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務科研實驗室內。
那顆來自女王分身的晶石，被放置在工作檯中央的能量分析儀上。
陳明給蘇妍戴上一個布滿電極的頭環，另一端連接在數據分析主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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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現在，告訴我你感受到了什麼。」陳明緊緊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圖。
「越詳細越好。」
蘇妍閉上眼睛，精神力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塊晶石。
「很混亂。」
「像一個菜市場，有幾百個人在同時對我尖叫。」
「有怨恨，有不甘，有痛苦，還有……飢餓。」
陳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將屏幕上的波形圖進行標記。
「尖叫對應的是哪一段頻率？怨恨的波形是什麼樣的？把它們指出來！」
「我……我試試。」
蘇妍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精神世界裡，無數扭曲的嘶吼撲面而來，像是要將她的意識撕碎。
「高頻段，最尖銳的那一簇，是怨恨。」
「那段平緩但持續不斷的低頻，是痛苦。」
「還有一股波動，它沒有固定的頻率，時強時弱，像心跳一樣，那是飢餓。」
陳明的手指停在鍵盤上，他看著屏幕上被蘇妍精神力標記出來的三段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眼睛亮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複合能量體，由多種精神殘留物糾纏在一起。」
他找到了方向。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陳明追問。
「有。」蘇妍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弱。
「在所有這些混亂的能量深處，有一點很微弱的光。」
「很安靜，很穩定，就像……就像那天我在女王核心裡看到的，那個小女孩的記憶碎片。」
「把它的坐標給我！」陳明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好！」
屏幕上，在一大片雜亂無章的波形圖深處，一個極其微弱但極其穩定的正弦波被標記了出來。
它的頻率很低，振幅很小，如果不是蘇妍的指引，幾乎會被當成背景噪音忽略掉。
「就是它！」陳明一拍桌子。
「這就是我們要的東西！」
……
與此同時，分局主樓的指揮中心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虎盯著沙盤，一言不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趙凡坐在他對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剛剛收到巡邏隊報告，三號樓有人因為食物分配問題打起來了，動了刀子，傷了一個。」一名輔警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抓起來！關禁閉！」王虎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現在誰敢鬧事，就按戰時條例處理！絕不姑息！」
「等等。」趙凡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先問清楚原因，把帶頭鬧事的抓起來，公開審理。至於其他人，警告為主。」
「趙凡！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搞你那套懷柔政策？」王虎一拳砸在桌上。
「唐龍還躺在裡面生死不知！基地里人心惶惶！這時候就要用重典！殺一儆百！」
「殺一儆百隻會讓恐慌加劇！」趙凡站起身，毫不退讓地迎著王虎的目光。
「他們為什麼鬧事？因為他們怕！他們怕唐隊倒下後，這個基地就完了，所以才想多囤點吃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人心，不是製造更多的敵人！」
「那你說怎麼辦？任由他們鬧下去？」
「把倉庫打開。」趙凡說。
王虎愣住了。
「讓所有人都看見，我們的食物還夠吃很久。同時，把雷烈那幫人拉出去，讓他們去干最累的活，清理城外的屍體，讓倖存者們知道，就算唐隊暫時倒下了，基地的秩序還在，我們還在正常運轉。」
王公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反駁，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兩人都沉默下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醫院的方向。
所有的爭吵，所有的對策，都繞不開一個核心。
唐龍必須醒過來。
……
三天後。
實驗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明和蘇妍走了出來。
兩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憔悴到了極點。
陳明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特製的容器，裡面只放著一支小小的針劑。
針劑里的液體清澈透明，沒有任何顏色，若不是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暈，幾乎會讓人以為裡面是空的。
「成功了？」
等在門口的王虎和羅勇超立刻圍了上來。
「不知道。」陳明搖了搖頭，聲音幹得像砂紙。
「理論上，它能用一股穩定的精神頻率，去中和唐隊體內的狂暴能量。」
「就像用一個音叉，去平息嘈雜的噪音。」
「實際上呢？」王虎追問。
「實際上，它也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的大腦徹底崩潰。」
陳明看著王虎。
「我沒有任何臨床數據，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實驗。」
「成功的機率有多少？」羅勇超問道，拳頭捏得發白。
陳明沉默了片刻。
「三成！最多三成！」
兩個字，讓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夠了。」
蘇妍忽然開口，她從陳明手中接過那支針劑，緊緊握在手裡。
「他現在的情況，連半成的機會都沒有。」
「一旦生命藥劑用完，那就是死！」
她轉身，不再看眾人，徑直走向重症監護室。
她的背影很單薄，步伐依舊有些不穩，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
王虎等人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重症監護室內。
唐龍依舊安靜地躺著，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監護儀上，他的心率像一條垂死掙扎的曲線，微弱地起伏著。
蘇妍走到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布滿裂紋的皮膚，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人擋在她身前，告訴她自己是一名警察。
想起了他帶著大家，殺肉繭、斬屠夫，滅藤蔓巢穴，帶領大家建立新基地。
想起了屍潮之下，義無反顧頂在最前面的身影。
這個男人，好像永遠都不會倒下。
但...
這一次！
他好像真的累了。
蘇妍深吸一口氣，拔掉了連接在唐龍手臂上的靜脈留置針。
「唐龍。」
她舉起手中的精神藥劑，輕聲呢喃。
「我知道，你不會在這裡倒下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