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欲行

    第641章 欲行

    「前輩。」

    行出太乙大殿,莫求遲疑了一下,回身問道:

    「不知這大殿之中漫天星辰是何來歷,為何有能助人參悟功法之妙?」

    他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指望回答。

    不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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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星辰,本就蘊有三千大道,據聞乃某位道主證道之基。」

    鳳靈真人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真仙道有記載,天變之年,大道崩解,星辰移位,有至寶散做數片,其中一角落在太乙宗先祖手中。」

    「後來……」

    「就有了此殿。」

    「天變之年?」莫求皺眉,張口欲言。

    「上古之事,杳不可聞,無需理會太多。」鳳靈真人打斷他的問話:

    「回去吧!」

    「是。」莫求拱手:

    「晚輩告辭。」

    遁光一起,直奔全真道。

    冥冥中,他有種感覺,太乙大殿裡面的東西,與自己識海中的漫天星光應該有某種聯繫。

    「咦?」

    剛剛回到住處,白犬身上的變化就吸引了莫求的注意力。

    「撲啦啦……」

    白犬從水塘中一躍而出,搖晃著身子,甩出大片水花,口中則叼著條不知名的靈魚。

    與上次分開相比,它的體型大了一圈。

    不再乾瘦,毛髮也變的順滑許多。

    更重要的是,

    白犬額頭正中,出現了一道裂縫,隱隱能夠看到一個眼眸欲要張開,竟像極了大羅法眼。

    但,

    這怎麼可能?

    大羅法眼的本體已然超過元嬰,乃上古異獸,莫說雲夢川,就算是此方修行界也沒有第二頭。

    莫求眯眼,突然道:

    「你應該可以說話了吧?」

    白犬與他氣息相合,對方身上的變化,他都能有所察覺,此即就感覺到一股靈智初生。

    下意識,他就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

    「嗯。」識海中,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前幾日剛剛可以,應該是你入太乙大殿這段時間身上的變化,導致我也跟著發生變化。」

    「你到底是什麼?」莫求皺眉:

    「為何會跟著我發生變化?」

    「我……」白犬抬頭,眼中儘是茫然:

    「我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曾經的記憶一片空白,不過我記得……自己當是一頭先天靈物。」

    「先天靈物?」莫求面露不解。

    「不要問我先天靈物是什麼。」白犬搖頭,聲音依舊在莫求腦海里響起:

    「現今我的一切都是因你而來,包括記憶,你不知道的東西我也不知,你身上的變化,在我身上也會有所顯現。」

    「就如這隻眼睛。」

    它抬起前爪,拂過額頭:

    「不過也許是因為體質的不同,我這隻眼睛與你並不一樣,並不能看透天地氣機變化。」

    「倒是……」

    「能看透虛幻真假。」

    「哦?」莫求挑眉。

    看透虛幻,似乎是加強版的靈官法眼,就不知與元蜃訣或者雲夢水界的蜃獸有沒有關係。

    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你的實力也有提升?」

    「不錯。」白犬點頭:

    「應該堪比初入金丹的修士,我的進步都是因主上而起,看樣子主上這幾日收穫不小。」

    「嗯。」

    莫求收回眼神。

    他的收穫,確實不小。

    雖然修為、實力未有增加,但徹底統合了畢生所學,身上的氣息也從散亂化為凝聚。

    體內金丹,也變的純粹。

    這是一種根本上的變化,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通透許多。

    …………

    時間飛逝,不已人心而移。

    晃眼間。

    三十年已過。

    全真道。

    「嗡……」

    伴隨著靈光閃動,一方大陣成型,大陣與太乙宗六宮、內外兩峰相連,匯成一個整體。

    如今。

    再有外人敢在此地動手,無需莫求出面,道場主陣之人就可藉助大陣之力,徹底鎮壓。

    即使是蟲魔獨孤無明那般高手,也難逃一劫。

    這是全真道數十年忙碌的成果。

    「唰!」

    「唰!」

    數道遁光繞山飛行,落入大殿。

    其中一人朝上抱拳拱手,面露欣喜:

    「回道主,陣法經由驗證,已然功成,全真道徹底融入太乙宗,此後再不必擔心宵小鬧事。」

    「嗯。」

    大殿正中,莫求緩緩點頭:

    「甚好。」

    掃眼場中眾人,他面上的威嚴也略有舒緩。

    六位道基!

    三十年過去,全真道從一開始的招收新人,到現如今終於有了些根基,出現了六位道基。

    雖然都是道基初期修士,遠不能與純陽宮等相比,但已經有了開始。

    「這幾日,我重新整理了一下全真道所傳法門。」

    略作沉吟,莫求取出幾枚玉簡拋了過去,道:

    「從凡人開始,至鍊氣修士,共十八門鍊氣之法,道基境界則有六種傳承,可一脈相承。」

    「金丹境界,有三大法門,皆可有望元嬰。」

    「諸多法門一以貫之,爾等可根據自身所學改修其他法門,不過一旦更改此後再不能變。」

    幾人接過玉簡,神念朝內一掃,面上就是狂喜。

    其中一人更是大聲高喝:

    「道主法力無邊!」

    

