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抵抗前線
霎時間，緊張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關鍵時刻，三道身影從豁口後方疾射而出。
一人雙手按地，前方地面瞬間隆起形成粗大的岩石尖刺，卡住怪物的下顎。
另一人揮手甩出密集的，帶著荊棘倒刺的藤蔓，纏向怪物的四肢和脖頸。
第三人則凌空躍起，手中凝聚出一柄燃燒的火焰長槍，擲向怪物相對脆弱的眼眶。
三人的配合相當默契，實力大致在黑鐵中高階，似乎是這支守軍中的精銳。
火焰長槍扎入，怪物發出痛苦的咆哮，瘋狂掙扎，岩石尖刺崩碎，藤蔓也被扯斷大半。
「補位，攔住它！」嘶啞的吼聲在嘈雜的戰場上迴蕩，更多守軍拼命向豁口湧來，各種攻擊傾瀉在怪物身上。
韓寧三人懸浮在高空，默默觀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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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工事簡陋，個體實力普遍在黑石到大黑鐵級，高端戰力稀少。」
「聯合術法和淨化裝置都有，但效能低下。」
星臨快速分析著，」他們能在此堅守並發出信號，已屬不易。」
「要下去嗎？」波波塔問，「看起來他們快頂不住了，那頭大烏龜再來幾下，這裡真要成垃圾場了。」
戰鬥愈發激烈。
那頭龜形巨獸被三人的攻擊暫時阻擋。
後續更多的黑潮怪物從破口處湧入，防線變得搖搖欲墜。
一些身上長著緊密骨甲，外形放大海蛇的怪物，順著破損的城牆向上攀爬。
口中噴吐著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黑水。
這種怪物簡直是韓寧他們當初遇到的黑蛇怪的進階版。
體型更大，實力更強的多。
守軍陣型開始混亂。
「走，靠近些看看。」
韓寧當先朝浮島方向飛去。
波波塔和星臨也各自隱匿了大部分能量波動，悄然接近。
三道流光落在浮島邊緣一處較高的的瞭望塔殘骸上。
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戰場。
近距離觀察，防線的情況比遠看更加嚴峻。
城牆是由各種金屬殘骸、巨石、乃至粗大的扭曲海獸骨骼胡亂堆砌。
用藤蔓和一些繩索，生物組織縫合在一起。
許多地方只有簡單的胸牆，只是用雜物堵住缺口。
別說，看著簡陋，但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守軍成分複雜，有人類，也有形貌各異的異族。
人類大多穿著破爛的現代衣物和自製皮甲的裝束，手中武器五花八門。
有粗製的長矛、鑲嵌著賠淡晶石的刀劍、鏽跡斑斑的消防斧。
有的還握著熱武器，向怪物嗖嗖嗖發射著子彈。
異族有的披著厚實的甲殼，有的揮舞著天生的利爪，有的則在遠處投擲著凝聚的水箭。
他們的攻擊方式也雜亂無章。
零散的元素飛彈、附著微弱能量的箭矢、投石索拋出的燃燒物————
大部分威力有限，只能對最弱的黑潮怪物造成有效殺傷。
偶爾有數人乃至十數人聚集，才能合力發出一道稍具規模的元素衝擊，將沖近的怪物轟退或擊殺。
那些類似「淨化裝置」的塔樓，發出的無形波紋時強時弱，運轉不穩定，覆蓋範圍有限。
真正起到中流砥柱作用的，是分布在防線各處、大約七八個小團體。
每個小團體十幾人到數十人不等，他們行動間很有章法。
彼此配合，往往能集中力量攻擊怪物要害，或者及時補位堵住缺口。
使用的能量攻擊明顯強出一截，偶爾能見到熾白或冰藍的能量矛、凝聚的土石巨拳、
交織的藤蔓網等較為成型的聯合術法雛形。
韓寧注意到，之前發出那道熾白箭矢的，就是其中一個以人類為主的小團體。
此刻，東面城牆豁口處的壓力最大。
那頭龜形巨獸雖然被岩石尖刺卡住下顎，被藤蔓纏繞，眼眶還插著燃燒的長槍，生命力極其頑強，仍在瘋狂掙扎甩動，把周圍的守軍逼得連連後退。
