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靈音閣中的素華仙子,正因為夢璃帶回來的消息而心緒難平。
素華仙子目光有些散亂的望著天邊,嘴裡喃喃道:
「葉塵居然真的知曉了那根琴弦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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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到底是通過什麼判斷出來的?
難道就是因為靈音閣有一把鎮派寶琴!?
不,這完全沒有道理!
他一定是在詐我!」
素華仙子一番自言自語之後,表情重新變得堅毅,並繼續思索著應對之策。
然而葉塵在打發走夢璃後便沒了動靜。
素華仙子愣了片刻後,才意識到葉塵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這個判斷,讓她剛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再次劇烈波動。
她嘴巴微微開口道:「他為何如此篤信,我一定會親自去與他交涉。
難道他真的知曉了那根琴弦的來歷?」
就在素華仙子因為那短短的幾句話而懷疑人生的時候,葉塵卻已經駕著遁光飛到了數千里外。
在之前的模擬中,他便是在這裡建立的道場。
葉塵對凌雲山頗為滿意,便索性如模擬中一般,在這裡布置了起來。
在布置凌雲山的同時,他也在等待著素華仙子的後續動作。
他之前的那番舉動,已然明確的告知了對方,自己知曉了那根琴弦的來歷。
只要素華仙子沒有絕望,便一定會採取行動。
至於她到底是會跟模擬中一般僱傭玄魔前來試探,還是會如葉塵期待的那樣親自前來,那便不好判斷了。葉塵雖然無法確定素華仙子的選擇,但他卻更傾向於對方不會如模擬中一般採取激烈的手段。
畢竟他已經提前告知了素華仙子,自己同樣可以引動光陰琴。
素華仙子只要沒有對他一擊必殺的把握,便不會輕易將此事鬧大。
如果事情真的按照葉塵的判斷進行,那他便可以一點點將局勢引導至自己想要的地步。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印證自己的判斷。接下來的幾年中,他將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建造凌雲山上。
僅僅三年後,一座座山峰便拔地而起,飄蕩在了雲端。
葉塵也如模擬中一般自號凌雲山主。
他雖然沒有刻意宣傳此事,但他相信素華仙子一定能找到凌雲山。
事實也果然如他所料一般。
凌雲山的護山大陣剛剛完成,便有一隻小仙鶴飛到了半空,扣響了護山陣法。葉塵目光一掃,便發現這隻小仙鶴並非活物,而是一種類似於法寶的存在。
在這件法寶中,則殘留著素華仙子的氣息。
葉塵分開禁制,將小仙鶴放了進來,之後才有些好奇道:「這是你的化身?」
小仙鶴口吐人言道:「葉道友果然生了一雙慧眼。
不過以我如今的境界,想要以道法斬出化身還稍欠火候。
這具身軀只是我以各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並寄託了我的一縷神識而已,算不得真正的化身。」
她解釋了一番之後,才又問道:「三年前你邀我來此,不知要與我商談何事?」
葉塵嘴角揚了揚道:「倒也沒什麼急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傳入素華仙子的耳中卻好似滅世雷音一般。
她神識附著的小仙鶴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渾身羽毛更是根根顫慄。
小仙鶴滿臉錯愕的望著葉塵道:「你是從哪聽到光陰琴這三個字的!」
素華仙子如此過激的反應,倒是將葉塵弄得微微一愣。
葉塵自然是從模擬中看到光陰琴名稱的。
所以他下意識便覺得,素華仙子也會以同樣的名稱稱呼這把仙琴。
然而素華仙子的反應卻讓他意識到,自己恐怕是忽略了什麼細節。葉塵摸了摸下巴道:「難道如今的光陰琴已然改成了其他名字?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給先天靈寶改名字?」
素華仙子聽到這句話,一雙鶴眼頓時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
在一瞬間的震驚過後,她死死盯著葉塵的雙眼道:
「我從加入靈音閣之時,就只知道靈音閣鎮派至寶乃是靈音琴,從來沒有人與我提及過什麼光陰琴。此時不但我之前不知曉,就連靈音閣一眾長老也同樣不知。
你為何能知曉這個名字?」
她的這個反應,頓時印證了葉塵的判斷。
葉塵之前的確忽略了些許細節。
『光陰琴為何會被改成其他的名字,難道是因為光陰琴這個名字,也被人抹去了?』
這個猜測,讓葉塵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聯想到了被抹去的天幻宗和其中的那些仙君。
沒等葉塵繼續思索,他對面的小仙鶴便忍不住繼續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曉這些連靈音閣長老都不知道的隱秘!」
葉塵只得收斂了思緒。
不過他卻並沒有回答素華仙子的問題,而是揚了揚嘴角道:
「你居然直到現在也不曾思索過我的來歷?
