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第一次當老師
「叮咚一」
蘇渺有些緊張地按下了門鈴。
她今天穿得是一套類似學院風的襯衫配深藍色百褶裙。
那頭黑色的長髮被整整齊齊地紮成了一個高馬尾，就連平時因為訓練而總是顯得有些凌亂的劉海，都被她用髮夾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了耳後。
畢竟，今天可是她正式來接受艾蕾莎姐————啊不，現在應該叫師傅了，接受師傅第一堂課指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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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艾蕾莎姐平時溫溫柔柔的，但在專業領域的嚴謹程度，蘇渺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就在她還在腦海里瘋狂複習著前幾天剛背過的《初級魔力傳導理論》時。
大門伴隨著輕微的機械鎖扣聲，向內開。
「蘇渺小姐，早上好。」
開門的是那位總是保持著完美儀態的狼女僕博爾小姐。
她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女僕裝，那雙灰色的狼耳朵隨著問好微微前傾，在蘇渺看來專業、親切：「艾蕾莎小姐已經在後花園等您了，請跟我來。」
「早、早上好，博爾姐姐。」
蘇渺有些拘謹地回了個禮，然後跟著博爾小姐走進了艾蕾莎的私宅。
這是她第一次來艾蕾莎的家裡。
剛一踏入玄關，蘇渺那雙黑亮的眼睛就忍不住四處打量起來。
只是————
怎麼說呢，這房子和她想像中那種艾蕾莎應該有的房子不太相匹配。
連一點點傳統魔女住宅該有的溫馨感都沒有。
放眼望去。
整個客廳全都是由黑、白、灰三種冷色調構成的現代極簡風格。
光潔的大理石地板、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金屬茶几、線條冷硬的布藝沙發————
乾淨是真乾淨，簡直比俱樂部沒人住過的訓練室還要乾淨。
但也真的————太冷清了。
蘇渺在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
這種裝修風格，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只用來拍照展示的樣板間。
如果不是沙發角落裡還散落著幾個明顯被貓抓得起毛的抱枕，以及空氣中飄著的紅茶香氣，蘇渺都會懷疑這裡到底有沒有活人住。
「這邊請。」
博爾小姐的聲音打斷了蘇渺的走神。
她帶著蘇渺穿過那片略顯空曠的客廳，推開了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門。
「哇————」
踏入後花園的瞬間，蘇渺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呼。
這裡的景象和屋內簡直是兩個世界！
那是一片被濃郁的生命氣息所籠罩的花園。
各種蘇渺認識的、不認識的奇異花草在肆意生長，有些花朵在清晨的微光下散發著淡淡的魔力微光。
而在花叢間，幾隻胖貓燈正戴著草帽，拿著小水壺，哼哧哼哧地澆水。
還有幾隻大號的貓燈，正毫無形象地攤在陽光最好的那片草坪上，四腳朝天地打著呼嚕，露出軟乎乎的白肚皮。
在花園的正中央，是一張白色的鑄鐵圓桌。
艾蕾莎正坐在那裡。
淺綠色的針織開衫搭配白色的棉麻長裙，銀色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
在她的面前，除了冒著熱氣的紅茶外，還堆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亞麻布袋子。
袋口微，露出裡面閃爍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魔力寶石。
粗略一看，起碼有上千顆。
「艾蕾莎姐！」
蘇渺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放鬆了不少，小跑著湊了過去。
「來了？坐吧。」
艾蕾莎溫和地笑了笑，順手將一隻正試圖去撈紅茶里茶包的搗蛋貓燈扒拉到一邊。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桌上的點心是博爾剛做的，可以邊吃邊聽。」
蘇渺乖巧地坐下。
剛一落座，艾蕾莎就從旁邊拿起一本看起來厚度可觀的硬皮書，推到了蘇渺面前。
「這是你接下來這段時間的教材。」
蘇渺雙手接過那本書。
封面是那種看起來很高級的深藍色仿皮材質，上面用燙金字體印著書名：
