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三川事件完了?不,這才剛剛開始……
人們大多覺得自己只要準備好一切,就能夠泰然自若的去應對別離。
不過只有真正直面了這件事情才會知道事實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日月林天賜這會兒差不多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待到他將趙炎送走。
原本只是微微有些發亮的天空,已然完全變成一片天明————
而待到他再度走回林家院子,重新去尋三真法門一行人之時。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但他卻硬生生一直從清晨走到了日上三竿。
說實話,日月林天賜推開忘川書院的大門,看到院落中的一眾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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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的心情確實有些複雜。
要說悲傷?
應該不完全是,畢竟他知道趙炎並沒有死亡。
他親眼看見趙炎的靈魂在靈魂寶石中復生。
同樣的,他也親手將極限治癒術的力量安插在了靈魂寶石之內。
只要寶石被段星煉重新挖出。
莫要說只是段星煉那樣被炸飛了下半身和一隻手,亦或者是周六晴那樣被洞穿了腹部與心臟。
即便是真的走了有一會兒了都能給救回來。
他手中天書最末頁展現的情節便證實了他一切的設計的成功。
段星煉尋找到靈魂寶石在極限治癒術的庇佑之下,肉身再生。
而趙炎也成功在未來甦醒。
利用法力護住了二人。
甚至回天血身的特殊法力還吸引來了未來忘川書院的弟子。
成功把他們救走。
並且讓他們分別在忘川書院,蓬萊島和千機館三個地方進行交流學習。
而趙炎則再度成為了老師,在未來的忘川書院裡教導著下一代弟子。
明明一切都是那般的圓滿。
按理來說,他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感到傷心才對。
但不知為何,日月林天賜的心中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但非要說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最終只能把心中一切的情緒化為一聲嘆息,雙手抱拳。
對著面前三真法門的師徒四人,還有海山了抱拳行禮————
「抱歉,幾位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不不不~,不麻煩,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們才對。」
回答日月林天賜的,是高皓光。
距離戰鬥結束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
正常來說高皓光只是小神通,那般激烈的一場戰鬥。
結束之後沒有直接昏迷過去,然後癱在床上一兩天下不了床都是正常之事。
但趙炎在離開之時將生命寶石留在了忘川書院。
其中蘊含大量生機,涅槃屍可用人自然也並非不能使用。
在忘川書院的弟子們提供的幫助下。
高皓光和海山了二人這會兒基本上都已經補全了消耗。
這會兒也就是精神上顯得有些疲憊。
不過這會兒日月林天賜回來之後高皓光還是提起了精神,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強撐著疲憊從床上起身,自然是瞻仰這位在三川鎮居民口中備受敬重的渡厄真君。
至於海山了?
他可沒有那麼多心思,戰鬥了大半夜的,他這會兒可謂是困得不行。
現在還躺在房間當中睡覺呢。
至於說高皓光。
因為休息不足,高皓光這會腦袋昏沉的像是灌了鉛。
不過因為心中的念想,他仍是費力地抬起頭,望向眼前的黑髮青年。
看著這位被忘川書院弟子提及、僅比自己年長兩歲的人,身高近一米八,此刻臉上帶著複雜難辨的神情注視著他的青年。
高皓光這會幾的心情確實有些難以形容。
明明是求法問道的修行者,卻對科學有著獨到見地,甚至特意讓門下有天賦的弟子與旁人專研相關領域,似是有意推動科學的發展。
身為強者,又能真正看見平凡人間的民生疾苦,以救苦救難、扶危渡厄為己任。