    莫求掃了他一眼,緩緩搖頭。

    此人本性倒是不壞,但性格大大咧咧,有時候出言無狀,倒是像極了早些年的王虎。

    實則。

    在全真道眾人眼中,莫求確實高深莫測。

    神通、秘法、煉丹、御劍、煉體……,可謂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就連修為也極其了得。

    一身所學,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全真道……

    偌大太乙宗,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全真道道主莫求,當是太乙宗最有希望證得元嬰的金丹宗師。

    而若他真的證得元嬰,千年內,有很大希望能帶著全真道躋身太乙宗六宮之中。

    屆時。

    太乙宗六宮也會化作七脈。

    也是因此,這幾年全真道已經能招到天資不菲的弟子,五年前更是收了位先天玄**體之人。

    正自閉關的莫求,都因此出關。

    「過段時間,你們師叔姬冰燕會從真仙道那邊趕來,屆時我可能不再,你們代我去迎。」

    「遵法旨!」

    「傳法殿後殿,我以秘法設了元蜃幻境,道基中期修為可入內嘗試,內藏數門秘法。」

    「修為不足,萬不可輕入!」

    「是!」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宗門事務皆有秦思蓉、王嬋處理,待王虎回返,可由他們商議。」

    「如若爾等不服,可去內峰請宗門前輩前來。」

    「我等不敢!」

    「……」

    莫求留下諸多交代,起身站起。

    「師尊。」

    側殿,一道倩影走了進來,正是秦思蓉。

    幾十年過去,秦思蓉變的成熟穩重許多,端莊華服,氣息沉穩,金丹之境徹底穩固。

    就連處理起宗門事物,也已有條不紊。

    「嗯。」

    但不知為何,莫求對待她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漠,甚至到了沒有必要,就不會與她見面。

    此即輕輕點頭,邁步遠離:

    「接下來交給你了。」

    秦思蓉張了張嘴,目送莫求離開,神色複雜。

    處理完一天的事務,秦思蓉想要在莫求臨行前見上一面,卻未得允許,唯有垂首回返。

    「秦師妹。」

    王嬋正自立於斷崖之上遠眺,見狀相邀:

    「有心事?」

    「嗯。」

    秦思蓉點頭,挪步近前,道:

    「師尊不想見我。」

    「哦……」王嬋點頭,笑意略微一僵。

    她是知道秦思蓉心意的,但更加明白這種事根本沒有可能,所以表情也顯得有些尷尬。

    「師嫂。」王嬋是秦思蓉唯一能夠吐露心思的人,此即忍不住低聲道:

    「我是不是做的不對?」

    「也不能說不對。」王嬋看了看周圍,輕輕搖頭:

    「與前輩相比,宗門所謂的青年才俊、天之驕子都不值一提,你心儀前輩也理所當然。」

    「但……」

    「他是你師父。」

    「是啊。」秦思蓉面色呆滯,神情迷茫:

    「他偏偏是我師傅。」

    「我知道不應該,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一直想他,閉上眼,腦袋裡也全都是他的樣子。」

    「師嫂,你當初是不是也這樣想師兄的?」

    王嬋面露尷尬。

    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現今提起,心中倒是有些彆扭。

    「別想那麼多。」當下,她緩聲勸慰:

    「你修為雖高,卻經歷太少,等過上一二百年再回頭看,就會發現有些事並不值得那麼在意。」

    「是嗎?」秦思蓉側首,雙目炯炯看來:

    「我聽說,師嫂你本是師兄身邊的丫鬟,兩人也不能在一起,後來師伯還讓你們結義兄妹,斷絕心思……」

    「不還是在一起了?」

    「這,這不一樣的。」即使活了數百年,王嬋也不由面泛燥熱,連連擺手。

    「怎麼不一樣?」秦思蓉一臉執拗。

    「我與王虎彼此……感情很好。」見對方不停追問,王嬋唯有輕嘆,道:

    「而前輩心懷大道,曾經的愛人也已故去,心如死灰,師妹你沒必要太過執著於此。」

    「不過是自尋煩惱而已!」

    「是嗎?」

    秦思蓉垂首。

    良久,方慢聲開口:

    「師嫂,我……我聽到一個傳聞?」

    「什麼傳聞?」

    「有人說,我……我這具肉身,就是師傅的妻子。」

    「誰說的?」王嬋面色大變,連連擺手:

    「師妹,你別聽他們亂說。」

    「是嗎?」秦思蓉抬頭,兩眼不知為何突然泛紅,淚花若隱若現:

    「師嫂你那麼緊張,所以,這是真的?」

    「這……這……」王嬋不善撒謊,當即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難怪。」秦思蓉咧嘴,面露苦笑:

    「難怪師尊越來越不想見我,是不是因為我用著他妻子的屍體,所以他心中在惱我?」

    「那他為什麼讓我出生?」

    她悶聲哭泣,眼泛絕望:

    「我現在都已不清楚,自己記憶里的東西,到底是我的,還是這具身體的?」

    「她叫秦清蓉是吧?」

    「思蓉……思蓉……,所以,我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王嬋身軀一僵,看著秦思蓉哭泣落淚,心中突然浮現一個明悟,原來殭屍也會落淚。

    良久。

    她方才一嘆:

    「師妹,別想那麼多,前輩此行前去上清玄幽洞天,兇險萬分,一切等他回來再說不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