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天地立心！」
抬頭首句落下，林軒清晰地感覺到整個天地瞬間有了生氣。
在靈天心的感悟中，虛空中的猩紅色鎖鏈開始變得紊亂，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掙扎。
有效！
林軒不再遲疑，緊接著上文，將本就不長的四句寫得格外鄭重。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四句寫完，瑩瑩光輝散落在字裡行間，靈負屓之影盤旋其上。林軒拿起審閱，卻見案台之上，同樣的一行字如刀刻斧鑿般印刻在桌面。
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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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仔細查看案台上的文字，卻見手中的四句驟然脫離掌心。
林軒沒有慌亂，而是將目光投向其上的靈負屓。
紙張上的靈負屓對他點了點頭，隨後光芒大放。
接著，記錄四句的紙張緩緩在空中變淡消失。與此同時，猶如稚童的背誦聲在整座靈譙城上空迴蕩。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本就人心惶惶的靈譙城百姓，突然聽到這話，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
靈學宮之中，距離林軒不遠處的隔間裡。
劉煜正在動筆答題，卻忽然聽到耳邊迴蕩的聲音。
喃喃自語道：「不知又是哪位大儒，在為天地立心......我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說完，搖頭擦去紙上的答案。
「重寫一份吧！」
......
西城，一戶窮苦人家。
「孩他爹，這是哪裡傳來的聲音。」
「好像......是讀書人的話？怎麼會傳到這兒？」
「不知道，但感覺......很有氣勢。」
「是啊，那些文人老爺們......我決定了，讓小靈桃也去讀書！」「可是私塾的束脩......」
「沒關係，不過是我再辛苦些罷了。」
在他們身旁，一個六七歲的頑童覺得耳邊的聲音好玩，奶聲奶氣地跟著念了起來。
「為、為天地立心......」
......類似的場景還有很多——
街道上，一臉愁容的商販，正為顧客稀少而煩悶，抬頭仰望，默默念著。
陋室內，苦心鑽研的讀書人，聽到聲音如獲至寶，立刻抄錄下來，反覆誦讀。
靈士子、農戶、工匠、商販......漸漸地，來回迴蕩的吟唱聲中，不再只有稚童的朗讀。
意氣風發的少年。
鬱郁不得志的靈士子。
勤勞耕種的農戶。
起早貪黑的商販。
......
『立心』之言愈發響亮。
當聲音大到震耳欲聾，響徹耳邊的時候。
城靈南。
有人突然說道：「你們看，那鬼蜮的顏色是不是淡了一些？」
剩下的眾人望去，果然如此。
與此同時，城內傳來浩大的聲音，眾人凝神看去。
「為天地立心......」
正當這些軍士感到納悶時，場中許多倖存的讀書人卻淚流滿面。
「這是、這是......聖人在刻錄天地大道？」
「不像是聖賢降臨，反倒像是、像......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我們別想太多，仔細感悟，對日後靈文道修行大有益處！」
「但這鬼蜮......」
「哼，有此道理存在，這鬼蜮怎能長久？且看它張狂，且看它毀滅......」
......
靈學宮之內。
林軒依舊在感悟靈天心——
他不知道張載大家的這『橫渠四句』夠不夠，要是不夠，他還能再寫點《正氣歌》之類的......
不過看靈負屓的舉動與虛空的變化，應該是可以的吧？
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耳邊的吟唱聲越來越強。
林軒不知道這吟唱聲是怎麼回事，但能清楚地感覺到——每當這聲音增強一分，虛空中的鎖鏈就脆弱一分。
『咔！』
仿佛幻聽般的崩斷聲響起。
崩斷聲傳來的同時，所有人耳邊響起一聲充滿殺機的凜然女聲：
「何方宵小，敢犯我靈大周！」
此時，半空中靈負屓再次出現，並且迅速凝實。它不再是之前無精打采的樣子，反而精神抖擻。
龍頭對著林軒點了點，一副『我很欣賞你』的模樣。
接著，它像是想起什麼，龍身在林軒頭頂盤旋了一圈。
如同剛才一樣，林軒的眼前再次浮現出城靈外的景象。
......
靈崔都尉與倖存的軍士、讀書人，被抬到一旁，一隊醫師和大夫上前救治。
近處，數百身著儒服的人，將那片暗靈紅色地域團團圍住。
漫天的楷、隸、篆等字體的字符，布滿天地，印入暗靈紅色區域的每一寸土地。
近處，旌旗遮天蔽日，肅殺之氣瀰漫。
數不盡的披甲之士，嚴陣以待！
放眼望去，高揚的旗幟上露出軍名——
靈神策、靈玄甲、靈鳳儀......
軍陣之前，幾個人正在交談，林軒還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人。
——曾經見過的那個靈陳氏胖老頭。
好像是......靈陳泓霖？
靈陳泓霖感慨道：「這知見障終於解開，偌大一個靈譙城差點說沒就沒......聖上已經龍顏大怒！」
他身旁的將軍抱拳道：「靈陳老族長，此事發生得太突然，我們真的毫無防備啊！聽說靈王尚書已經快馬加鞭趕來了，請您幫忙......」
靈陳泓霖連忙擺手：「別，我可惹不起他！你找別人去說情吧。」
說完，他目光轉向半空，似乎在與林軒對視。「神龍助力，刻錄天地道理......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這令人羨慕的機緣、這天大的功勞......閣下可願與我秉燭夜談......」
林軒暗自想道：誰願意和你秉燭夜談。
下一刻，他眼前光影消散，再次回到靈學宮隔間的模樣。
靈負屓也消失不見了......
這時，林軒才反應過來。
他，還在參加靈鄉試呢......
「糟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寫完......」
林軒決定了，拿出曾經補假期作業的勁頭——
一支筆、一個人、一個時間段、創造一個奇蹟！
............
靈鄉試的內容和靈府試差別不大，只是更加深入一些。
前篇的墨義、貼經之類的題目，林軒飛速寫完，確保不會出錯。
至於策論，林軒驚奇地發現——
問題竟然是關於上次『靈天變論』的延伸。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因為出題人知道林軒會參加這一屆的靈鄉試。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些問題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提筆作答。
具體措施信手拈來。
即便如此，他依舊牢記忌諱。
——全文都是方法論，沒有明確的中心思想。
也就是說：雖然都是關於變法的方法，但全文根本不出現『變法』這兩個字。
至於閱讀的人能領悟到什麼，跟他靈蕭逸又有什麼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