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血脈

    第565章 血脈

    島上,宋玉屏繃緊身軀,雙眼不時轉動,雖外在不顯,體內法力卻也緊緊鎖住丹田法器。

    她雖性格良善,但捨身飼虎這等事,還是做不來的。

    奈何。

    在葉飛花半是逼迫、半是哀求下,終究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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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薛綠衣,情況要比她好上不少,神情放鬆,儘量演繹著一個被俘弱女子的形象。

    薛綠衣本就重情義。

    若不然,她也不會捨棄真仙道弟子的身份,跟著王喬汐來雲夢川。

    現今為了救出好友,也甘願深入險境。

    面無表情的古若般立在一旁,他受傷不輕,氣息略顯不穩,健碩的體型也給人一種弱不禁風之感。

    三人所在,是一處荒島。

    島嶼周遭千里毫無人煙,加之沼澤遍布,瘴氣蒸騰,就連水上商隊也不會經過附近。

    某一刻。

    「唰!」

    一道如水遁光自水下躍出,落在三人近前。

    遁光散去,顯出滿臉褶皺的吳用。

    見到來人,宋玉屏心中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失望。

    採花賊名聲難聽,但風流之人最好還是有個出挑的相貌,若不然都配不上採花二字。

    至多是個*賊罷了!

    吳用身材矮瘦,背部佝僂,滿臉皺紋,更有不少老年斑,單憑賣相就讓人心中反胃。

    「兩個?」

    「是。」古若般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到吳用,聞聲點頭,大手伸出:

    「東西。」

    「給。」吳用甩手,扔來一個儲物袋,然後不等他檢查,身形一晃出現在兩女面前。

    「不錯。」

    垂首略作審視,他目泛詭異靈光,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長袖一攏就把兩女給收了起來。

    遭!

    不對!

    宋玉屏、薛綠衣同時暗叫不好,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這一手顛倒乾坤的手段極其高明,她們只覺神魂一懵,還未回神就落入一片空蕩蕩之地。

    渾身法力,瞬間受制。

    意識迷迷茫茫,法力寂寂寥寥,身不知所在,魂不知所歸,就如身處無間之地一般。

    「嗯?」

    吳用一愣,似是察覺到什麼,面帶疑惑。

    抬了抬衣袖,他略作沉吟,隨即搖了搖頭,最後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古若般,開口道:

    「再有人,再送。」

    「只要價錢給的足,沒有問題。」古若般點頭。

    「嗯。」

    吳用應了一聲,身形一晃落入水中。

    片刻後。

    葉飛花、莫求出現在島上。

    「往東去了。」

    葉飛花手拿一面古銅圓鏡,皺眉看著上面的靈光:

    「這人到底是誰,施展的神通竟能影響八懸鏡的感知,再遠些怕是就察覺不到位置。」

    要知道,她這八懸鏡最善鎖人氣息,提前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千里之地也可隨意最終。

    即使身如大陣,都能不受影響。

    而今。

    鏡面上靈光暗淡,極不顯現。

    「走吧。」

    莫求垂首,掃了眼鏡面:

    「跟上去再說。」

    「嗯。」葉飛花點頭,口中嬌叱一聲,八雲飛遁施展,身化一縷雲煙,朝前飛速飄去。

    莫求側首,看了眼呆呆立於原地的古若般,手一招,攝走對方身上之物,一縷火焰落下。

    「嘩……」

    人影化作火柱,熊熊燃燒。

    …………

    「啵!」

    洞穿一層屏障,吳用出現在水底一處洞府。

    面前的石門長滿青苔,更有諸多水下蔓藤滋生,遮蔽了洞府,也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眯起眼,大步前行。

    行至石門之前,也未停步,身形好似流水,融入其中,瞬間又在洞府內部顯露出來。

    洞府陰鬱,終年不見日光。

    行至內里大殿,一個皮包骨頭的骷髏盤坐正中,聞聲頭顱微晃,幽幽眼眸直視看來。

    「少爺。」

    吳用停下身子,朝著骷髏點頭:

    「您醒了。」

    「咯……咯……」骷髏艱澀抬頭,張口聲音艱澀,如經久未曾修復的木門,咯吱作響:

    「老狗,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少爺言重了。」吳用輕嘆,音帶無奈:

    「我也是為了吳家血脈著想,既然你已無望道基,傳宗散葉才是少爺您應盡的責任。」

    「老朽這些年就是心軟。」

    他走過來,拿出一瓶丹藥,倒出一粒運勁渡入骷髏口中:

    「其實,早在你父親那一輩,我就該動手,也不至於現今吳家僅剩少爺您這一根獨苗。」

    這骷髏,赫然是玄火教傳人吳子聰。

    卻不知這一兩年,他遭遇了什麼,偌大精壯漢子,竟然骨肉消融,成了現今這般鬼模樣。

    「你……呃……」

    吳子聰身軀顫抖,伸手欲要抓撓吳用,卻被輕易避開,只能費力喘氣,拼命怒瞪對方。

    「少爺,我是為您好。」

    吳用搖頭,屈指點出幾記,激發對方肉身的潛力:

    「這一年多來,你享盡了人間至樂,但有所需,老奴無一不應,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對了,今天又來了兩人。」

    說著,長袖一揮,兩女滾落地面。

    薛綠衣、宋玉屏重見天日,卻心頭髮寒,即使知道身上的偽裝精妙,也不敢動彈分毫。

    金丹!

    面前這位其貌不揚的老頭,赫然是一位金丹宗師!

    兩人的心頭,一片冰冷,乃至絕望。

    本來想釣魚,卻不想竟引出來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此番不止魚餌會被人吞掉,後面的人也未必能夠倖免。

    「你……」即使面前兩女千嬌百媚、如花似玉,吳子聰卻難提絲毫興趣,只是低吼:

    「老狗,我做鬼不會放過你!」

    「哎!」吳用輕嘆,搖頭道:

    「少爺放心,為了延續血脈,我會在你體內精元徹底枯竭之後,把你的魂魄打散融入後人血肉。」

    「這般,他們才能更加出挑,天生親近天地靈氣。」

    「至於變成鬼……」

    

    「您想多了!」

    此言落下,莫說被拘禁此地許久的吳子聰,就連躺在地上的兩女,聞之也不由心頭一寒。

    好狠!

    「綠……綠蘿?」

    陡然,薛綠衣聲音輕顫,看向角落裡一個乾癟的身影。

    那身影並不比吳子聰好多事,血肉消融,僅剩一層乾癟老皮包裹著骨頭,身上不著片縷。

    活脫脫,一個骨架子。

    而在她的手腕上,一根暗紅細繩分外顯眼,也讓薛綠衣心頭顫抖,不可置信的開口:

    「是,是你嗎?」

    「嘩啦……」

    骨架輕顫,頭顱費力轉動,那一片死寂的昏黃渾濁的眼眸中,似乎顯露出異樣情緒。

    「綠蘿!」

    薛綠衣嬌軀一顫,眼眶熱淚湧現,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自心頭上涌。

    「原來你們認識?」

    吳用挑眉:

