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該動手腳了
艾蕾莎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臉生無可戀的死相,坐在了會場最前排的位置上。
那雙本就無神的湛藍色眼眸,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的面前,桌子上,正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一根被施加了【自動書寫】法術的羽毛筆,正在上面沙沙地移動著,自動記錄著立刻大會上所討論的每一項內容。
坐在她後面的,則是幾位來自魔女機關的、同樣負責外交事務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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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表情嚴肅,一絲不苟,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氛圍。
又是一項議案,在經歷了漫長的、毫無意義的爭吵後,被再次擱置。
作為輪值議長的伊爾明斯特,哪怕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效率低下的扯皮,也不由得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畢竟,剛才被擱置的那份議案,是關於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已知宇宙的太空風暴預防和監測機構的議案。
身為太古銀龍的他,早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星海最近那越來越不穩定的能量環境。
在他的記憶之中,相比起之前幾百年。
現在太空風暴發生的頻率和強度,明顯要比之前高出了好幾倍。
尤其最近一段時間,送到理事會中關於太空風暴受災的報告越來越多。
其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歷史上的最高峰,還有著要繼續增強的趨勢。
而星海環境的不穩定,毫無疑問,將會對生活在星海之中的諸多種族和國家,造成難以估量的影響。
但很可惜,在各個國家之間那錯綜複雜的利益和相互的謀劃之下,這件本該是造福所有人的事情,顯然是難以通過的。
那些實力強大的國家,並不畏懼太空風暴本身所帶來的影響,甚至還能從中獲利。
而那些實力弱小的國家,則需要藉助太空風暴這種自然天災,來抵禦其他國家的凱覦和進攻。
甚至像是魔女、他這樣的龍族等,極少數的種族和國家,甚至可以做到肉身橫穿強大的太空風暴。
銀龍議長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了下一個議案的討論。
而下一個議案,正是昨天佩尼婭和艾蕾莎提到的,那個由不安分的傢伙們聯合了幾個中立國,共同提交的、關於限制高危個體自由進出星際集會的議案。
某個來自於中立國聯盟的外交代表,走上了發言台。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慷慨激昂地,陳述著自己的觀點。
「.——我們認為,為了維護星際集會的和平與穩定,為了保障所有參會代表的人身安全,我們必須對那些擁有著過高個體力量的、危險的生物,進行必要的限制————」
說到一半,他正好見到了坐在最前排的、一臉死相的艾蕾莎。
以及她那雙帶著淡淡死意的、空洞無神的眼睛。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他,在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瞬間,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悸,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在稍微冷靜了一下之後,他才勉強將自己那篇準備了許久的發言稿,磕磕絆絆地全部說完。
這位外交使者有點跟蹌的下去後,伊爾明斯特便示意魔女一方的代表上台進行發言。
坐在艾蕾莎身旁的魔女工作人員,迅速地遞過來了一份她們當場準備好的稿子。
艾蕾莎簡單地掃了一眼,便記住了上面的所有內容。
