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老臉一紅。
這丫頭怎麼老揪著這事不放!
他也是受害者!
而且翠峰樓那一桌子酒錢都是他付的。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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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沉思片刻,剛準備開口消除彼此之間的誤會。
卻見張靈兒擺了擺手。
「行了,我就對你一個要求!」
「別把那壞習慣帶到山所里去。」
山所,便是山夫的部門。
原本勾欄聽曲是個雅俗共賞,且合法合規的消遣方式,可張靈兒卻是看不得這些。
林夏看著張靈兒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孩子,掌控欲太強了。
第日一早,林夏便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縣衙門前集合。
到了才發現,其他人早早等在了此地。
或者說,他們興奮得一晚都沒睡著。
這孩子雖然話多,但是卻是自來熟。
其餘眾人看到林夏手裡還牽著牛,紛紛露出一絲怪異之色。
這是去集訓,又不是去耕種。
牽牛幹嘛?
撲哧——
其中一個小伙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伯,你這是去集訓還是去度假?」
說話的人叫周元。
是持著山牌加入山夫行列的。
聽其他人說,他是鶴州周員外的獨苗。
雖然年僅十六歲,但是自小修煉,又有各種補藥,大肉吃食,加上天賦不錯,如今已是體境後期。
在鶴州城裡,小有名氣。
用外面人的話來說,周元成為鎮魔衛,那是板釘釘上的事。
如今干山夫,只是走一下流程,積攢經驗,日後成了鎮魔衛,晉升也容易。
這樣的公子哥,本就看不起其他同僚。
如今見林夏牽著牛,穿著粗衣麻布,甚至還不如他家的傭人,自然口無遮攔,嘲諷一番。
林夏瞥了一眼,輕笑一聲,沒說話。
他都六十歲了,何須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可林夏沒說話,周元卻更生氣了。
那是一種被輕視的感覺!
「喂,老東西,你聾了麼?我在跟你說話呢!」
可劉陽卻忍不住,當下便指著周元鼻子怒罵。
「你算什麼東西!人家牽牛牽狗還礙著你了,嘰里呱啦說個不停,有完沒完!」
「嘿!你個小乞丐!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著誰。
周元當慣了少爺,越說越過分。
什麼雜種,窮鬼,井底之蛙等等詞彙,聽得周圍眾人眉頭緊皺。
可礙於周元的身份,誰也沒開口。
林夏將劉陽拉出一旁。
周元卻是不依不饒。
「你個野種,也敢跟你爹叫囂?動起手來,老子打死你!」
啪!
話音落下,一隻纖細白嫩的手,狠狠蓋在周元臉上。
「山所是紀律隊伍,日後再發現有潑婦罵街,立即逐出隊伍!」
這一巴掌,抽得眾人心情舒暢。
一巴掌下來,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周元捂著通紅的臉,目光怨恨。
可他現在卻不敢得罪張靈兒。
這女人,在鶴州城是出了名的潑辣。
且實力和天賦都極佳,距離玄境,也不過一步之遙。
「總有一日,老子幹得你嗷嗷叫!」
周元心中冷哼一聲,又把目光放在劉陽和林夏身上。
這老東西和小雜碎,讓他當眾出醜,這事沒完!
彼時,劉陽還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正捂著嘴,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周元。
「林叔,得虧你拉住我,不然我也得挨嘴巴子!」
「那小子要報復你了,還笑!」
「大家都是一雙手,兩條腿,我怕他作甚!」
「萬一周家報復你家裡人呢?」
「……家裡人……在半年前死於瘟疫了……」
劉陽嘆了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失落。
林夏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話。
年紀輕輕,便要獨自面對各路豺狼虎豹。
其中艱辛,又豈是旁人能夠理解的。
隨著鬧劇結束,張靈兒的聲音響了起來。
「選拔第一步,日落之前,趕到飛馬山,最後一個到的,斷三日糧!」
此言一出,眾人一陣譁然。
飛馬山離鶴州,起碼一百里路。
如今已是正午,要在天黑之前趕到,顯然不可能。
「不想去的,可以滾!」
「想去的,可以到縣衙馬棚取馬!」
隨後,張靈兒將一份地圖分發到眾人手裡,跨馬離去。
眾人也不遲疑,紛紛上馬,追趕張靈兒。
選拔第一日,誰都不想成為最後一名,斷送遠大前程。
「這些馬,如何在日落前趕到天馬上?」
周元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不多時,便看到他跨著一匹通體血紅,神采奕奕的駿馬,略過一眾選拔者,飛身而去。
「是汗血赤兔,可日行千里!」
「有錢就是任性,連座駕都是矜貴的寶馬!」
「得此良駒,只怕第一名,非他莫屬了!」
……
眾人看著周元瀟灑的背影,充滿了羨慕。
同時更不敢耽擱,不斷揮動著手中的馬鞭,縮短和周元的距離。
唯有林夏,帶著老牛,遠遠地跟著。
「林叔,跑快點!」
前面,劉陽時不時轉過頭來打招呼。
林夏也只是擺擺手,示意他不用理會自己。
隨著眾人漸行漸遠,林夏也靜了下來。
他坐在老牛背上,捧著【百鍛玄身】,一邊誦經,一邊冥想。
這武籍,昨夜研讀一夜,發現晦澀難懂。
所以林夏便加把勁。
活了幾十年,他明白,名字是次要的,最終的考核,還是要看武道天資。
微風吹拂,林夏沉浸在天人神授當中,一遍又一遍運轉功法。
可,總是不得其中奧秘。
兩個時辰以後,林夏心煩意亂地睜開眼。
「難不成這入門功法便把老夫給難住了?」
林夏吹著鬍子,憤憤不平。
年頭不夠通達。
林夏也沒了繼續修煉的心思,眼見艷陽西垂,看了一眼手裡的地圖。
老牛才走了不到三十里的路程。
「老牛,你划水也太嚴重了吧?」
林夏將腰間的酒葫蘆打開,給老牛狠狠灌了一口。
哞——
老牛洪亮的聲音振聾發聵。
下一刻,它兩條前腿高高抬起,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老牛你慢點,別把老夫給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