我還以為你的大道被我破解之後,便會去思索這個問題。」
素華仙子聽到這句話,心緒又是一陣劇烈的波動。
其實她的大道法則被葉塵如此輕易的破解,也曾經讓她頗為困惑。
只是那時她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贖回光陰琴的琴弦上,所以就沒有仔細去思索這個問題。
畢竟素華仙子之前也不是以武力見長。
直到此時,葉塵舊事重提,她這才有些驚恐的發現,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麼極為重要的線索。素華仙子出神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將目光落在了葉塵的身上,問道:
「你到底是誰,跟我靈音閣老祖又是什麼關係?」
葉塵沒有與素華仙子對視。
他緩緩轉過身,望著極遠處的天竅道:
「我曾經接受過一分傳承。
在那裡,我曾經與一位仙君論道。
當時我以為那裡應該是那位仙君最後的傳承。直到幾百年前,我意外看穿了你的大道,才忽然意識到那位仙君其實還有其他的傳承。」
素華仙子瞳孔驟然一縮道:「不可能!
我靈音閣的老祖若是要留下傳承,為何不放在靈音閣中,而是要留給你這種不知哪裡的金仙!」
葉塵不慌不忙道:「靈音閣不過是那位仙君隨手弄出來的而已。
他根本沒有將你們視作衣缽傳人,自然沒有必要將傳承留給你們……」不等他說完,被素華仙子附身的小仙鶴便炸毛道:「一派胡言!
靈音閣中金仙眾多,在仙界中也是聲名遠揚。
老祖費勁心力將靈音閣發展到這般,怎麼可能不將其視作衣缽傳承。」
葉塵嘴角揚了揚道:「你既然說靈音閣是那位仙君的衣缽傳承,那你可知那位仙君的姓名?」
「這……」
素華仙子聽到這裡,不由一陣啞口無言。靈音閣弟子不知自家老祖姓名這件事,一直是靈音閣一眾金仙不願直面的痛楚。
如今葉塵親手將這個傷疤揭開,頓時讓素華仙子好一陣凌亂。
葉塵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便繼續道:
「你可知,當初創建靈音閣的那位老祖乃是另一家宗門的長老。
只是當初天地大變,那家仙門即將不存。
那位仙君這才留下了靈音閣這樣的後手!」素華仙子聽了,心緒又是一陣劇烈的震盪。
她本能的不相信這番胡言亂語。
然而葉塵之前的那一連串打擊,已然讓她心中有些凌亂。
不過她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金仙,很快便再次穩住了心神道:
「你這次邀我來此,恐怕不單單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的吧?」葉塵點頭道:「如今仙界即將遭遇大劫,那些遁去的仙君用不了多久便會一一回歸。
屆時天地重歸上古,而那些仙君尚未了解的因果,也將一併帶到此世。
你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素華仙子剛剛穩定下來的心神,再次劇烈的起伏。
她目光微微閃爍道:「你是說,我靈音閣也會被捲入這場旋渦中?」葉塵點頭道:「靈音閣作為仙君的後手,自然無法置身事外。
你難道覺得,光陰琴會白白庇護你們百萬載?」
素華仙子聽到這裡,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所以,你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奪取我靈音閣的至寶?」
葉塵也不否認。
他只是笑道:「光陰琴本就非你們靈音閣之物,何來奪取之說?
倒是你,以下犯上,企圖染指光陰琴。
你可知罪!」
素華仙子見葉塵居然毫不避諱要謀奪光陰琴的意圖,並且還反咬自己一口,不由一陣怒意上涌。
若是葉塵上來就展露出這般意圖的話,素華仙子多半會嗤之以鼻。
然而剛剛兩人的那番交流,已然讓素華仙子有些失了方寸。
此時她再被葉塵如此呵斥,心中除了怒意之外,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慌亂。素華仙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已經隱隱將葉塵當成了上宗的使者!
好在她此時的神智仍舊清醒,直接壓下了這種荒唐的念頭。
被她附身的小仙鶴人立而起道:「強詞奪理!
我靈音閣鎮派之寶,絕不會輕易交給外人。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對於素華仙子的反應,葉塵並沒有覺得意外。
他本來也沒指望只通過一次交談就能將素華仙子說服。
只要能在素華仙子心中種下一枚種子,那他以後便可以慢慢謀劃。
到了這種程度,對於葉塵來說已經足夠了。
如果繼續發力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
葉塵擺了擺手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靈音閣終究是要被裹挾在這滾滾大勢之中。
而那光陰琴也早晚會被收回。
今日我言盡於此。
若是你日後想通了,那便再來尋我!」
葉塵說完之後,便揮手將素華仙子送出了凌雲山。
素華仙子似乎沒想到葉塵會如此的乾脆。
她在凌雲山大陣外出神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消失在了茫茫雲海中。
與此同時,遠在十餘萬里外的素華仙子本體,則仍舊因為剛剛的那番談話而心緒不寧。
「他到底是怎麼知曉光陰琴這個名字的,難道在靈音閣之上,真的還有一個上宗?」
素華仙子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種荒唐的解釋。
然而葉塵卻輕鬆說出了光陰琴的名字。
雖然僅僅是一個名字,但這卻是靈音閣中的絕密。
若非她意外與光陰琴共鳴,同樣不可能知曉自家的鎮派之寶其實不叫靈音琴,而是光陰琴。
在遇到葉塵之前,她其實也曾經疑惑過,這件鎮派至寶為何會失去靈智,又為何要更改名稱。只是當時她並沒有想出緣由。
直到剛剛,葉塵的那番話似乎給出了她苦尋不得的答案。
這一切都是因為上古大劫!