這就是大魔女所自帶的過目不忘專長。
上台後的艾蕾莎,用一種同樣帶著淡淡死意的、溫和的語氣,按部就班地,將稿子上的內容,不帶任何感情地念了出來。
「尊敬的議長閣下,各位理事,以及各位來賓。」
「對於剛才由【中立文明促進會】代表所提出的,關於限制高危個體自由進出星際集會的議案,我謹代表蓓洱德魔女,表示堅決的反對。」
「首先,該議案的提出,本身就違背了星海理事會成立之初,所倡導的自由、平等、開放的基本原則。」
「星際集會是屬於所有文明的公共空間,任何文明,任何個體,只要其行為不違反理事會的基本法案,都應享有自由進出的權利。」
「其次,該議案中所提到的所謂高危個體」,定義模糊,標準不清,極易被濫用,成為某些勢力打壓異己、製造紛爭的工具。」
「我們認為,一個文明,一個種族的強大與否,不應該成為其被限制、被歧視的理由。」
「相反,我們應該鼓勵所有文明,通過和平的方式,不斷地發展、壯大,共同為維護宇宙的和平與穩定,做出貢獻。」
「最後,我們重申,蓓洱德魔女,作為星海理事會的正式成員,一直以來,都嚴格遵守著理事會的各項規定,積極地參與並推動著各項有利於宇宙和平發展的議案。」
「我們願意與所有愛好和平的文明一道,共同努力,將星際集會,建設成一個更加美好、更加繁榮的家園。」
「我的發言完畢,謝謝大家。」
艾蕾莎的發言,可以說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據。
而且魔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是愛好和平,星海和平發展做出了貢獻(指窩在太陽系裡)。
但但凡是有點眼力見的外交代表,都能夠看得出來。
這位在拋去了大部分人對魔女殘暴的刻板印象後,其實是個很溫和的外交人員的魔女。
現在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
尤其是那些來自施法者帝國的代表們,他們是能夠貨真價實地感受到,艾蕾莎身上那龐大的魔力,因為她心情的變化,而產生的微妙改變。
如果說,之前的艾蕾莎,身上的魔力是如同熊熊燃燒的、會讓人想起和煦陽光的溫暖火焰。
那麼現在,大概就是有點偏向於冰冷的太陽。
照射在身上,不僅不能讓人感到絲毫的暖意,甚至還會讓人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深處、越來越強烈的寒冷。
艾蕾莎發言結束,下台。
接下來,便是例行的投票環節。
很少見的,這一次代表著反對的票數遠比代表著同意的票數,增長更快。
於是,這個議案理所當然地沒有通過。
隨後,下一個議案繼續開始————
等到今天的理事會大會,終於在各種枯燥的流程中結束後。
艾蕾莎回到了魔女大使館裡的休息室。
大使館的休息室,更像是一個充滿了古典氣息的、屬於老派貴族的私人俱樂部。
大概是因為佩尼婭的原因。
牆壁上貼著深紅色的、帶有金色花紋的壁紙,地面上鋪著厚厚的、踩上去悄無聲息的波斯地毯。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幾張由真皮製成的、看起來就非常舒適的沙發,以及一張由名貴木材打造的巨大茶几。
壁爐里燃燒著溫暖的火焰,發出里啪啦的輕響。
看起來,也就比艾蕾莎早回來了那麼一點點。
在龍皮沙發上趴窩的佩尼婭,聽到開門的聲音,有氣無力地抬起了頭。
這位平時總是顯得那麼幹練、威嚴的魔女大使,此刻同樣也頂著和艾蕾莎一模一樣的黑眼圈,以及那帶著淡淡死意的表情。
顯然,最近這段時間,她同樣也累得不輕。
魔女的休息室,自然是少不了酒的。
更別說駐星海理事會大使館這種,基本沒什麼外人來的地方。
向來是菸酒不沾的艾蕾莎,今天也是極為少見地,徑直走到了房間角落裡的那個巨大酒櫃前。
那酒櫃裡,琳琅滿目地,陳列著來自各個世界、各個文明的珍稀酒水。
有羅斯魔女最愛的高度極品伏特加。
有精靈魔女們用晨露和月光釀造的、如同藝術品般的月光酒。
也有由矮人僕從用火山岩漿和地心礦石釀造的、充滿了狂野氣息的熔岩烈酒O
甚至還有幾瓶看起來就像是裝著毒藥的、來自某個劇毒星球蛇人族的特產蛇膽酒。
各種酒水應有盡有,藏品之豐富,甚至可以開個規模不小的評鑑會。
艾蕾莎的手指撫過這些酒水瓶身。
從中拿出了一瓶羅斯魔女最愛的、號稱「生命之水」的高度極品伏特加。
又順帶從酒櫃裡,拿了兩個足以用來當飯碗,由一整塊水晶雕刻而成的酒杯,坐到了佩尼婭的對面。
艾蕾莎打了個響指,酒瓶里的酒水,便自動地從瓶口飛出,如同兩條透明的水龍,精準地注入了那兩個巨大的酒杯里。
佩尼婭坐起身來。
兩人舉起酒杯,互相看著對方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充滿了疲憊與怨念的表情和黑眼圈。
