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學院一日游
莫奈龍學院，在法蘭魔女中，代表的不僅是一所高等學府。
對許多非貴族家系出身的魔女來說，這裡也是一座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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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大學，以其在鍊金、魔藥、生物、行政管理乃至哲學領域的頂尖水平而聞名。
在舊貴族家系依舊如附骨之疽時，這裡是法蘭新舊勢力交鋒的最前線之一。
科妮蒂亞與夏爾依託於此，再加上當時大戰結束後，陸陸續續回歸地方的老兵們。
才逐步建立起一套完全脫離舊貴族掌控的體系。
艾蕾莎還記得，自己之前就收到過蕾拉的邀請，請她來參加學院的校慶。
只可惜，奧匈戰場的戰火驟然燃起，那場校慶最終也未能如期舉行。
戰爭爆發後，整座龍學院立刻轉入戰時體制，成為法蘭後方一個至關重要的生產與研發部門。
如今，戰爭結束，舊貴族的體系在後續清算中被連根拔起。
龍學院也終於卸下沉重的武裝，開始向一所正常的魔女大學轉型。
作為法蘭最重要的大學之一，莫奈龍學院的校園，本身就是一件宏偉的奇物。
有著獨屬於自己學校的摺疊空間。
穿過如水波般蕩漾的傳送門，撲面而來的，是清新的草木氣息。
蕾拉早就在門口等著她。
她今天穿著印有學院標誌的寬大學者袍，鼻樑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色圓框眼鏡，讓她那張精緻的小臉更添幾分書卷氣。
那頭看起來就很柔軟的棕色長髮上，還戴著一頂俏皮的皮質學者軟帽。
「艾蕾莎，你來啦。」
蕾拉微笑著上前，很自然地幫艾蕾莎理了理被空間傳送弄得有些凌亂的衣領O
「抱歉，蕾拉，之前一直沒能抽出時間。」
艾蕾莎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忙。」
蕾拉搖搖頭，眼眸里滿是理解：「走吧，我帶你好好逛逛我的學校。」
蕾拉帶著艾蕾莎走在學院寬闊的林蔭道上。
作為魔女的學校，特立獨行也是自然。
道路兩旁的建築風格迥異，但彼此之間卻又和諧地融為一體。
而這些風格不同的建築，毫無疑問都是不同的專業。
魔女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有些行色匆匆，抱著剛剛借來的厚厚典籍。
有些則悠閒地坐在草坪上，用魔力操控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
末尾淘汰制的存在，讓魔女的每一所大學都不輕鬆。
哪怕是托關係，走人情進來的魔女，也得老老實實的學習。
不然被淘汰，退學，也就只能夠怪自己不努力讀書了。
也是蠻離譜的說是「戰爭結束後，學院裡多了很多新面孔。」
蕾拉輕聲介紹著：「科妮蒂亞女士特批了很多在戰爭中表現出色的魔女，讓她們進入學院深造。」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日頭已有些偏西。
午後的空氣中帶著一絲燥熱。
正好，她們路過一家看起來頗為雅致的女僕咖啡廳。
「有點熱，我們進去休息一下吧？」蕾拉提議道。
艾蕾莎自然沒有意見。
咖啡廳內的裝潢是經典的維多利亞風格，細節處也充滿魔女的奇思妙想。
正常來說，除了魔女外，是不會有人將標本放在這種地方的，還放一堆。
穿著可愛女僕裝的人偶邁著優雅的步伐，為客人們端上茶點。
空氣中飄浮著會自動演奏的豎琴，流淌出舒緩的樂曲。
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蕾拉點了一杯冰拿鐵和一份提拉米蘇，艾蕾莎則要了一杯簡單的冰水。
「你最近怎麼樣？除了比賽和魔女之亂。」
蕾拉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狀似隨意地問道。
艾蕾莎的行程算是半公開的，不是在打比賽，就是在打魔女之亂「都還好。」
艾蕾莎喝了一口冰水，感受著那股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倒是你，你的課題研究得怎麼樣？」
提到專業領域，蕾拉的眼睛亮了起來。
「很順利！我後面新提出來的，關於月光苔蘚共生體對精神力穩定性的正向影響」的課題，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實驗階段，導師對我的數據非常滿意。」
蕾拉和艾蕾莎分享著自己研究中的趣事和發現，艾蕾莎也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
就在兩人交談時，鄰桌的幾位魔女頻頻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並且小聲地交頭接耳。
終於，一個膽子比較大的魔女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些許激動和緊張。
「請問————您是艾蕾莎·索雷爾嗎？」
艾蕾莎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那位魔女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天哪！真的是你！我————我是你的粉絲！我在奧匈戰場前線影像里見過你！」
她的驚呼聲，立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整個咖啡廳里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很快，艾蕾莎和蕾拉的位置就被一群聞訊而來的年輕魔女們給圍住了。
「艾蕾莎！能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和你合張影嗎？我姐姐也在奧匈戰場，她一直把你當作偶像！」
