，你們三個，護著韓寧，去尋找源族遺址。」
聖橡賢者對韓寧，以及剩下的幾位耀金中階，傳訊道。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如果有所收穫，通知我們，然後馬上撤離。」
「我們會在這裡拖住它們。」
韓寧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聖橡賢者這幅堅決的樣子，讓其他耀金隱隱之中，感覺到了什麼。
大家的神情凝重至極。
「走！」
聖橡賢者木杖一頓，翠綠色的光芒從杖尖湧出。
一株通天徹地，爆發出璀璨綠色光暈的世界巨樹，浮現於天地之間。
也擋在怪物和韓寧之間。
「快走！」
霜脊白鯨咆哮，冰霜規則爆發，方圓百里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被凍結。
韓寧龍翼一震，緊跟霜脊白鯨魚和其他耀金們，向山脈東南方向俯衝。
身後傳來劇烈的規則碰撞聲。
聖橡賢者的世界巨樹撐開天地，自然規則與淵虛之母的黑暗規則對抗，空間劇烈扭曲震盪。
韓寧腦海中浮現出聖橡賢者給他的坐標。
那是一個位於山脈東南方向約三千公里的點，一片看似平坦的荒原下方。
霜脊白鯨在前方開路，冰霜規則凍結了沿途湧來的黑潮顆粒。
重炎巨龜殿後，火焰光柱時不時噴吐，燒斷從後方追來的黑色觸鬚。
沙蟲王鑽入地下，在地底開闢出一條通道，供隊伍快速穿行。
三尊耀金中階護著韓寧，以最快的速度朝目標飛去。
對於耀金來說，三千公里一晃而過。
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暗紅色的大地上布滿巨大的裂紋，裂紋中湧出的黑紫色氣體越來越濃。
韓寧的護罩消耗急劇攀升，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自然之力來維持。
「到了。」
霜脊白鯨停下，懸浮在半空。
「就是這裡？」
下方是一片平坦的荒原，地面呈深灰色，布滿細碎的砂礫。
沒有任何建築殘骸，任何符文痕跡，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荒地。
「賢者說的就是這裡。」韓寧道，「他說感應到的源族遺產波動，就在這片區域下方。
「6
「可我什麼都感應不到。」重炎巨龜的精神波動傳來，」別說遺產了，連一絲規則波動都沒有。」
「我也是。」霜脊白鯨道，「這片區域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沙蟲王從地下鑽出，瓮聲道：「地下我也探查過了，深度到三百公里，全是普通的岩層，沒有任何異常。」
韓寧皺眉。
他精神力沉入大地。
自然規則順著精神力擴散開來，滲透進岩層深處。
感應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試圖找到聖橡賢者所說的那股力量。
什麼都沒有。
他的精神力穿透了數百公里的岩層，觸及到地慢層，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會不會是賢者感應錯了？」重炎巨龜問。
「不會。」韓寧搖頭，「賢者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
他看著腳下的大地，陷入沉思。
聖橡賢者說過，那股力量給他的感覺很古老，很純粹，沒有被黑潮污染。
為什麼他們什麼都感應不到？
除非————
韓寧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遺蹟不在這片空間。」
霜脊白鯨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源族擅長空間技術。」
韓寧道，「如果他們想把某樣東西藏起來，不會簡單地埋在地下，他們會把它藏在副空間中，一個依附於主空間但獨立存在的小型空間。」
「這樣一來，除非知道準確的進入方法，否則就算把整片大陸翻過來，也找不到。」
重炎巨龜恍然：「難怪我們感應不到。」
「那怎麼進入？」霜脊白鯨問。
韓寧沉默片刻，道：「我需要時間。」
他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裡有一座「源族知識圖書館」。
他在溝通自然世界時，獲得的知識傳承。
源族的文明積累，有相當一部分封存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一座知識圖書館。
這座圖書館裡的知識，他沒有消化。
就像一個普通人突然被塞進一座藏書千萬冊的圖書館，他知道書在哪裡，但不知道書里寫了什麼。
他需要時間去查閱，去理解，去應用。
韓寧的意識在圖書館中穿梭，尋找關於空間隱藏結界的內容。
他翻閱著一本本無形的書籍。
源族的文字、符文、能量迴路，複雜而精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界，霜脊白鯨、重炎巨龜、沙蟲王三尊耀金中階警惕地守護著四周。
遠處的山脈方向，規則碰撞的轟鳴聲不斷傳來，聖橡賢者他們還在戰鬥。
「他還要多久？」重炎巨龜有些著急。
這種「不知道。」霜脊白鯨道，「但我們現在只能等。」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
「我可以試試————」
韓寧不太確定。
源族的結界非常精妙。
他懷疑這是一個複合型的空間封印。
外層是偽裝結界，模擬自然環境特徵。
中層是屏蔽結界，隔絕內部的一切能量波動。
內層才是真正的空間錨點，連接著那個副空間。
要打開它，需要特定的秘法。
韓寧回憶著知識圖書館中的內容，開始施展源族秘法。
他的手指划動，變成一個個源族的符文。
那些符文懸浮在半空，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烙印在岩石表面。
最後————
失敗。
「失敗了？」
「只是一個方法失敗，我多試幾次。」
韓寧繼續嘗試用源族探測結界的方法。
各種各樣的方法有許多種，他不確定哪種能用，得一個個試。
時間一點點流逝。
在韓寧測試到第五個方法時。
緊接著，地面空間開始扭曲。
空氣像水面一樣盪起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漣漪的中心，一道炫光浮現，那光芒璀璨奪目，在漆黑的源陸上格外顯眼。
炫光逐漸擴大，形成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形漩渦。
漩渦邊緣流轉著七彩的光暈，內部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
「開了。」韓寧長長吁了口氣。
霜脊白鯨盯著那個漩渦，問：「裡面安全嗎？」
「不知道。」韓寧實話實說，「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率先踏入漩渦。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
霜脊白鯨、重炎巨龜、沙蟲王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它們的身體比這小小的漩渦大的多的多，但靠近之後，裡面產生一股吸力，直接把它們吸了進去。
穿過漩渦的感覺很奇怪。
像是穿過一層薄薄的水膜，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重量，然後又重新找回。
韓寧站穩腳跟，打量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這是一片廣袤的空間。
天空是淡藍色的，沒有雲朵，沒有太陽，光線均勻地灑落在大地上。
腳下是翠綠色的草地，柔軟而富有生機，與外界源陸的荒蕪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連綿的山脈起伏，山體上覆蓋著茂密的森林。
更遠處，可以看到一條寬闊的河流蜿蜒流過，河水清澈見底。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各類規則之力。
「這裡是————」霜脊白鯨出現在他身邊，懸浮在半空，看著眼前的景象，精神波動中滿是震撼。
「源族留下的空間。」韓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