《從入門到精通：七天成為寶石魔法高手！》
蘇渺：「————」
這書名，怎麼透著一股濃濃的魔女地攤文學和考前突擊速成班的奇妙味道？
她下意識地翻開封面，想看看是哪位大師寫出了如此具有傳銷色彩的著作。
然後，她在那張通常用來印作者簡介的扉頁上，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沒有編寫人，也沒有出版社。
蘇渺雖然平時心思單純，但也不傻。
在這個擁有版權保護的魔女社會，一本沒有署名的專業理論書籍，只可能有一個來源那就是面前的魔女連夜手搓出來的！
「艾蕾莎姐————這，這是你寫的？」
蘇渺咽了口唾沫，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可隨後想到這是艾蕾莎後，卻又感覺好像很正常。
自從認識艾蕾莎後，她就對其他的什麼所謂天才魔女祛魅了。
自己認識的，見過的，除了偶爾才能夠見到的魔女首席之外，還能有哪個魔女比艾蕾莎姐更天才的呢？
「嗯。」
艾蕾莎點了點頭，端起紅茶抿了一口：「我把你之前的情況稍微復盤了一下。」
「考慮到你目前的情況後，我覺得你需要增加一種能夠在短時間內傾瀉大量火力的爆發手段。」
「所以，我整理了這些東西，來給你上第一課」
艾蕾莎放下茶杯，那雙無神的湛藍眼眸看著蘇渺，開始解釋自己的思路：「你現在的短板很明顯一—魔力儲備不足以支撐你進行長時間的法術對轟，這導致你的戰術選擇受限。」
「一旦你的突進被經驗老道的對手化解，陷入拉鋸戰，你就會非常被動。」
這也是蘇渺在劍杖被削了之後的常態之一。
魔女決鬥上，沒有什麼流派是最強的，最強的永遠只有補丁和版本。
艾蕾莎指了指桌上那幾大袋的魔力寶石：「寶石魔法，雖然因為性價比和戰鬥前操作繁瑣等問題，逐漸被槍械法術所取代。」
「但它對你來說優點很多一不用去額外練槍，不用去買能在賽場上用的法術子彈，不用在光劍外再去賣槍械」
「最關鍵的是，能彌補你魔力不足，但需要瞬間爆發的需求，而且不像是捲軸那樣有著嚴格的賽事限制」
聽著艾蕾莎的分析，蘇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現在聽不太懂，不影響她緊緊地攥著那本沉甸甸的教材，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和崇拜。
「我明白了，艾蕾莎姐，我會努力學的！」
「不急，學習法術之前，我們得先理清歷史。」
艾蕾莎沒有立刻讓蘇渺開始學習其中的內容，而是少見地擺出了那種學院派老教授的架勢。
也就是當時她在小魔女學校裡面見過的教導主任的架勢。
「在魔女的師徒傳承中，有關於這門技藝的歷史沿革，以及在這個領域做出過卓越貢獻的前輩魔女，是必須要了解的。」
艾蕾莎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稍微嚴肅一些：「這不僅僅是為了表示尊重，更是為了防止你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不認識本學派的奠基人而鬧出笑話。」
這也是師徒關係授課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魔女社會的研究課題，很多時候都是一脈相承的。
如果不講清楚這些歷史淵源。
就怕自己的徒弟哪天在外面，或者在某個學術研討會上，見到了自己的師爺，或者是某個學派的祖師爺。
結果因為不認識，上去就說一句：「老登！你怎麼會我老師教的東西！」
那種場面一旦出現。
簡直就是巨TM尷尬，尷尬到能讓當事魔女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想要讓這種情況不尷尬，唯一的辦法就是當場拔出法杖，和老東西直接對決，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戰勝老東西。
證明你比她更厲害以後。
這時候，你就可以囂張地踩在老東西的法杖上說：「老東西！你最沒用啦！」
當然，能做到的魔女不多。
於是。
整個一上午的時間。
艾蕾莎都在用一種儘可能有趣、生動的方式，給蘇渺講述著寶石魔法從魔女早期時代的繁榮，到近代衰落，再到被邊緣化的歷史變遷。
她提到了那位將繁雜的古典寶石學精簡為《現代實用寶石學》的卡洛琳大師。
也提到了那位寫出了寶石魔法新手教程，並帶出了現任水火雙龍的教育學泰斗—維多利亞·蒙特克蘭·銀輝。
蘇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人名和知識點。
中午休息時間。
博爾小姐在花園的圓桌上布置好了豐盛的午餐。
烤得外焦里嫩的角羊排、搭配著清爽解膩的果蔬沙拉，還有一大鍋用來補充體力的龍骨濃湯。
「多吃點。」
艾蕾莎切了塊羊排放在蘇渺盤子裡，看著小姑娘像個小倉鼠一樣腮幫子鼓鼓地咀嚼著。