更多的骷鼠、鐵骨蟒和形似放大版食人魚的黑潮怪物從它撞開的缺口湧入。
「隊長，東三區要頂不住了，請求支援！」
一個滿臉血污的人類漢子，對著手中的一塊閃爍微光的貝殼狀通訊器大吼。
「————北面壓力也很大，分不出人手！」
貝殼裡傳來斷斷續續，夾雜著爆炸和嘶吼的回應。
「媽的！」
漢子咬牙，看向身邊僅存的五六個同伴，「跟它們拼了，不能讓這些東西衝進去！」
他們大多是黑鐵級，只有領頭漢子和另一人勉強達到大黑鐵。
幾人怒吼著迎向湧來的怪物。
眼看這幾人就要被黑色的潮水淹沒。
韓寧看向星臨和波波塔。
星臨的精神波動傳來：「守軍中大部分個體精神狀態疲憊而緊張，意志沒有崩潰，求援信號中的絕望情緒是真實的，不是黑潮模仿的陷阱。」
星臨像是個分析人類感情的AI似得，不停鑑定著這些人類逸散出的情緒。
以判斷這裡到底時不時類似於之前污染地帶那樣的群體幻境。
「那座最高的塔樓內部，有強烈的能量波動，應該是他們的指揮中樞，也是淨化裝置的核心。」
波波塔魚眼盯著下方，不由吐槽道：「實力真夠爛的。韓寧，這些都是你的同類，我們要幫嗎？再不動手，這幾條雜魚就要被啃光了。」
韓寧目光掃過戰場，又看向浮島深處那些殘破建築中隱約顯現出的疲憊人群們————
「幫。」
他已從瞭望塔上消失。
眨眼間，他出現在東面城牆豁口的上空，保持著潮汐巨龍的形態。
龍翼展開，投下大片陰影，輝銀階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下方混戰中的雙方都是一愣。
龜形巨獸剩餘的獨眼轉向空中，本能地感到了威脅。
那些湧入缺口的黑潮怪物也出現了一絲騷動。
韓寧龍口張開，混合著充沛潮汐之力的吐息，掃過缺口處的怪物群。
吐息所過之處，骷鼠、鐵骨蟒等低階怪物直接暴斃，化為黑煙。
那頭龜形巨獸被光柱邊緣擦中背甲，背甲也瞬間消失。
「龍，是巨龍！」
「這隻巨龍在攻擊怪物，難道是援軍？是援軍來了！」
絕處逢生的守軍們先是一愣。
他們一開始還以為著巨龍是對方的援軍。
沒曾想，巨龍居然在外頭大規模滅殺怪物。
頓時，人類防線爆發出一陣陣狂喜。
波波塔和星臨也同時現身。
兩個實力強大的深海族，各施手段。
呼~
藍色凍氣呈扇形席捲而出，海面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數百隻沖在最前面的怪物保持著前撲的姿勢被凍成了冰雕。
後續的怪物撞在冰牆上。
這凍氣像是傳染源一樣，把怪物接二連三霜凍起來。
星臨懸浮在半空，水母身軀流轉柔和的金色光暈。
光暈籠罩下，防線上的守軍只覺得，腦海中因持續戰鬥帶來的煩躁、恐懼、眩暈感為之一清，精神重新振奮起來。
而黑潮怪物接觸到這金光，只掙扎片刻，便被蒸發成漫天黑霧。
然後黑霧又被金光滌盪一空。
三個輝銀階強者的突然介入，一下子扭轉了東面戰場的局勢。
「清理缺口，堵住！」
韓寧的聲音在戰場上空響起。
講的是夏國語言。
守軍中的指揮者立刻反應過來，大聲呼喝。
開始組織人手搬運雜物、施展土系或植物系異能，修復被撞開的豁口。
那頭被吐息擦中，只剩半個身體的大龜還想掙扎。
被韓寧一記附加了星火之力的龍爪拍在頭顱側面，頭骨碎裂，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其他區域的怪物似乎被這邊突然爆發的強大氣息震懾，攻勢為之一緩。
趁此機會，浮島中心最高的那座塔樓頂端，一道明亮的信號彈升起，在空中炸開成三朵交疊的綠葉圖案。
這是某種停火或集結的信號？
韓寧不太確定，但守軍們看到信號後，攻擊節奏明顯放緩，轉為穩固防守。
片刻後，幾道身影從那座最高的塔樓中飛出，快速朝韓寧他們所在的方向趕來。
為首的是兩名人類，一男一女。
男子中年模樣，面容剛毅，簡直是年輕了幾歲的鄭衛國。
不過鄭衛國現在已經是輝銀基的高手了，體內充沛的能量，使他外表看上去極為年輕。
跟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差不多。
不再是之前那中年帥哥的模樣。
這人身上穿著由某種堅韌獸皮縫合成的簡陋甲胃。