那位留下了靈音閣傳承的老祖,就是為了布局後世才做了這一切。
素華仙子想到這裡,心中又是一陣凌亂。
她著實不願意相信靈音閣之上還有一個上宗。
可如今的一切,似乎都在證實這種荒唐的結果。過了良久,素華仙子神色才重新恢復。
她緩緩轉過身,望著凌雲山的方向喃喃道:
「無論靈音閣之上是不是還有一個上宗,那都已經是上古之事。
就算你真的是上宗傳人,想要得到光陰琴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素華仙子的神色雖然仍舊堅毅,但她卻再沒了繼續試探葉塵的念頭。
如今她只期望接下來能夠多安穩一段時間,好讓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煉化光陰琴。
只要她能在那些上古仙君回歸之前將光陰琴煉化,那麼即便上宗之人回歸,她也有了足夠的籌碼。
……
數十萬里外,凌雲山。
葉塵望著那隻小仙鶴逐漸消失的背影,低聲道:
「她這次回去之後,應該會加快對光陰琴的煉化速度了吧。
不知道她的效率能提升到什麼程度。」
葉塵之所以要故意刺激素華仙子,就是為了讓她加快煉化光陰琴。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完好的光陰琴基本沒有破綻。
可如果光陰琴中有了其他人神識,那葉塵便可以趁虛而入。
雖然這種機會相當難把握,一般的金仙很難抓住時機。
但這對葉塵來說卻並非難事,他完全可以在一次次的模擬中抓住時機。
不過他卻並沒有急於再次開啟模擬。以仙界中這些金仙的效率,即便加快速度也只是從萬年提升至千年而已。
葉塵還有充足的時間來準備。
而在準備這件事之前,他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他直接盤膝而坐,並回憶起了那些被他封存在神魂中的感悟。
由於被封存過的感悟有所缺失,葉塵這次只是閉關了百年,勉強突破了一層對生命大道的感悟。雖然收穫有些不盡人意,但這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將上次模擬的感悟消化了之後,他便再次取出了二百五十六塊本源結晶,充值進了系統中。
『開啟普通模擬!』
隨著葉塵話音落下,他的識海中再次出現了一行行模擬文字。
【第一個月,你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再次取出了光陰琴的琴弦,並彈奏了一曲大道之音。
然而光陰琴的反饋卻與之前並沒有太多不同。這意味著,素華仙子煉化光陰琴的速度,並沒有如你預料一般突飛猛進。
你再次吐槽了一次這些金仙的效率,便繼續改造起了凌雲山。】
【……】
【第三十年,你徹底完成了凌雲山的護山大陣,期間並沒有遇到任何干擾。
素華仙子顯然是放棄了試探。
你暫時無所事事,便只能取出本源結晶,感悟起了其中的法則碎片。】【第一百九十年,你這次修煉的效率頗為不錯,對於融合大道又有了新的領悟。
若是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完全可以繼續閉關下去。
不過此時距離你上次試探已經過去了將近兩百年,你決定再引動一次光陰琴。
這次光陰琴給你的反饋比上次清晰了些許。
素華仙子顯然是加快了煉化光陰琴的速度。你對此頗為滿意,卻也明白距離時機真正成熟還遠。
於是你繼續閉關,感悟起了大道法則的碎片。】
【第三百八十年,你再次奏響了大道之音,然而光陰琴的變化仍舊不及預期。】
【第六百年,你再次引動了光陰琴,卻仍舊不是你想要的時機。】
【第九百年,你又一次引動了光陰琴。
讓你略有詫異的是,這一次你居然沒有感受到光陰琴的反饋。你忽然意識到,素華仙子已然有能力在光陰琴上做手腳。
你對此不驚反喜。
你索性停止了繼續閉關,而是連續不斷的彈奏起了光陰琴的琴弦。】
【第一千年,凌雲山上的琴音百年未斷。
這百年中,你的琴音點醒了無數靈獸的靈智。
萬千靈獸朝著這邊匯聚,想要沐浴在你的醒世琴音中。
其中一些靈智較高的靈獸,甚至會每日朝著凌雲山的方向跪拜。
你對此略有詫異,卻並沒有太過在意。
真正吸引了你目光的,是遠在十餘萬里之外的靈音閣。
經過百年的不間斷的引動光陰琴的琴弦,你終於破解了素華仙子布下的法則屏障,並再次隔空奏響了光陰琴。
僅僅數月後,素華仙子的化身便再次來到了凌雲山。
由於此時的凌雲山已然成了靈獸的聖地,素華仙子已然無法如之前那般隨意進出。
她所附身的小仙鶴,只能偽裝成一隻虔誠的靈獸。
在無數仙獸的注視下,這隻『幸運兒』成功叩開了仙府的禁制,被你放入了凌雲山。
素華仙子主動放低了姿態,請求你不要繼續引動光陰琴。
你則順勢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素華仙子終於同意,會在五百年後找機會帶你偷入靈音閣,去近距離感悟光陰琴。