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411號衛星城運輸隊全軍覆沒、珍貴物資被劫掠一空的詳細報告後,王安濤第一時間召集了所有衛星城負責人舉行緊急會議。
臨時指揮所內,空氣仿佛凝固的鉛塊,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與之前為分配資源而爭吵時充滿算計的氣氛截然不同,此刻瀰漫的是一種混合了震驚、憤怒的深切寒意。
損失最為慘重的411號衛星城代表海潮生臉色鐵青,周身能量場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動。432號衛星城的布狄卡處長眉頭緊鎖,計算著己方可能面臨的同等風險。
226號和408號的負責人同樣面色陰沉,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憂慮。即便是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總指揮王安濤,此刻的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凝重。
「情況很清楚,」他聲音低沉,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憤怒,「我們面對的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群有組織、有預謀、手段詭異且心狠手辣的豺狼,我們必須更加謹慎地應對。」
緊接著,他便提出了基於常規安全思維的應對策略,加強日常巡邏,擴大警戒範圍,以及安排高位超凡護航等。
同時,建議設置一些「假目標」,定期派出少量飛艦,進行短途、無規律的「佯動」飛行,以此干擾和迷惑敵方可能布設的眼線、傳遞錯誤信息,從而達到拖延和迷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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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王安濤的話音剛落,海潮生便猛地站起身。他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的怒火與屈辱感,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卻字字鏗鏘:
「王指揮!恕我直言,這種被動的防禦和干擾,是對我們帝國衛星城力量的侮辱!是對犧牲同袍的褻瀆!」
他環視在場眾人:「我們各家在礦區的開採已經持續數日,營地內堆積的『神隕天晶』和初步提純的『天之血』儲量,已經接近甚至超過了臨時儲存的極限。後續大規模運輸勢在必行,無法永遠拖延。」
「難道我們要像驚弓之鳥一樣,每次運輸都提心弔膽,指望用幾艘假船和無人機就能騙過那些嗜血的豺狼?不把他們徹底揪出來、連根摧毀,我們的開採工作根本無法順利開展,所有的投入和未來的收益都將化為烏有!」
海潮生並非空有怒火,他提出了更具攻擊性的方案。他展示了對那種神秘「黃紙」通訊媒介的進一步研究成果:
「我們科研處對繳獲的黃色紙張進行了深入分析。雖然無法完全複製或逆向其核心通訊原理,但我們發現,可以通過那些荒野人提供的方式,模擬製造出『假信號』。」
他眼中閃爍著復仇與算計交織的光芒:「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主動設立陷阱。精心策劃幾次『誘餌』運輸行動。表面上,派出符合常規編隊的運輸艦隊。」
「但實際上,這些艦隊搭載的不是貨物,而是我們四家衛星城集結起來的精銳戰鬥人員,尤其是高位超凡者!一旦敵人像襲擊411號運輸隊那樣咬鉤,我們就一舉將他們徹底殲滅!」
海潮生的提議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激起了激烈的討論。畢竟主動出擊,風險與收益並存。如果成功,可一勞永逸;但如果失敗,面對未知的敵人,損失大量精銳,將直接動搖附近幾座衛星城的統治根基。
王安濤陷入了沉思。他權衡著利弊。從實力對比來看,目前四家衛星城聯合營地所擁有的高位超凡者數量,已經超過了任何單一衛星城的常備力量,具備打一場硬仗的資本。
並且指望各自衛星城再派遣大量援軍並不現實,各家都已為此次開採押上了重注。
至於向006號或005號主城直接請求軍事支援,那是最後的手段,不僅流程複雜緩慢,更會直接影響主城對他個人統籌與解決問題能力的評價,這是他內心深處不願輕易動用的選項。
經過一番充滿爭論但目標一致的深入探討,各方負責人逐漸統一了思想。最終,一個結合了信息欺騙與武力伏擊的「誘餌-殲滅」方案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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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衛星城聯盟緊鑼密鼓地計劃反擊的同時,在能量閾值警戒線之外,一個不起眼的小型荒野聚落里,暗流涌動。
聚落名義上的首領,一個看起來威嚴的中年人,此刻正唯唯諾諾地站在一座看似平平無奇、卻守衛森嚴的石屋外,安靜地等候著。屋內,氣氛與外表的樸素截然不同。
那位在戰鬥中囂張到不可一世的雷老八,此刻收斂了所有桀驁,如同標槍般與老狗、毒牙,以及其他二十多位超凡者站立在一旁,姿態恭敬。
屋中主位上,坐著三個人。居中的是一位面容模糊、氣息深邃難測的身影,他手中把玩著一片剛剛自燃殆盡的黃色紙灰。
「咦?」居中者輕咦一聲,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又有消息傳來了,四艘運輸艦,四艘護衛艦,兩艘偵察艦,編隊不小,從東南礦坑起飛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不過,哼,靈魂標記波動不對,點燃符籙的人靈魂太強、太具有靈性了,沒有凡人那種弱小、死氣沉沉的感覺。應該是衛星城那幫人設下的陷阱,想引我們上鉤。」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向礦坑方向:「傳令下去,近期所有行動暫停,各部隱匿待命,不得輕舉妄動。讓他們先演一會兒獨角戲。」
說完,他目光轉向一旁的雷老八,語氣聽不出喜怒:「雷老八,你上次劫船,雖然折了人手,但帶回了不少關鍵樣本和情報,確認了『貨』的真偽與價值,算你頭功。」說著,他隨手拋出一塊拳頭大小、光澤暗紅的「神隕天晶」原石。
雷老八連忙雙手接過,臉上堆滿感激的笑容,連聲道謝:「多謝大人賞賜!屬下願繼續為您效犬馬之勞!」
然而,當他低下頭,摩挲著手中這塊雖然珍貴、但與他想像中那整船「神隕天晶」和大量「天之血」相比簡直微不足道的「賞賜」時,心底卻湧起一陣冰冷的嗤笑和不滿:
「老子拼死拼活,帶著兄弟們拿命去搏,劫了整整一船貨,死了好幾個好手,最後就分到這麼點邊角料?真當老子是叫花子打發?」
但他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只是將那份不甘與野心,更深地埋藏了起來。畢竟他之前可是親眼看見主座這位,打死了一個手持古物、挑釁他地位的高位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