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深夜的夢魘與空洞的木偶

  白淼淼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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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被壞貓貓揉捏過毛線。

  她一閉上眼,就是悅悅那張臉。

  那張透過毀天滅地的黑光,隔著漫天火光和煙塵望向自己的臉。

  憤怒、質問、絕望、痛苦........

  還有那種.......難以置信的破碎感。


  「啊……」

  她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痛。

  這些天,她就是這樣,在清醒和夢魘的邊緣反覆撕扯。

  身體明明因為血脈覺醒而精力旺盛,精神卻像在地獄裡,一分一秒都在被這一幕幕的夢魘折磨著。

  她滿眼疲憊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身體卻開始不合時宜的燥熱起來。

  好渴。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

  冷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那股從身體最深處燒起來的燥熱。

  沒用。

  靈魂為身體讓步,腦海里,另一個畫面不請自來,霸道地擠掉了所有。

  廢墟之上,姜渡姐姐纖細的脖頸,那兩道還未癒合的齒痕。

  噗呲——

  尖牙刺破皮膚的觸感,溫熱的、帶著醉人甜香的血液湧入口腔的記憶,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上一秒。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

  是聖餐.....也是毒藥。

  白淼淼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牙齦深處傳來一陣陣難以忍受的酥麻和癢意,獠牙在蠢蠢欲動。

  她吸了姜渡姐姐的血。

  像個失控的野獸。

  可從那時到現在,姜渡姐姐都沒有怪她,沒有提過,甚至沒有流露出一點害怕。

  她對自己越是溫柔,白淼淼的心就被那隻無形的手攥的越難受,好似連呼吸都到不了肺部。

  更要命的是……她還想喝。

  「不行!」

  這個念頭讓她驚恐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不能再想了!姐姐會殺了我的!姜渡姐姐也會死的!」

  她用力晃著腦袋,試圖把那畫面從腦海里甩出去。

  咔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隔壁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別墅很大,白舟的房間在一樓,她和姜渡姐姐的房間在二樓。

  腳步聲有些重,是姐姐。

  白淼淼豎起耳朵,卻發現那腳步聲徑直朝著樓下去了。

  怎麼回事?

  她愣住了。

  姐姐和姜渡姐姐……她們兩個平時不都是睡在一起的嗎?

  白淼淼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聯想到晚飯時奇怪的氣氛,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她們吵架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是因為我。

  是因為我吸了姜渡姐姐的血,所以姐姐生氣了?

  還是因為我送的禮物太爛?

  她莫名的這麼想著。

  悅悅的離開,讓她止不住的將原因歸咎到自己身上。

  【白淼淼惡感值-30(不要啊……不要再因為我變得破碎了…..)】

  迷茫、恐懼、無力感瞬間將她吞沒。

  她的世界很小。

  悅悅走了,樂隊沒了。

  現在,這個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家」,也要因為她再次破碎嗎?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因為她,變得一團糟。

  【白淼淼扭曲值+10000(為什麼......什麼也守護不住。)】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裡等著.......

  我要去道歉!

  為自己那天失控的行為,也為自己可能帶來的麻煩。

  她必須去做點什麼。

  【白淼淼扭曲值+10000】

  她來到姜渡姐姐的房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舒緩著自己的心情。

  「姜渡姐姐……你們,是吵架了嗎?」

  ……

  房間裡,沒有開燈。

  白舟走了,被她以『沒興致』碾了出去。

  因為現在的她看著對方就感覺噁心。

  但對方離開.......姜渡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塊。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白舟開始厭惡吸血,或許遲早也會開始厭惡渴望被吸血的她,就連此刻,對方.......甚至無法抵消那血癮產生的渴望。

  那簇永遠不會熄滅的火苗,還在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雖然不似烈火般痛苦,但卻好似要逼瘋她一般燒著.....

  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好像已經死了。

  但是……她好想活著。

  姜渡一個人蜷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

  清冷的月光穿過漫天風雪,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身後的穿衣鏡,清晰地映出了另一個她。

  鏡子裡的那個人,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

  好難受.....好難受.......

  姜渡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那把在晚飯時,偷偷藏起來的小刀。

  冰冷的刀鋒貼上溫熱的皮膚。

  細微的、割裂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也就是在這時。

  咚咚咚——

  「姜渡姐姐……你和姐姐是,吵架了嗎?」

  門外,傳來白淼淼怯生生的、帶著試探的聲音。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白淼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正想再說些什麼,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卻從門縫裡幽幽地鑽了出來。

  !!!

  她顧不上禮貌,直接擰開了門把手。

  咔噠。

  門開了。

  月光如水,傾瀉而入。

  她看見了。

  看見那個穿著一身純白絲質睡裙的身影,看見那倒影在月光下的空洞人偶。

  烏黑的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臉,只有那纖細脆弱的脖頸,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一時之間,身心好似被淨化般的寧靜。

  但是........那個人偶仿佛被驚動,轉了過來。

  白淼淼的呼吸停滯了。

  【白淼淼扭曲值+30000(啊.....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事情啊!!)】

  那雙湛藍的眼眸里,眼角泛著微紅,是哭過的痕跡。

  那條白皙、光滑的手臂上,是縱橫交錯的、還在滲著血珠的新鮮劃痕。

  身前的純白,被染上了一片刺目卻又美味的猩紅。

  「啊……是淼淼啊。」

  姜渡開口,聲音和往常一樣,帶著那抹能溺死人的溫柔。

  「有什麼事嗎?」

  白淼淼想後退,想把門關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但她動不了。

  「姜渡姐姐....啊....啊....姐姐,姐——」

  她想哭,想尖叫,下意識的想把姐姐叫過來,讓她救救姜渡姐姐。

  但.......姜渡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要大聲喊哦,」

  食指抵在自己沾著血的唇上,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被白姐姐知道,會很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