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淵裂隙

  霧紗山脈。

  一輪彎月高懸於青黑色的夜幕之上,皎潔的月光輕柔灑下,與山間的霧氣相融,給山脈鍍上一層銀輝。

  這裡位於卡斯提爾領的東南邊,跨過山脈,就進入了維蒙特領。

  夜色已深,茂密的樹林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山路上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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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萊昂與變換成卡西安模樣的魔女。

  他們趁著夜晚騎士換班的空隙,有驚無險地從城堡中溜出來,來到霧紗山脈,準備尋找魔女的伴生裂隙。

  「小少爺,你能不能走快一點?」

  走在前面的魔女回過頭,看向氣喘吁吁的萊昂。

  「慢…慢點…我快不行了…哈…哈……」

  萊昂原地撐膝,腰彎得像一條熟透的蝦。

  這個習慣馬車出行的嬌貴身體,顯然已經超負荷運轉多時。

  「男人可不能說不行哦」說著,她伸出一隻手,示意他拉住。

  萊昂正欲擺手拒絕,卻被她上前直接牽住,隨後便在一股力量的牽引下,緩緩向前。

  「下次牽我手的時候,能換個模樣嗎?」

  他看著前面的『卡西安』,心裡感到一陣惡寒。

  「怎麼?這一幕難道不是兄弟情深的感人現場嗎?」

  魔女捂嘴輕笑,「體弱多病的弟弟,在哥哥的幫助下,勇攀高峰。」

  「我和卡西安之間可沒什麼感情。」

  「唉…真拿你沒辦法…頻繁切換面具,對我魔女之核的負擔挺大的,所以再忍忍吧,我的好少爺。」

  「……」萊昂沉默地看著對他狡黠一下的魔女。

  現在他有些後悔和這位魔女合作了。

  約莫半小時後。

  兩人停在山間小路的盡頭,也是羊皮紙上記載的地址。

  但是他們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於深淵裂隙的線索。

  周圍全是拔地而起的參天古木,茂密的樹冠交織相錯,遮蔽從天穹灑下的月光。

  「能感知到裂隙的氣息嗎?」萊昂問。

  魔女閉上眼睛,細細感知,但很快便搖搖頭,

  「似乎有種特殊的存在屏蔽了我對深淵的感知,而且這種效果,離得越近,屏蔽得越強。」

  「那讓我來試試吧。」說罷,萊昂閉上雙眼。

  再次睜眼,赤金色的左眼瞬間閃過一抹神異的暗光。

  洞悉之眼,啟動!

  此刻萊昂的視野與之前截然不同,他看到一條條魔力絲線,依託周圍的巨樹為節點,彼此纏繞匯聚……

  最終形成了一個互相嵌套的多環法陣。

  而在法陣的中心,他看到一個幽深的洞口,漆黑的深淵魔力正不斷從那洞口向外溢出。

  「找到了,在那裡。」萊昂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指向一個方位。

  而在魔女的視角,他指向的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空地,上面雜草叢生。

  「你確定?」她試探性地向那邊靠近。

  「小心!」

  萊昂猛地衝上前,拉住魔女的胳膊,將她往回一扯。

  「怎…怎麼了?」他激動地行為,嚇到了魔女。

  「你剛剛差點踩空,摔進去了。」萊昂解釋道。

  深淵裂隙的入口雖然不是垂直向下的坑洞,但是仍有一定的傾斜角度。

  若是一個不小心踩空,只怕會像皮球一樣滾下去。

  「手給我,我帶著你下去。」萊昂再次開啟洞悉之眼。

  一旁的魔女倒是自覺地把手伸到他的手裡,然後……

  十指交錯地握住。

  不過,萊昂目前正專注地觀察腳下的路況,沒有注意到魔女的小動作。

  一步…兩步…

  五步之後,兩人徹底進入洞口,面前的事物也大變模樣。

  之前的雜草、森林已然不在,如今只有冰冷、凹凸不平的岩壁。

  萊昂好奇地打量四周,這裡面的空間比他想像中更加寬敞。

  岩壁上每隔十米都會有一盞魔能燈,它們散發出橘黃色的暖光,照亮陰冷的洞窟。


  鐵軌直通洞穴深處,看不到盡頭。

  「嗯!」

  魔女突然悶哼一聲,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你怎麼了?」萊昂焦急。

  「來到這裡後,魔女之核變得更加活躍了,感覺快要壓制不住……」

  她捂住小腹,身體顫抖地蹲下來。

  同時,面上卡西安的樣貌開始一實一虛地變化,仿佛下一秒偽裝就會被打破。

  萊昂心中一橫,第三次開啟洞悉之眼。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魔女的頭頂之上,等待著洞悉之眼的解析。

  【99%】

  看著那道即將漲滿得漆黑進度條,萊昂臉色一沉。

  情況不妙。

  可是…有一點讓萊昂感到不解。

  從黑書提供的信息得知,魔女想要解決魔爆期的關鍵,就是自己的伴生深淵。

  而回到深淵的魔女,此刻魔女之核卻更加躁動。

  這其中難道還有更加關鍵的信息,他沒有注意到嗎?

  「戒…戒指……」魔女虛弱地叫出聲。

  萊昂這才反應過來,蹲下身,將戒指貼在她的小腹上。

  這一次沒有多餘的穩定能量,只能將魔女體內暴動的魔力吸出來部分,以此緩解她的壓力。

  「嗯唔~」

  隨著戒指吸能,她痛苦的神色略有緩解,發出小貓撒嬌似的哼聲。

  萊昂看著她頂著卡西安的模樣,發出這種嬌滴滴的聲音,嘴角直抽。

  「好多了,多謝。」魔女平穩地站起,偽裝的面容不再波動,徹底穩定下來。

  萊昂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仍卡在99%的進步條,出聲道,

  「時間緊迫,我們快走吧。」

  「好。」

  兩人沿著鐵軌,向洞穴深處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洞穴變得愈發廣闊,已然變成一個小天地。

  同時空氣中瀰漫的深淵魔氣也變得更加濃厚,萊昂的身體隱隱感到不適。

  遠方傳來一道道模糊的、硬物相擊的聲響,還有礦車輪子在鐵軌上滾動的聲音。

  萊昂眯起眼睛,看向遠處閃爍的火光。

  自從洞穴空間變大後,兩邊的魔能燈已不復存在,四周變得漆黑一片。

  此刻前方的火光,變成了唯一可追尋的方向。

  他帶著魔女,走向那火光。

  走到附近,才發現那是一座木質的瞭望塔,黑暗中跳動的火光,正是來自塔上的火把。

  「什麼人?!」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