    「如此更好,留在這裡做姐妹,也不寂寞,不過前提是你也能為少爺誕下一個血脈。」

    至於不能……

    角落裡那是屍骨,想來就是下場。

    說著,他舉步上前,單手提起薛綠衣,把人仍在吳子聰身邊。

    隨即。

    自身上慎重取出一瓶丹藥,磕出一粒。

    「少爺,這陰陽合和丹是我從聖宗一位道友手裡得來,可讓金丹宗師有機會結合血脈。」

    「就算是你這等模樣,依舊有機會。」

    金丹宗師精元穩固,想要留下血脈難之又難,這等大藥堪稱極品靈藥,此即卻用在吳子聰身上。

    「你……」

    「不!」

    「呃……呃……」

    吳子聰拼力的掙扎,奈何毫無用處,被逼著吞下大藥,肉身也迴光返照般開始充血。

    更有一股熱血上涌,讓他雙目發紅,蠢蠢欲動。

    吳用面泛凝重,死死盯著他身上的變化,唯恐一個不慎,吳家最後的血脈就此中斷。

    宋玉屏躺在地上,雙眼緊閉,神念下沉。

    事已至此,恐懼也無用。

    唯有尋機一搏,方有一線生機,以兩人身上的手段,就算是金丹,也未必沒有機會。

    「呼……」

    薛綠衣也趁機閉上眼,沉下心,感受著丹田內緩緩旋轉的飛劍,體內法力泊泊流轉。

    某一刻。

    「彭!」

    石門陡然碎裂,一道人影沖入洞府。

    葉飛花!

    「誰?」

    吳用面色一肅,猛然回首,下意識護住吳子聰,待感知到來人之後,更是冷哼一聲揮手放出無窮烈焰。

    「區區道基,找死!」

    話音未落,他心中陡生警兆,來不及多想,身軀分化萬千,玄火教煙火千絲遁自發運轉。

    「唰!」

    「錚!」

    兩抹殺機在身側突兀浮現,劍光縱橫、流光交錯,壓抑許久的全力一擊突顯猙獰獠牙。

    這些,對於吳用來說雖然有威脅,卻也不算什麼。

    但。

    一道火線,自劍光中出現,化作一條詭異蛟龍,大口張開無視金丹威壓狠狠咬向心口。

    重明火蟒!

    「好膽!」

    吳用雙眼一睜,口發怒喝,金丹之威毫無掩飾湧出,如重重大山,朝著幾女悍然壓下。

    更有烈焰咆哮,狂卷四方。

    「彭!」

    「噼里啪啦……」

    飛劍與之一撞,當即發出驚顫之聲。

    宋玉屏更慘,法器直接崩碎當場,體內法力一片混亂,咽喉一甜,口吐鮮血癱倒在地。

    倒是重明火蟒,竟能硬抗金丹之威,貼身肉搏數次,才被吳用幾記老拳給砸落在地。

    即使如此,竟也沒怎麼受傷,尖叫著就要起身。

    卻被人一腳踏住,要來個烤蟒蛇。

    「住手!」

    陡然。

    面色發白的葉飛花出現在吳子聰身後,一手緊緊箍住他的咽喉,一手持劍在背後頂住他的後心:

    「要不然,我就殺了他!」

    「少爺!」

    吳用動作一滯,神情來回變換,張開的大手再難落下,身上的氣息也開始慢慢收斂。

    「哼!」葉飛花見狀冷哼,心中也不由一松:

    「閣下到底是誰?」

    「丫頭。」吳用雙眼收縮,死死盯著葉飛花:

    「把手上的人放下,老朽可以放你一馬,若不然……」

    「若不然又如何?」葉飛花美眸一凝,手中兵刃刺入背部,緊緊貼著吳子聰的心臟:

    「老東西,退後,若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被人制住,生死難料,吳子聰竟然絲毫沒有惱怒,反而咯咯怪笑,咧著嘴看向眾人。

    似乎對他而言,生死已經無所謂。

    「你……」

    吳用面頰抖動,視線緩緩掃過眾人:

    「好手段!」

    「竟然能瞞過老朽的感知,了不起。」

    「不過……」

    他隱隱一笑: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老夫?」

    「我家少爺就算身死,留下一具屍骸,老朽依舊有辦法讓他的精血與爾等相融誕下子嗣!」

    說著,舉步就要上前。

    下一刻。

    他雙目陡然一凝,首次顯出驚慌之色,口中更是怒吼:

    「住手!」

    「轟隆隆……」

    山石震顫,吳用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他面露猙獰,目泛驚恐,朝著下方一處密室猛撲而去。

    身未至,密室石壁已然消融,露出內里的場景。

    莫求背負雙手立於正中,面前兩個白白胖胖的娃娃被攝至半空,其中一個娃娃更是咯咯直笑。

    渾然不知,自己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孩子!

    幾人恍然。

    顯然,這個老怪物真正關心的不是吳子聰,而是他身上的血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