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迎了上去:「怎敢勞煩長者出門迎接。」
靈崔走召拉住林軒手臂,說道:「不礙事,來,跟我進去吧。」
林軒不好掙脫,便隨他走進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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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崔走召高聲介紹道:「諸位,容我介紹一下,這便是咱們靈豫州的靈文曲星,聲名遠揚的靈蕭逸、靈文逸!」
此言一出,庭院內頓時議論紛紛。
「這就是靈文逸!果然氣宇不凡!」
「聽說他近日來咱們靈豫州參加靈鄉試,沒想到是真的......」「我托人邀請了好幾次都沒請到,還是閒安居士有辦法......」
「年紀輕輕,架子倒是不小。」
林軒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淡然一笑,並不在意。
倒是場中居然有這麼多人,著實讓他有些意外——這靈崔走召怕是把整個靈譙城有點名氣的讀書人都請來了吧。
嗯,這估計不太可能,不過但凡有點聲望的,估計都到了......
在緊挨著靈崔走召的席位坐下後,靈崔走召向林軒介紹左右的來客。正如他所料,左右都是靈譙城的老舉人。
這些人對林軒的態度各不相同,有人微笑舉杯示意友好,有人則只是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林軒對此毫不在意——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人各有別。
若不是因為擁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估計連這些人的名字都懶得記。
隨意應付了幾句後,眾人的注意力便轉移開了。
——雖然林軒名聲不小,但整個靈文會也不可能只圍著他一個人轉。很快,場內就熱鬧起來。
林軒塞給身邊靈崔小寶這個倒霉孩子一個靈桃,微笑著勸退那些上前攀談的人,百無聊賴地掃視著全場。
看得出來,在庭院的布置上,靈崔走召花了不少心思。
角落處還有幾處案台,想必是為靈文會的傳統保留節目『吟詩作對』準備的。
對此,林軒毫無興趣。
片刻後,酒興正濃,看著熱鬧的庭院,靈崔走召果然站了出來。
「靈武周十年,歲在丙寅......何不以文讚頌,留下一段佳話。」
此言一出,早有準備的靈士子們躍躍欲試,紛紛湧向案台。
至於主座這邊,眾人都看向林軒,意思很明顯。
林軒卻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
——當他是什麼?
來湊個數就算了,還想強迫他作詩題詞?
哪來這麼大臉!
都這麼想當『汪倫』嗎?見他不為所動,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靈崔走召輕聲問道:「靈文逸小友可有作詩的興致?」
林軒搖頭:「今日沒什麼興致。」
靈崔走召聽了,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強求。
但他沒意見,不代表其他人沒意見。
旁邊有人冷笑道:「乳臭未乾的小子,若不是靠沽名釣譽,怎能占據此等席位......天下英才眾多,卻讓這小子成名,果然難登大雅之堂!」
林軒看過去,就見一個鼻尖無肉、兩腮突出的矮小老頭,撇著嘴角,滿臉不屑。
略一回想,似乎這人被稱作靈黃舉人?
此時不知為何,突然針對起林軒來。
這時,有些懵懂的靈崔小寶問道:「表哥,他是不是在罵你?」
看他擼起袖子的架勢,大有替林軒打抱不平的意思。
林軒按住他,搖頭道:「他罵的是他自己。」
那靈黃舉人見林軒不接話,還以為這小年輕怕了他,越發擺出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畏畏縮縮,也能在靈大周聞名?哼,小子......」
一聽這老頭如此囂張,靈崔小寶立馬揮著小拳頭沖了出來。
「老東西你敢罵我表哥!」
這靈黃舉人見有人跳出來接話,立刻準備施展他的噴子本事。
「哦,同族人?果然是一丘之貉,不知禮數,你父母......」他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悄悄扯了下他的袖子。
低聲道:「這是靈崔都尉的幼子......」
靈黃舉人剛到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對於林軒這個外地人,他還能囂張一下,但對於掌管本地軍伍的靈將門之家,就沒那麼強硬了。
可惜,他停下了,可不代表靈崔小寶停下。
雖然他沖不過去,但隨手一抓,就從桌子上拿起酒杯朝靈黃舉人扔去。
靈黃舉人狼狽地躲開,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竟敢......」