「乾杯。」
「乾杯。」
隨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如同火焰般在胃裡燃燒。
但這股灼熱的感覺,卻讓她們那因為處理各種破事而變得麻木的神經,重新活躍了起來。
陸陸續續地,幾杯酒下肚。
兩個人,也開始輪流地,抱怨起路西維婭這個吊人,給自己找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事情要做。
一邊喝,一邊罵。
桌子上的空酒瓶,也越來越多。
「我跟你說,她昨天居然讓我去調解兩個因為搶奪魔女造物售賣權,而打起來的巨企商業紛爭!」
「這事情和我們有個雞毛關係,這些巨企愛打就打,鬧到我們身上最後一起打,從來也都是這樣的!」
佩尼婭單手拿著酒瓶往自己嘴裡灌,一邊吐槽著。
「你這還算好的了。」
艾蕾莎搖了搖頭,手裡的酒杯砸到桌上,同樣也抱怨道:「她讓我去參加那個什麼「如何平衡家庭與事業」的座談會。」
「我到場了之後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的座談會!而是一群因為找不到伴侶而聚在一起,相互哭訴的怨婦集會!」
「還拉著我一起,討論該怎麼才能追到自己心儀的對象!」
「老娘真要找對象,排隊的能從凱旋門排到紅場!」
艾蕾莎和佩尼婭,一邊喝,一邊罵,桌子上的空酒瓶也越來越多。
艾蕾莎的酒品很好,酒量也同樣很好,一邊喝,還能一邊保持著自己優雅的儀態。
而佩尼婭,則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坐姿變得奇奇怪怪,動作也變得奇奇怪怪。
她一會兒癱在沙發上,一會兒又跑到地毯上打滾、
嘴裡還在一直不停地抱怨,路西維婭這次過來,給她整了多少的活。
好幾次提到「我就特麼知道,這人突然過來就沒什麼好事!」
然後,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嬌小可愛的貓魔女。
她的面貌精緻而冷艷,氣質清冷,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書卷氣。
臉上帶著些許的害羞紅暈,以及在見到休息室里這兩位明顯有點喝酒喝上頭的魔女時,所產生的驚訝。
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充滿了禁慾氣息的女僕裝。
腿上裹著一黑一白的兩條不對稱絲襪,右腿上,還帶著一個精緻的蕾絲腿環。
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發梢處,挑染了幾縷冰藍色的髮絲,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寶石。
她的外貌極為靚麗,脖頸修長,皙白的肌膚。
在燈光下,甚至隱約能見到青色的血管。
頭上,長著一對毛茸茸的大大的貓耳朵,身後還有一條同樣巨大的貓尾巴,正有些不安地,輕輕地搖晃著。
艾蕾莎雖然有些醉酒了,但還是認了出來,這個貓魔女是江瀛。
佩尼婭帶著一身的酒氣,眯著眼睛,打量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魔女,問道:「你是誰?我怎麼————沒在魔女大使館裡,見過你?」
「我————我是路西維婭女士叫我來的。」
江瀛被佩尼婭那充滿了壓迫感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小聲地回答道:「她————她說讓我來休息室,拿一下之前讓廚師幫忙準備好的晚餐。」
聽到「路西維婭」這個名字,佩尼婭立刻又抱怨了兩句。
什麼「只顧著自己,都沒考慮到自己現在沒吃飯」,「聽到了就自己過來給我們道個歉啊!」之類的話語。
讓江瀛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隨後,佩尼婭那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迷離的金色眼眸,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她的臉上,掛起了一個充滿了詭異和危險意味的微笑。
她看向了對面的艾蕾莎。
嘴裡,卻對著江瀛問道:「她的晚餐,放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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