按姜明子的說法,神通乃殺伐之術,想要以此真正改變環境、惠及萬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用法力招來一片雲朵,為乾旱的地方帶來降水,那麼因為因果的補全,那麼另外一處理應降雨的地方就會變得乾旱。
如果使用法力催生出一地的糧食,那麼因為因果另外一地就會有一片穀物顆粒無收。
姜明子曾經的言語甚至都讓他打消了利用神通輔助種菜的想法。
可日月林天賜偏就創造了這樣的奇蹟。
對高皓光而言,眼前這人除了沒有農學博士的學位,幾乎就是他未來最想成為的模樣。
如此人物在前,別說只是睏倦,即便真癱瘓在床,他也得爬起來多聊幾句。
早在日月林天賜歸來前,高皓光心中就攢了無數問題要問,憋了滿肚子論點想探討。
可當對方真站在自己面前,那萬千言語卻像被堵在了喉嚨里,輾轉許久,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趙炎,怎麼樣了?」
他問。
「去了未來。」
日月林天賜的聲音平靜,似乎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時代已經容不下他了,而恰好未來需要他這份戰力。」
這話聽得高皓光似懂非懂,臉上滿是懵懂。
日月林天賜看在眼裡,卻沒有多做解釋。
他曾經嘗試在忘川書院中傳下上官霄的名字。
嘗試讓上官霄在復活之後就復現趙炎的經歷,不必再以人的生機為食。
從而嘗試避免某些因果,但很明顯就失敗了。
在日月同錯這片天地里,該知曉的事,到了時候自會知曉。
若本就不該知道,即便說了,也記不住。
等未來世道的真相臨近,高皓光自會明白一切,眼下點到為止便好。
「關於涅槃屍之事。」
「放心,從我們的師傅的態度,你應該可以看出我們的意願。」
「師傅特殊只是因為他是我們的師傅而已。」
「關於萬業屍仙,我們忘川書院永遠都是你們的盟友。」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表現的那般期待。
但日月林天賜與高皓光的談話,遠比預想中短暫。
兩人心中都揣著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即便有共同話題,也沒了深入交談的興致。
對話結束,高皓光像是終於達成了心頭所願,緊繃的精神驟然鬆懈,雙眼一闔便沉沉睡了過去,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日月林天賜見狀,先幫著三真法門的眾人將高皓光抬到客房,又囑咐手下人暫且安排他們在林家安頓。
隨後,他又轉向忘川書院的孩子們,細細交代了幾句日常事宜。
做完這一切,他便如往常那般,腳步匆匆地轉身離去。
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之上。
三川鎮的事件雖已在明面上落幕,但日月林天賜要走的路、要做的事,還遠未到終點————
「公元一九零六年七月十三日。」
「趙炎於地球三川鎮彼岸山開戰,從黃昏廝殺至日出。」
「戰罷,堅硬如鐵的彼岸山竟被生生削去三分之一。曾經的大神通者趙炎,終究敗在了高皓光與海山了二人聯手之下。」
「瀕死之際,其大弟子林天賜挺身而出,以獨門寶石之法逆轉精神,化趙炎屍身為元神,助他成功反屍成人。隨後,林天賜將這縷元神置於江中,以百年光陰蘊養。」
「終於公元二零二零年四月三日,林天賜幫助三真法門弟子段星煉完善本命神通,尋得此寶。他引寶石之力補自身缺損,從重傷絕境中求得生機;後又借寶石治癒之力,修復當代三真掌門周六晴的法身,最終卻因力竭倒在海中。」
「幸得甦醒的趙炎所救。趙炎雖不知前因後果,卻感知到段星煉身上回天——
血身」的修鍊氣息,最終選擇庇佑二人。約一個時辰後,當代忘川書院弟子潛入海中,將二人一同救離。」
「至此,第八次三真同月令連結落幕。但事情並未就此停滯—一—我早知曉,某人定會再度上門,而他的目標,便是忘川書院的另一位祖師:上官霄。」
「果不其然。公元五二五年七月十三日凌晨,第八次連結剛結束,當日中午,那綠色糰子便再度尋來。我原以為,他會用對待趙炎的法子對付上官霄,可事實卻出乎預料—只因上官霄的情況太過特殊,他足足死過兩次。」
「早在未來的涅槃身出現之前,上官霄便已是涅槃之身。適用於趙炎的手段,未必能套在她身上。於是那小子決定另闢蹊徑:從過去動手,在上官霄尚在人世時便布下手腳,收集他的精神烙印,再於未來重新奠定他存活」的基調。」