手中提著一柄寬厚，閃爍著土黃色微光的大劍。
一看就是異界生物出品。
女子年紀稍輕，約莫三十許，短髮，眼神犀利，身姿矯健，身材很好，曲線窈窕。
背著一張造型古樸，鑲嵌著青色晶石的長弓。
同樣是異界生物出品，還有幾分精靈風格。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位形態各異的異族，有的背生蝠翼，有的皮膚覆蓋細密鱗片，氣息都不弱，至少是黑鐵中高階的水平。
這一行人飛到近前，在距離韓寧他們十米外停下，保持著距離。
他們落到地上，為首的中年男子收起大劍，雙手抱拳，用夏國語朗聲道：「上楓縣倖存者營地，臨時指揮官方擎，副指揮龍薇，及各族代表，感謝三位閣下援手之恩！」
他悄悄打量著巨龍形態下的韓寧、波波塔的奇異魚身和星臨的水母外形。
眼中雖有驚異，但更多的是感激，還有些許見到陌生生物的警惕。
「不知三位從何而來？」
對方打量這邊的時候，韓寧他們也在打量對面。
韓寧收斂了威壓，恢復成人類的樣子：「我叫韓寧，他叫波波塔，這位是星臨。」
「我們來自源陸之外的人類艦隊，在航行途中接收到你們的求救信號，順路過來查看情況。」
「人類艦隊？」
方擎和龍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在這片被黑潮隔絕，文明崩壞的末日海域，竟然還有成建制的人類艦隊在航行？
「這事說來話長。」韓寧沒有深入解釋，轉而問道，「你們這裡情況如何？還能支撐多久？」
方擎面露苦澀：「如閣下所見，岌岌可危。」
「這波獸潮已經持續了七天七夜，無窮無盡。」
「我們的淨化塔能量即將耗盡，戰士們也已疲憊不堪，傷員越來越多。」
「原本依託這道防線浮島和幾座淨化塔，我們還能勉強支撐，最近黑潮的活性異常增強，怪物的攻擊頻率和強度都大幅提升，還出現了更難對付的品種。」
他指向遠處的大陸海岸線，那裡黑潮翻湧，隱約有巨大陰影游弋：「我們懷疑，陸地上出現了更強大的黑潮源頭。」
韓寧想起奧諾曾說過的話。
黑潮不是單純從源陸擴散出來，它更像是某種具備基礎意識，沒有情感的天災現象。
世界各地都可能出現大小不一，逸散黑潮力量的黑潮原點。
爆發出侵蝕現實的黑暗。
而源陸，似乎存在著某種對黑潮影響極大的東西，或者說，吸引著黑潮最主要的注意力。
導致黑潮會把主要力量集中在那裡，為了消滅對它有影響的東西。
所以源陸的黑潮的濃度最高，也最危險。
方擎提到陸地上可能出現了強大的黑潮源頭，這符合奧諾的理論邏輯。
但韓寧很疑惑。
「既然陸地上黑潮更強，怪物更可怕————」
韓寧看向方擎，直接問道，「你們為何死守在這片海域的浮島，而不是向相對安全的海洋深處撤離？」
「我的艦隊航行至今，像你們這樣成規模堅守在源陸邊緣的據點，我們還是第一次遇到。」
方擎和龍薇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複雜的苦笑。
「韓寧閣下有所不知。」
方擎嘆了口氣，指向身後那片被黑霧籠罩，輪廓模糊的陸地陰影，「源陸上是危險，黑潮濃度驚人，孕育的怪物也遠比海上這些零散貨色恐怖。」
「但————據那些比我們更早抵達，存在歷史悠久的異族強者們說，源陸上也存在著離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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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韓寧臉色專注。。
「所以，世界上殘存的各個種族，那些還保有力量和文明火種的強者們，在經歷漫長的掙扎和遷徙後，最終都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源陸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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