「你的每一場比賽我都有看！你真是太強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艾蕾莎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有點突然。
咖啡廳內突然變得亂糟糟的，讓原本在櫃檯的魔女站了起來。
這位掛著教授牌子的店長魔女見狀，輕輕拍了拍手。
「各位同學，請大家保持秩序。」
「艾蕾莎小姐今天看起來是和朋友來參觀學校的，我們不要給她造成太大的困擾，好嗎？」
這位魔女不說其他，應該是很受歡迎的，不然不會一句話就讓這些魔女們全都老老實實的排隊。
蕾拉在旁邊為艾蕾莎解釋道：「這裡畢竟是法蘭的大學，本地學生占大多數」
。
「你是法蘭魔女、又取得了那麼好的成績，對她們來說，會崇拜你很正常。」
好在，或許是因為身處校園，這些粉絲們雖然熱情，但舉動都還算克制。
艾蕾莎耐心地為她們一一簽名、合影。
花了十幾分鐘，咖啡廳里的騷動終於平息下來。
重獲安寧後，蕾拉看著艾蕾莎，眼中帶著一絲笑意：「看來以後你出門得注意點了，怎麼說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明星了」
艾蕾莎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喝完杯中的飲品，便離開了咖啡廳，繼續在校園裡漫步。
穿過一片寧靜的湖區後，嘈雜的喧譁聲和魔力碰撞的爆鳴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不遠處的露天圓形擂台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和老師。
擂台之上，兩名魔女正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魔女操控著數個鍊金傀儡，步步緊逼。
另一個則揮灑著各種色彩斑斕的魔藥，製造出一片片腐蝕性的酸霧和粘稠的蛛網。
「你們學校這武德也挺充沛的啊」艾蕾莎有些好奇：「就是有點不把錢當錢」
「實際上，這是學術辯論的延伸環節。」
蕾拉微笑著，習以為常地解釋道：「當在學術問題上相持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時候，就允許她們用這種方式來說服」對方。誰贏了，就代表誰的理論在實踐上更勝一籌。」
可以————這非常符合魔女的行事風格。
擂台上的戰鬥很快就分出勝負。
魔藥系的魔女抓住一個破綻，一瓶特製的強效昏睡噴霧精準地命中了鍊金傀儡師的臉。
後者晃悠了兩下，便一頭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起來。
看完了這場別開生面的「學術交流」，蕾拉正準備帶艾蕾莎去下一個地方，一個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蕾拉學姐！」
兩人轉過頭，只見穿著利落遊俠皮甲、背著長弓的魔女正快步向她們走來。
眼神明亮銳利，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勝心。
「是瑪蒂爾達啊。」蕾拉笑著跟她打招呼：「有什麼事嗎？」
被稱作瑪蒂爾達的學妹先是看了蕾拉一眼，隨即目光便堅定地轉向了艾蕾莎，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小豹子。
「艾蕾莎學姐！我叫瑪蒂爾達，是蕾拉學姐的崇拜者！我聽聞了您的事跡，！所以————我想向您挑戰！」
蕾拉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無奈。
輕輕碰了碰艾蕾莎的手臂，低聲道：「瑪蒂爾達是我導師和其他魔藥學院導師進行「學術交流」的王牌，就是性子有點————直。」
艾蕾莎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戰意的學妹，也有些好奇她的實力如何。
點了點頭回應到：「可以，請吧」
聽到艾蕾莎答應，瑪蒂爾達的臉上立刻綻放出興奮的光彩。
她向艾蕾莎行了一個標準的決鬥禮，然後率先躍上了剛剛空出來的擂台。
艾蕾莎也緩步走了上去。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們見又有好戲看，而且其中一方還是艾蕾莎·索雷爾，頓時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蕾拉站在台下，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掛著一絲看好戲的淺笑。
瑪蒂爾達深吸一口氣，從背後的箭筒中抽出三支附魔箭矢。
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下過苦功的。
唯一問題就是因為過於標準，所以有點慢。
要不是打算打指導戰，她現在就已經被艾蕾莎放倒了。
「艾蕾莎學姐，我上了！」
話音未落，弓弦震響，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艾蕾莎的面門、胸口和腹部而來。
壓制性射擊，旨在封鎖對手的移動空間。
面對這迅疾的三箭，艾蕾莎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隨意地划過三道微不可見的弧線。
三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半透明法術護盾，精準無誤地出現在三支箭矢的箭頭前方。
「叮！叮！叮！」
清脆的三聲碰撞，三支附魔箭矢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被輕描淡寫地彈開，無力地墜落在地。
