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雷老八的拳頭,即將結結實實砸在白髮老者面門的剎那——異變降臨。
老者身前的虛空中,毫無徵兆地漾開一層極其淡薄、卻仿佛隔絕一切的暗金色光牆。
正是高位超凡者踏入規則門檻後,靈魂意志初步干涉現實所凝聚的標誌性防禦——「心之壁」!並非簡單的能量堆積,而是代表對於現實物質的絕對拒絕。
雷老八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獰笑瞬間凍結,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兜頭般澆下,讓他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瘋狂催動體內所有靈魂力,試圖強行剎住這匯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擊,但一切為時已晚。
「嗤——」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也沒有能量對轟的絢爛光華,只有一聲輕微到近乎虛幻的聲響。
在雷老八驚恐到扭曲的視線中,他那足以轟碎合金裝甲的拳頭,以及連接著拳頭的半條手臂,在接觸到那層暗金色光牆的瞬間,如白雪入沸水一般,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為最基礎的能量與粒子,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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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平滑如鏡的斷面傳來,但更讓雷老八肝膽俱裂的,是那種自身存在的一部分被輕易「抹除」的恐怖體驗。
他所有的狂妄、基於過往劫掠成功的算計,在這面看似單薄的「心之壁」前,成了一個蒼白可笑且代價慘重的笑話。
「哼!」一聲壓抑著極致痛楚與恐懼的悶吼從他喉嚨擠出,剩下的左手死死捂住斷臂,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駕駛艙內,一直靜坐的老者微微偏過頭,似乎對窗外的戰鬥聲有些厭煩。他垂眼瞥了一下因劇痛而冷汗直流的襲擊頭目,又用餘光掃過駕駛艙外。
那裡,他麾下訓練有素的隊員正以高效的配合,迅速壓制並解決著其他突入的襲擊者,戰況呈現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老者蒼老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疑惑,低聲自語:「就這?」仿佛在確認這場襲擊的烈度是否配得上他預先的戒備,虧得他還第一時間申請營地救援,並視死如歸地準備激發所有對敵手段。
然而,雷老八能活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蠻勇。斷臂的重創與瀕死的恐懼,反而在瞬間點燃了他骨子裡那股屬於荒野亡命徒的狠厲與果決。
劇痛讓他頭腦異常清醒,一個瘋狂而冒險的念頭閃電般划過——高位超凡又如何?如此近的距離,若是「心之壁」能被短暫破除或干擾……
他眼中凶光再次凝聚,混雜著痛楚、恐懼與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沒有半分猶豫,立刻發動了那件他視若性命、也是他最大倚仗的底牌——二類古物「鳴雷」!
那截蒼白色的、跳躍的電弧再次飛出。
『媽的,拼了!』雷老八心中發狠,甚至在這一剎那產生了荒誕的暢想:
若能以普通超凡者之身,逆襲擊殺一位擁有「心之壁」的高位超凡,這戰績,放眼整個危機四伏、強者為尊的荒野,也堪稱傳奇!到時候,他就不再是「雷老八」,而是「雷老九」,甚至「雷老十」!
「給老子破!」他心中怒吼,將殘存的靈魂力不顧一切地注入鳴雷。
「嗡——!」那聲熟悉的、直擊靈魂深處的輕微嗡鳴再次響起,無形的麻痹波動瞬間擴散,籠罩了整個駕駛艙。然而,預想中老者動作凝滯、「心之壁」消散的場景並未出現。
就在鳴雷的波動穿透心之壁,觸及老者的剎那,他右手食指上一枚看似樸素的青銅戒指,以及左胸口袋內某件看不清形狀的物品,同時漾起了淡淡的白光。這光芒柔和卻堅韌,如同兩層薄紗,輕輕覆蓋在老者體表。
古物與古物之間,當規則層面的力量在極近範圍內同時激發時,會產生奇異的相互干涉現象。
它們對現實的影響依然存在,但彼此的力量會部分抵消、削弱,導致一些理論上「必死」或「必中」的效果大打折扣,可能僅僅造成重傷或短暫干擾。
老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他感到一陣強烈的酥麻感傳遍全身,靈魂力的運轉出現了極為短暫的阻塞,仿佛生鏽的齒輪。
但這種不適僅持續了一瞬,就迅速消退,行動能力幾乎未受影響,心之壁也只黯淡了一瞬且並未消失。
而對面的雷老八,則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他眼睜睜看著手中那截蒼白色電弧在發出最後一次嗡鳴後,光芒急速黯淡,形體變得虛幻,最終如同燃盡的燭火,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鳴雷,這件救過他數次性命、也是他敢於挑戰更高層次存在的最大憑仗,其最後一次使用機會,就這樣被對方的古物抵消,無功而散。
「暴殄天物!可惜,可嘆!」老者此刻的反應並非後怕,而是痛心疾首。他看向雷老八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摔碎了珍寶的蠢賊。這哪裡是襲擊?這分明是給自己送寶上門,而自己卻沒能把握住機會繳獲那件奇特的古物!
這一絲惋惜瞬間轉化為冰冷的行動力。老者不再留手,屬於8級高位超凡者的磅礴靈魂力轟然湧出,瞬間將重傷且底牌盡失的雷老八徹底籠罩、壓制。
強大的吸力開始抽離雷老八體內本就紊亂的靈魂力,讓他連自爆或最後反抗的機會都迅速喪失。
雖然受到鳴雷影響,駕駛艙外的戰鬥停滯了一會,但也幾乎同步進入了尾聲。
襲擊者中少數負隅頑抗的被當場格殺,而更多見勢不妙、或本就為利而來的烏合之眾,在408號運輸隊精銳的專業反擊和碾壓性實力面前,很快失去了鬥志,大部分被繳械活捉。
很快,戰場清理完畢。隊員前來請示:「襲擊者已肅清。我方輕傷三人,無陣亡。是否按原計劃繼續返航?」
老者看了一眼被特殊力場禁錮、如同死狗般癱在地上的雷老八,又看了看艙外正在被收押的其他俘虜,以及那些被擊毀的襲擊者簡陋載具。
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原本因古物消散而生出的些許痛惜,已被更大的盤算取代。
「原計劃變更。」他聲音平穩,卻帶著興奮與喜悅,「立刻與接應隊伍聯繫,通報遇襲及反製成功的情況。同時,請求王指揮協調,讓營地派出的支援隊伍與我們在此地會合,接納俘虜。等俘虜交接完畢後,我們再返航。」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老練的政治計算光芒:「這些俘虜,尤其是這個頭目,都是重要的『戰利品』和『線索』。這次等我們從衛星城回來,利益配額可就不止一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