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姐，你的以後會有多少情婦？
十字荊棘教會後院，一場肅穆的葬禮正在這裡舉行。
參與者並不多，伊蓮主僕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為那些禮拜者指路。
他們大多穿得體面，要麼就是打扮略顯貴氣。在路口登記完後，就由伊蓮領著他們前往後院。
他們臉上大多沒有太多表情，也看不出沮喪，除了個別貴夫人，眼睛紅腫，看到鎮長的遺體，恨不得撲上去拉著他輕喚。
「布萊恩————」
她們的聲音哭得恰到好處，又不會吵到外面的人，只有後院的人才能聽清楚那哀嚎。
「布萊恩，你醒醒啊，是我啊，妮雅————」
而後她的哀嚎突然中斷，聲音變得軟弱了一些。
「小姐，你說那幾個人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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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剛才的一舉一動都被主僕兩人看在眼裡。
「大概率是鎮長的情婦吧。」
「記錄了兩人的點滴————小姐你說，以後會有多少個情婦呢？」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像是自己在碎碎念一般。
「如果是一個，我還能接受，可是兩個、三個，甚至是十個呢？」
「希爾洛，你在說什麼呢？」
希爾洛嚇得往後退幾步，因為她看見伊蓮此刻正站在面前，臉上帶著些許怒火。
不好，我剛才的聲音難道都被小姐聽到了？！
她擺了擺手，「沒————才沒有！小姐，你什麼也沒聽到。」
「是嗎？我可是聽到你說「情婦」？我像是那種人嗎？」
希爾洛眼睛轉了一個圈，想起腦海中最近看過的幾個小黃本，上面寫著除了那些貴族老爺，其實還有一些表面尖酸刻薄的貴婦人也會挑幾位看得下去的女傭們————暢談星空和未來，最後幸福地過上美好的夜晚。
不過嘛————那只是小說。
於是她小心地回答著伊蓮，「萬一呢？」
「啪」。
額頭又鼓起了一個包。
雖然希爾洛笑著捂了自己的傷口，但是她卻發現，伊蓮眼睛裡藏著散不開的陰霾只是消散了一些。
沒錯，自從昨晚小姐讓她守在門口，她就發現，自家的小姐今天居然帶著些許疏遠感。
不是針對她，反而是神父。
她有些不敢置信，顯然沒搞明白伊蓮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將疑問藏在心中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逗一逗伊蓮開心。
很快她們就結束了今天的任務，兩人一前一後地靠在柱子上，看著圍在布萊恩鎮長周圍的那些客人們。
除了尼安神父站在那裡，還有一眾修女，居然沒有看見漢德爾。
神父站在跟前，手拿著經書，右手握著教會的荊棘勳章，輕點在額頭，嘴中呢喃著：「偉大的荊棘之母啊————
「您曾以血肉承載萬物，以痛苦孕育生命，您看見第一聲啼哭，也聽見最後一聲嘆息。」
「血肉並非歸於虛無，它只是回到了您的懷抱。
「腐朽者會化作土壤。」
「枯敗者會重新抽芽。」
「沉睡者終有一日，會再次感受到風吹過他的臉龐。」
「請您收納布萊恩·阿爾德的疲憊。」
「請您寬恕他的遲暮，若他的使命尚未結束，請不要讓他的血停止回應這個世界————」
「讓他的心臟記起曾經的律動，讓他的骨骼重新承載他的意志，讓他的血肉再次響應您留下的恩賜吧！」
神父念完悼詞，合上了經書，靜靜地看著這位昔日的老友。
就在這個時候，教會的大門中響起了幾道大小不一的馬蹄聲。
伊蓮朝外面看去，便見到了漢德爾的那位親衛，波爾騎士。
布萊恩鎮長的親衛此刻才姍姍來遲。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臉上有說有笑，但是明顯這位布萊恩的親信之人似乎已經叛變
了。
西萊斯落後于波爾半步，腰背彎起，積極地為他提著東西。
他的馬匹還都是由西萊斯負責牽了一會兒。
看到這一幕，伊蓮轉頭看著布萊恩鎮長，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當時你說我們家族培養不出可以信任的人，如今你手下的最親密之人，在你死後的第二天就背叛了。」
接著她冷哼一聲，默默地為那幾位爭吵著他遺產的情婦讓開了空間。
眼見著她們已經開始吵起來，甚至已經彼此撕起了頭髮。
她不語，只是靜靜地在那欣賞著女人之間的戰鬥，這場景在此時顯得多麼荒誕。。
伊蓮沒有給神父打招呼，做到這一步，她感覺已經仁至義盡了。
兩人悄悄地回到了宿舍。
伊蓮向著希爾洛說道：「希爾洛，做好準備，多放點吃的，還有喝的，情況不對，我們就馬上走。」
「啊？小姐，怎麼了？」希爾洛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勁，「是昨天尼安神父突然回來，嚇了我們一跳的事情嗎————」
「雖然他當時陰惻惻地說讓我們早點睡，不要褻瀆了屍體————」
「但我覺得還好吧。」
伊蓮站在了窗邊，看著那突然升起的火焰，將布萊恩鎮長緊緊地包裹住，煙霧在這時候遮住她在二樓的視野。
「昨晚————我發現是神父殺了鎮長。」
「啊？！」希爾洛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她看著神父的背影，「真的————真的嗎？小姐你怎麼會知道的？」
「秘密，或者是說某個遺物的作用。」
伊蓮當然不會告訴希爾洛，自己擁有【感知記憶】的能力。
那是屬於魔女，屬於她的秘密。
她閉上眼睛。
昨夜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通常情況下，【感知記憶】會讓她成為記憶主人的眼睛，哪怕是艾格尼絲————或者是希德這個魔女。
她能看見對方所看見的，感覺到對方所感覺到的。
還可以代入第一視角，理解到當時的情緒。
可是這一次不同，她只能看見一些破碎的片段。
黑暗中，有兩個身影，其中一個靠在馬車的邊上，是布萊恩鎮長。
而另一個人站在他的面前，看不清容貌，就好像打了一層馬賽克。
但是伊蓮借著周圍黯淡的光線，看見了那件熟悉的黑色長袍，以及那些填補過的坑洞。
馬夫在前面餵食著馬匹，他們兩個則在那裡交談。
突然一道綠色的光芒，在那人的手中亮起。
隨後，布萊恩手中的拐杖，就被輕鬆地拿走，整個人倒在了地上，他望著的方向——————
剛好是那背影離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