在吃飯的間隙，艾蕾莎狀似無意地提起了一個話題。
「對了，蘇渺。」
「嗯？艾蕾莎姐，怎麼了？」
蘇渺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
「我最近在考慮一件事。」
艾蕾莎放下刀叉，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和：「關於你的未來發展路線，有沒有想過————轉換一下種族？」
「轉成其他種族的魔女？」
這個問題一出，艾蕾莎原本以為小姑娘會猶豫，會產生一些牴觸情緒。
但出乎艾蕾莎意料的是。
蘇渺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乾脆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的，艾蕾莎姐！」
艾蕾莎微微挑眉「我知道的」
蘇渺放下筷子，那張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露出了認真的神色：「其實————在過年前的時候，姜嫻老師就已經找我談過這個問題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姜嫻老師說，從我目前的情況來看」
「純人類魔女的種族面板，確實已經不太適合我繼續在職業決鬥這條路上走下去了」
「我的魔力總量先天不足，再加上天賦本身也不算很高」
蘇渺的聲音有些低落，沒有絲毫的怨天尤人：「如果後續沒有特別好的奇遇，或者找到其他辦法來彌補這些劣勢。」
「在之後會越來越激烈的魔女決鬥中，我會走得越來越艱難，甚至————可能連跟著你們參加聯賽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那雙黑亮的眼睛直視著艾蕾莎：「所以，如果轉成其他種族能讓我變強，能讓我繼續留在賽場上戰鬥的話。」
「我完全沒有問題！」
小姑娘的回答簡單、直白。
卻也帶著足夠的決心。
艾蕾莎看著她那雙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微微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在這之前，你先把寶石魔法的基礎打好。」
吃完午飯，稍微休息了半個小時後。
下午的實操授課正式開始。
「我們先從最基礎的——如何辨識寶石的魔力傳導率和晶體結構開始。」
艾蕾莎將那一麻袋廉價的魔力寶石「嘩啦」一聲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五顏六色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這些都是市面上的工業合成寶石，品質都在標準線上，但小瑕疵不少。」
艾蕾莎隨手拿起一顆紅色的寶石，遞給蘇渺：「你試著用魔力去感知它的內部結構，然後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蘇渺接過寶石，小心翼翼地將魔力探入寶石內部。
蘇渺的眉頭微微皺起：「裡面並不是完全透明的，有很多細小的裂紋和雜質。」
「魔力流進去的時候，在左下角的一個位置會產生明顯的阻滯感，就像是水流碰到了石頭一樣。」
「沒錯，這就是這顆寶石的瑕疵點。」
艾蕾莎滿意地點了點頭：「在進行法術銘刻的時候，我們不可能死板地把一個標準的法術模型強行塞進去。」
「那樣只會導致魔力在瑕疵點處發生擁堵，最終讓寶石在激發瞬間炸膛。」
她拿起一支精細的刻刀，這同時也是一支法術筆：「我們要做的，是根據這顆寶石的內部結構，去修改和適配我們的法術模型。」
「就像是水流會自然地繞過石頭一樣，我們要讓魔力迴路繞過這些瑕疵點，或者乾脆利用這些瑕疵點作為魔力緩衝的節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
「嗯————」
艾蕾莎開始手把手地教導蘇渺如何辨識每一顆寶石的特性，並嘗試著在裡面銘刻最基礎的低環飛彈系法術。
「砰！」
第一顆寶石，因為蘇渺在收尾時魔力輸出稍微大了一點，直接在桌子上炸成了藍色的粉末。
但作為第一次試驗來說，算是不錯的開始。
「咳咳————」
蘇渺被揚起的粉塵嗆得直咳嗽，臉都被熏藍了。
「沒事，繼續，注意感受魔力在晶體邊緣的回彈力度。」
艾蕾莎毫不在意地揮手散去粉塵。
「砰！」
「砰！」
「砰！」
一整個下午。
艾蕾莎家的後花園裡，就如同放鞭炮一樣，不斷傳來各種沉悶的炸裂聲。
偶爾還會伴隨著幾隻被嚇到的貓燈的「喵嗷」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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