「這無疑是九死一生的任務,非大神通者涉足,必是死路一條。好在林天賜沒讓我失望,一句我成大神通者不就行了」,竟真的原地突破,晉入大神通者之境—倒有我三成風範。」
「不過後來我才知曉,他這是取了巧。當初前往未來時,他已看過自己未來幾乎所有動向。未來既定,這些軌跡便反饋在他的天書上,從此,天書上記載的未來,他再也無法更改。接下來的數十年,除了那些未被描寫的空白之處,他只能循著既定軌跡前行。但相對的,他也能提前獲取數年、甚至數十年後的自身力量。」
「在我看來,這代價未免太重,可他卻覺得值得。我尊重他的選擇,既然他已有實現目標的實力,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他的計劃。」
「於是,我以常世明子在過去煉製法寶,收集上官霄的氣息;他則每隔一段時間便將氣息收回,並在恰當的時機,捕捉上官霄身死時散溢的精神。得益於林天賜手中的天書,我們的行動全程無人察覺。」
「後續,他帶著這份上官霄的元神雛形,重新回到一九零六年,將所有精神烙印注入蘊藏趙炎靈魂的靈魂寶石之中。最終在未來的二零二零年,成功讓上官霄的元神復甦。」
「只是,因涅槃之身死亡與新元神誕生的時間太過接近,上官霄的元神暫時陷入沉眠,需沉睡五年,方能真正甦醒。」
「整個過程,足足耗費了我們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我與林天賜二人按理來說應能做更多的事情,花費時間較長。」
「相對來說可以算得上得不償失。」
「但這段經歷,也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思路,給了我一些額外的啟發。」
「我們身處於過去能給予未來後輩的可能不只有法寶術魂。」
「若能沿著這條道路繼續探索,未來,或許會有更多同道,能與我們一同前行————」
公元五二五年。
最後一筆落下,姜明子抬手端詳著手中的作品,嘴角噙著笑意,緩緩點了點頭,顯然對這成果十分滿意。
他屈指輕彈,手中毛筆便如獲指令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回案頭的筆簍中。
緊接著,「啪」的一聲輕響,他合上手中的書卷,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隨後便從座椅上緩緩起身。
似乎是完成了什麼艱苦的任務般,那樣站在那裡眯起眼睛。
窗外的陽光斜斜灑入,落在姜明子臉上,在他輪廓分明的側顏上鍍上一層明亮的光暈。
他眯起眼,笑眯眯地抬眸望向遠方,也不知究竟看到了些什麼,一雙眼睛長長的,眯起一條縫。
也不見他究竟做了些什麼,下一瞬間,姜明子的身影卻如同那鏡中花水中月漸漸變淡、虛化,最終徹底消散。
只留下那本攤開的書卷,靜靜躺在陽光下。
若此時有人闖入,定會被書頁反射的光芒晃到眼,也定會看清那書皮上清晰印著的四個字——「明子日事」。
「到這裡三川事件終於算是完全結束了。」
某魔法的禁書目錄世界————
一頁又一頁的模擬器翻動。
看著面前的畫面流失。
一處宿舍內部,一位黑髮的青年坐在床上,對於面前的模擬器發表出自己的看法與總結。
甚至不只是三川事件。
日月同錯這邊後續的許多事件應該差不多也都算是結束了。
因為日月林天賜這次事件的過程當中已然看光了所有的未來。
接下來的路就如同照本宣科,一步一腳印慢慢走下去即可。
要是這樣樣板畫的故事與結束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嘩啦」一聲,黑髮的少年繼續繼續向下翻。
後面的故事卻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日月林天賜:「就因為拿到劇本,所以就跟著劇本一路走下去?」
「不可能的,這樣的事情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
「不就是在明面上的事情已經劃定,我需要規規矩矩的按照劇本來嗎?」
「這又有什麼關係?我只要跑到劇本看不到的地方,想做什麼?不是還是由我自己說了算?」
「留下一個分身在現在暗部就班,然後直接跑到未來不就好了————」
於是————
日月同錯的世界————
公元二零二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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