整個過程，艾蕾莎的動作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瑪蒂爾達瞳孔一縮，她沒想到自己的三連射，竟被艾蕾莎如此輕易地化解。
但她並未氣餒，長久鍛鍊的本能讓她立刻後撤，同時左手一揚，數顆黑色的種子被灑落在地。
種子落地的瞬間，立刻生根發芽，數條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纏向艾蕾莎的雙腳。
這是遊俠常用的控制技能。
艾蕾莎依舊沒有動。
就在藤蔓即將觸碰到她時，才終於有了動作。
一股無形的魔力波動以她的雙腳為中心，向著地面擴散開去。
魔力震盪，一個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塑能系戲法。
輕微的震盪精準地作用於藤蔓的根部，破壞了其汲取魔力的結構。
那些來勢洶洶的藤蔓，在距離艾蕾莎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瞬間變得枯萎、發黃，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你的起手式很好，但後續的銜接太僵硬，而且也太慢了一些。」
艾蕾莎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瑪蒂爾達的耳中。
「三連射後，你應該立刻位移，而不是原地釋放法術，這會讓你失去遊俠最大的機動性優勢。」
瑪蒂爾達的臉頰微微泛紅，既是因艾蕾莎的指點，也是因自己的失誤。
她咬了咬牙，再次拉開距離。
她圍繞著艾蕾莎高速移動，同時不斷地射出箭矢。
這些箭矢的角度更加刁鑽，一時間，擂台上箭矢如雨，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有魔力感知的艾蕾莎在極小的範圍內進行著閃避、格擋。
左腳後撤半步，恰好躲過從背後襲來的追蹤箭。
右手抬起，用指尖彈開附帶冰霜效果的箭矢。
身體微微側傾，讓爆裂箭在身側數米外無害地炸開。
精準、高效、毫無一絲多餘。
瑪蒂爾達的攻擊雖然猛烈，卻連她的衣角都無法觸碰到。
「你的移動射擊不錯，但缺乏節奏變化。」
艾蕾莎依舊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變向、射擊，間隔的時間都幾乎完全一樣，這種規律性，在決鬥中是致命的。」
瑪蒂爾達咬咬牙，她發現，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不甘心的瑪蒂爾達猛地後躍，在空中拉開長弓，銀白色的魔力箭矢搭在弦上。
在她將弓拉至滿月，即將鬆手的那一刻。
艾蕾莎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瞬發閃現術瑪蒂爾達心中警鈴大作，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憑藉本能，將這一箭射向艾蕾莎消失前的位置。
銀色箭矢化作流光，瞬間貫穿艾蕾莎魔力殘影，擊打在擂台的護盾上，激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當然，毫無用處。
「當你準備需要長時間蓄力的攻擊時，就應該提前布置好防禦或陷阱。
溫和的聲音，從瑪蒂爾達的耳邊響起。
瑪蒂爾達轉過頭，發現艾蕾莎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遙。
手中拿著由純粹魔力構成的半透明長劍。
劍尖正穩穩地停在自己喉嚨前，相距不到一毫米。
瑪蒂爾達能深切感覺到劍尖上那凝聚不散的魔力，是如何刺激著自己的皮膚。
她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勝負已分。
艾蕾莎手中的魔力長劍緩緩消散。
「天賦很好，經驗太少，如果平時學習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報個決鬥培訓班」
說完，艾蕾莎就跳下了擂台。
拉著蕾拉直接跑開，不給一點機會。
瑪蒂爾達站在台上，愣了半響，張張嘴想說些什麼，結果卻發現艾蕾莎和蕾拉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停下後，蕾拉遞給艾蕾莎一塊手帕。
「辛苦了，艾蕾莎老師。」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艾蕾莎也配合的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蕾拉帶著艾蕾莎去了一些龍學院的特色地方。
這些是學院教授，或是歷屆學姐們，在摺疊空間裡留下的傑作。
起頭的是一片顛倒森林。
這裡的每棵樹都是從「天空」中垂下，根須伸向真正的天空，而繁茂的樹冠則覆蓋著大地。
行走其中，仿佛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穿過森林，則是一座漂浮在雲海之上的圖書館。
整座圖書館由會發光的晶石構成，裡面的書籍會自動飛到需要它們的讀者手中。
在圖書館外，是一片會唱歌的花海。
當微風拂過，不同顏色的花朵便會發出不同音階的清脆聲響，交織成預先設定好的樂章。
不知不覺，黃昏悄然降臨。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懷有些許私心的蕾拉帶著艾蕾莎來到校園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這裡有兩架簡單的鞦韆，正對著遠方瑰麗的晚霞。
兩人並排坐在鞦韆上，輕輕晃蕩，誰也沒有說話。
微風拂過，吹起交織在一起的長髮。
過了許久，蕾拉輕輕將自己的頭靠在了艾蕾莎的肩膀上。
艾蕾莎的身體微微一僵。
————
但隨即放鬆下來，任由蕾拉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