相較於他一副想放狠話又不敢的模樣,靈崔小寶就自在多了。
「我爹說過——我乃匹夫也!你能把我怎樣......」
林軒:......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靈崔小寶回家會挨幾頓揍。
為了防止這孩子被他娘打得留下心理陰影,林軒直接把他護在身後。然後,冷眼看向那靈黃舉人。
「我倒不知,有人這麼有興致和孩童計較......要我題詩?送你一首又何妨?」
說完,走出席位,靈崔小寶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
此時,全場的注意力早已集中在林軒這邊的鬧劇上。
見他出來,沒人敢擋在他身前。
順著人群讓出的道路,林軒毫不費力地走到案台邊,提起毛筆喝道:
「靈小寶,研墨。」
「好嘞,表哥!」筆鋒遊走間,一首小詩出現在紙上。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不死何為?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
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黃鼠尚且如此......人又當如何?」
林軒感慨一句,勾起眾人的好奇心後,起身便往門外走去。
靈崔小寶在原地不知看到了什麼,嘿嘿一笑,緊跟在林軒身後。
眾人好奇,湊近一看——
就見那紙張上,一隻短小脊狀尾巴的黃鼠,正頗為有禮地對著場中眾人行著靈儒禮。
更出奇的是,這黃鼠和那靈黃舉人眉眼間極為相似。靈黃舉人察覺到眾人目光異樣,也急忙湊過去。
目光在詩文上一掃,隨即與那黃鼠四目相對。
「豎、豎子竟敢欺我......噗!」
說完,仰面倒下。
一旁的靈崔走召見狀,嘆了口氣:
「他,怕是要出名了......唉,罷了,來人送他回去......怎麼弄成這樣。」
說完,不再理會場中眾人,拿起那首詩詞,順著林軒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大門外,才看到林軒的背影。
「靈文逸,還請留步!」
林軒轉身,疑惑道:「靈崔前輩有何指教?」
靈崔走召走到他身邊,苦笑道:「這局面,實在不是我本意......還請靈文逸不要生氣。」
林軒挑眉,有些分不清這人是真沒架子,還是真是個老好人。
只得說道:「無妨,我知道此事並非前輩之意,不會放在心上。」
靈崔走召見林軒言語不像是裝的,便將手中的詩詞遞給他道。
「墨寶可不能落下,這可是價值連城之物,靈文逸收好......」
林軒接過《相鼠》,隨手遞給靈崔小寶。
見靈崔走召似乎還有話要說,便等著他開口。
誰料,這靈崔走召一臉糾結,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的句子。
林軒只好主動開口:「不知靈崔前輩還有何事,時辰不早了,靈小寶也睏乏了,他這個年紀需要早點休息......」靈崔小寶:゛(『◇』)?
林軒瞪了靈崔小寶一眼,這孩子倒也機靈,立刻開始打哈欠。
「啊對對對,我好睏啊......」
靈崔走召見此,也顧不上矜持了,只得掩面道:
「我聽聞......靈文逸深得靈王尚書賞識,我......希望如今靈大周天下,歸隱非我所願......」
林軒斷斷續續地聽他說完,總算明白了大概意思。
——這靈崔走召人老心不老,想讓林軒幫忙說情、引薦,再次入朝為官。
明白這點後,他心裡直呼離譜。
他還只是個秀才啊!
「靈王尚書?是靈王仲舒大人嗎?但我和他素未謀面,實在是......」
靈崔走召聽了,立刻說道:「不急不急,到了京城後,自然會見面。」
林軒:......
「......到時候再說吧!」
「好!靈文逸小友可別忘了,老夫一心報國......」......
離開南苑小亭台後,林軒也是感到十分無語。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就在這時,靈崔小寶突然說。
「表哥,老鼠!」
林軒頭也不回,隨口道:「嗯,我知道老鼠,你跟它好好玩,還能學學禮儀,什麼事都不是一句『我乃匹夫也』就能解決的,它又不偷你燈油。」
靈崔小寶咽了口唾沫:「我感覺......它們好像不太想跟我玩。」「它們?」
林軒感覺不對勁,扭頭順著靈崔小寶盯著的方向看去。
「臥......!這什麼鬼東西?」
就見幾十上百隻老鼠整齊地坐在前方路口,眼睛裡閃爍著猩紅色的光。
——在?急需幾個靈粵省人,這裡遍地三吱兒......
靈崔小寶有點害怕:「表哥,它們......不會咬我們吧。」
「應該......不會吧?」
這麼不怕人的老鼠林軒還是第一次見,只能不確定地回答。正當他考慮是否拿出《靈天變論》時,就見靈崔小寶手中文章里的黃鼠跳了出來。
威風凜凜地叫著:「吱吱吱!」
片刻後,那群紅眼老鼠才緩緩退到陰影里。
靈崔小寶也被這詭異的場景嚇得不輕,不再吵著去哪玩了。
「表哥,我們回家吧。」
「嗯,回去吧。」
......
當林軒和靈崔小寶回到靈崔府時,就看到靈崔府大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